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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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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承志,走吧。”牵住犹自回头的孩子的手,倪浩用安抚的语气催促,自那日袁承志被他带着去打虎受伤险些醒不过来以后,一直将其当成少主培养的倪浩才发现,这个他们一直寄予厚望的督师的唯一骨血,其实还是个孩子,于是,大刀阔斧惯了的八尺汉子在面对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时,会难得地多几分柔和。
“嗯。”快行几步跟上,肖林知道,这间他住了十多天的农宅已愈小愈远。这十多天来接踵而至的梦境和同样生活在此的朱倪罗应四人对自己显而易见的期冀令他彻底明了了自己的处境。
心中惆怅,原以为自己会在这大山深处安然渡过一生的,却未曾想,自己重生的壳子,有如此这般的纠结麻烦:“昏君崇祯”、“连破清兵、击毙清太祖努尔哈赤、使清人闻名丧胆却蒙冤而死的袁督师”、“袁承志”……
肖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淡定地接受自己跑到一本书里来的奇谈的,毕竟,金庸大神虽然强悍,却似乎还没有达到创造世界的级别o(╯□╰)o
当然,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肖林更知道这不会是自己的梦,如果从28楼坠下,骨骼肌肉瞬间粉碎以后他还能做梦的话……
难以置信之后,肖林也就想通了。反正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再活一次,怎样都是赚的\(^o^)/~。而且,虽然前世的自己因“溺”于题海没怎么看过电视剧,但还是拜读过金大的《碧血剑》,知道剧情的自己虽不一定那力挽狂澜,至少可以趋利避害吧!
此次外出,是为袁崇焕祭日三周年祭奠,也是袁崇焕的旧部如今的山宗共谋刺杀崇祯皇帝的密会。肖林跟随着朱倪罗应四人,一路策马疾行,还未升起观赏沿途风景的兴致,就被马上的颠簸去掉了半条命。无奈,倪浩只得将“伤病初愈”的他抱于怀中,二人共乘一骑。
六人结伴同行,一路打尖住店,都由朱安国打理,只见他做几个手势,说了几句疑似暗号的话,沿途饭馆客店便都不收钱,而且招待得周到客气。肖林看在眼里,暗惊山宗的势力竟如此之大,难怪闯王李自成要将其收为己用,难怪崇祯会忌惮自己这个壳子的父亲袁崇焕……(咳,这不是夸张,金庸原著就这么写的……)
赶了5天路,终于到了圣峰嶂山脚,只见沿途短衣劲装、黑靴结束(束带)的武人打扮的人络绎不绝,都是向圣峰嶂而去。因肖林的壳子身份特殊,为安全起见,几人改道后山。又是一日路程,肖林等人终于到达山顶的大本营,会见了山宗现在的主事孙仲寿。
肖林的身份虽然重要,但到底年幼,其他人也不指望七岁“高龄”的少主能有什么独到见解,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旁听或者“外放”。肖林倒也不无聊,欣赏圣峰嶂景致,勘探大本营地形,在把山上疏疏落落的数十间房屋,和一座似是寺庙的建筑转完后。肖林忍不住撇嘴:没有护栏,没有碉堡,没有望楼,就算是临时驻扎地也应该有守御设备啊,他们真的以为这种大规模迁移聚集的现象不会被政府(朝廷)察觉吗?还是他们有必胜的御敌方法呢?
对于山上的防御问题,肖林到底没有和其他人探讨,他只是当了几天免费观光客之后,在祭奠仪式开始时扮演木偶。
在那座看似寺庙其实是祭祠的大殿内挂满了旌旗、盔甲、兵刃、马具之类,殿中塑着一座神像,文官装束,但头戴金盔,身穿绯袍,外加黄罩甲,左手捧着一柄宝剑,右手手执令旗。那神像脸容清癯,三绺长须,状貌威严,身子微侧,目视远方,眉梢眼角之间,似乎微带忧态。
肖林一怔,知道这就是自己壳子的老爸袁崇焕先生了,别说,那仪态还真是温文尔雅、见之忘俗。有这样美男子伟丈夫的老爸,自己的肉身长大后也应该差不到哪去吧——肖林安慰了。
某只胡思乱想的当口,大殿内已经陆续站满了黑压压的人,足有两三千之多,只听一声:“致祭”。所有人沉沉跪下,整个大殿站着的只有肖林和捧着祭文的孙仲寿。在场之人无不是袁承志父亲的旧部,自是不能让他跪的,但现在祭奠的是壳子的生身之父,肖林思索了两秒钟,面向塑像曲膝跪了。
全场只听见孙仲寿激愤惊痛的祷词,既把满清鞑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将崇祯皇帝斥作"昏庸无道,不辨忠奸"、"自坏神州万里之长城,甘为黄帝苗裔之罪人",连带着崇祯的列祖列宗都没能幸免于难,比如"功勋盖世而魏公被毒,底定中土而青田受鸩",那是讲明太祖朱元璋杀害徐达、蓝玉、刘基等功臣之事;后来又骂明神宗乱征矿税,荼毒百姓;明熹宗任用阉党,残害朝中清流……
低头,肖林掩饰住抽搐的嘴角:孙仲寿同志,作为一个以君为天古人,你很强大!事实上,你们全家都很强大!
(孙仲寿是袁崇焕手下的一员猛将孙祖寿的弟弟,袁崇焕入狱死后,孙祖寿愤而战死。《明史》上记载了两个故事:孙祖寿镇守固关抗清时,出战受伤,濒于不起。他妻子张氏割下手臂上的肉,煮了汤给他喝,同时绝食七日七夜,祈祷上天,愿以身代。后来孙祖寿痊愈而张氏却死了。孙祖寿感念妻恩,终身不近妇人。还有就是他身为大将时,有一名部将路过他昌平故乡,送了五百两银子到他家里。在当时原是十分寻常之事,但他儿子坚决不受。后来他儿子来到军中,他大为嘉奖,请儿子喝酒,说:"不受赠金,深得我心。倘苦你受了,这一次非军法从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