《韶华流不尽》悠悠茶

36、霸王酒酿 是至苦的眼

　　且说这日凌末终是来拜访了久久未见的花神大人柏宁，她答应过得空便来坐坐。但她进了滴芳亭的时候，却是一派繁忙景象。原来滴芳亭众人正为酿制霸王酿做着准备。
　　还未等凌末反应过来，手上便被一小仙塞了一花篮，拉着她的手便往花海赶：“快！我们俩就负责采摘朱槿。”不容凌末辩驳，她已来到了那块朱槿花田。
　　那小仙正忙着挑选颜色至纯的朱槿，也不顾凌末傻傻地站在身后。只是凌末实在憋不住，忍不住问道：“敢问小仙，我们如何采摘朱槿啊？”
　　那小仙这才回过头来，看了凌末一眼，满是懊恼：“你怎么不是凤仙啊？我还以为你是凤仙呢。等等，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面熟！”盯着凌末瞧了一会，便又道：“哦！你是那青海公主啊。算了，既然你来了，就帮我挑一下至纯朱槿。”
　　“至纯朱槿？”凌末更是稀里糊涂了。
　　“讲人话就是找最红的那朵便是，总共要八朵。”语毕，便又钻入花海了。
　　见那小仙如此之急，她也只好放手帮她。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碰了面。凌末总共采了八朵，那小仙也采了八朵。
　　但那小仙见了凌末采的八朵不禁感叹：“怎么采得如此艳红！”来不及夸凌末，便从她自己花篮择了三朵，从凌末篮里择了五朵。便把剩下的花朵重新埋回地上，嘴里念叨着：“尘归尘，土归土。”便急匆匆往滴芳亭赶。
　　凌末好奇地很，也跟着她进了滴芳亭。在酿酒坊，陆陆续续负责采摘的小仙们都回来了，都评议彼此采摘的至纯花朵。
　　原来这霸王酿的仙花需要采集八种颜色的花，分别是朱槿，金腰罗，谢干，绣球，桔梗，醉心，玉簪，花毛茛。总共八八六十四朵花。除了花毛茛，其他七种花便在酿酒缸里浸泡八日八夜。而最后一个关键步骤则是在花毛茛滴上两滴最苦相思泪，那花毛茛便从至白变至黑，再一并投入泡了八天八夜的酿酒缸里，再泡三个八天八夜。霸王酿便成。
　　滴芳亭千年来几乎没有酿制过霸王酿了。一些小仙也只是听说这霸王酿是他们师傅千年前酿制出来的，那时候酒香飘荡着整个天庭，甚至引来了神兽天狗，也因此把那天狗给驯服了。而为何她们师傅千年间都不再酿制霸王酿，她们却无从得知。有的猜测霸王酿酿制起来麻烦；有的猜测霸王酿喝一口便醉，对天庭影响不好，她们师傅便停了霸王酿。
　　因此，滴芳亭的仙们未曾尝过这神奇的酒，更不知这酒的做法。今日，一听花神柏宁吩咐她们要开始制作霸王酿，便又兴奋地往花海里跑。
　　仙们正窃窃私语时，花神大人便到了，顿时整个酿酒坊鸦雀无声，她们是极怕她们师傅的。虽然容貌是众女仙之首，但她恼怒起来，那眼神里的凌厉直叫人胆战心惊。
　　一个转身，那身白衣飘飘欲仙，便坐下，俯瞰着堂下的弟子们：“徒儿采摘仙花如此之快，为师感到欣喜万分，你们便可下去了，剩下的酿制工作我来便成。”
　　底下的仙虽然每人都在心里唏嘘感叹，这如何酿制霸王酿师傅还是不肯教啊。但嘴上不好说什么，只好都转身乖乖撤离。
　　坐在上头的花神却一眼瞟到了在众白衣女仙中格格不入的绿衫女仙，甚是惊讶，又想着看看她，便道：“凌末，你留下。”
　　凌末混在人群中，听着小仙们说起霸王酿，也想知道其奥秘。听到花神大人让她们散了，本也是失望透顶的。突然听到花神大人叫她，她欣喜转身。花神大人一改刚刚严厉的神态，挥手示意她到她面前。
　　“花神大人。”凌末恭敬地打了声招呼，也不知花神唤她何事。
　　原是这花神大人已听说了她和方渊之间的事，对两人硬生生被拆散，感到甚是惋惜。见面前这个傻兮兮的女孩，不禁忆起从前，觉得惺惺相惜。但她又不好和凌末说起方渊，只好道：“凌末，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坐？”
　　“我刚巧路过滴芳亭，见仙女姐姐们都忙进忙出的，便问了，原是滴芳亭要酿制霸王酿，便来瞧瞧。”凌末甚是兴奋，想着霸王酿的味道也是垂涎欲滴。
　　“小馋猫，待那霸王酿酿制出来了，我便分点给你尝尝。”花神柏宁也是慷慨万分。
　　“谢过，花神大人。”凌末见花神大人还是不透露那霸王酿的秘方，便又央求道：“花神大人，可否收了凌末当徒儿？徒儿甚想知晓滴芳亭的酒怎么如此美味。”
　　“你想当我徒儿？”花神柏宁好看的柳叶眉挑了挑，便欣然答允，“既然如此，那我便再收你一徒儿。但你要知晓在我这当徒儿，可不轻松啊。”
　　“太好了，师傅！”语毕，便一把扑过去，抱着花神喜滋滋地笑，完全忘记了师徒关系。
　　花神大人平日里的徒弟只对她毕恭毕敬，哪有这凌末如此大手大脚扑过来，虽然吓了一跳，但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笑意，心想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凌末，如此没心没肺，也是极好的。
　　于是凌末便成了花神柏宁的徒弟。而她每日却带着一身酒味回来，她娘闻到了，以为她喝酒了，但又见她神志清醒，便道：“你最近几日去哪了？怎么都一身酒味？”
　　凌末想着那酒坊里的酒，又馋了，抱着她娘说：“娘，花神大人应我做她徒儿了，这几日她都教我酿酒了。”
　　“你这孩子，怎么又去劳烦花神大人了？”她娘觉得这娃真是不省心，但又转念一想，让她忙一些，便不会想七想八，那份深埋的记忆便也搁浅了。
　　“师傅可好了，她说我学得可快了。”凌末不知道，花神大人是从不轻易夸人的。而花神大人也惊讶于凌末的学习之快。因此除了酿酒术外，也教给她一些基本的医疗术。
　　八天便到了。小仙们见她们师傅朝酿酒坊走去，不禁又想窥探门里她们师傅在做什么。但花神大人却毫不留情地甩上门，只留下凌末一人。
　　“师傅，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凌末好奇问道，难道今儿师傅要教她酿制霸王酿了。
　　“接下来我把两滴相思泪滴入这花毛茛，你看看会发生什么事。”说着便取出怀里的小瓶，滴了两滴纯白液体。
　　凌末只见那纯白液体一接触那朵花毛茛，那花毛茛便从白速速转黑。那颜色黑得真恐怖，凌末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师傅，你往花上滴的是什么？”凌末疑惑不解地问着花神。
　　“相思泪，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花神柏宁盯着那朵乌压压的花毛茛，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
　　“相思泪？是真的眼泪啊？”凌末以为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和眼泪无关，可是什么眼泪能把一朵花变黑啊。
　　“是真的眼泪。”花神柏宁点点头，“是至苦的眼泪，只有拥有至苦相思的人才有的至苦相思泪。”
　　凌末这才抬眼望向柏宁，才发现柏宁眼睛微微红肿，好似昨晚哭了一场。难道这相思泪是她师傅流的。
　　“师傅？”凌末不安地看着花神柏宁，她那双秋波却不曾透漏出半丝忧伤。
　　“凌末，你知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花神柏宁的眼里还是不起一丝波澜。
　　“不……不知道，师傅。”凌末晃着脑袋，思念，是一个对她来说多陌生的词。
　　“你终会知道的。”花神柏宁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便又把那其余七朵花毛茛滴上了相思泪，一并投入那酿酒缸。
　　“就再等三个八天八夜，这霸王酿便成了。”花神柏宁又一脸喜悦地看着凌末，好似要缓和刚刚忧伤的气氛。
　　“是，师傅。”凌末对刚才她师傅的话还意犹未尽。什么叫终会知道。
　　而凌末接下来的三个八天八夜更是认真和花神柏宁学习医疗术，甚是感到新鲜。而她的聪敏也博得了滴芳亭小仙们的信赖。虽然她来得比其他人都晚，但学得却是最快的一个，也无怪乎花神柏宁最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