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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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我们长大的不是岁月，而是际遇。
有些人可以永远长不大，而有些人的成长只在一夕之间。乐香，我想就是这样的人，十六岁的年龄，六十岁的心，苍老得和我的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周五的晚上，我失眠了，一想到明天和赵翼的对话，我就不由自主的慌张。我怕我所有的勇气到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消失不见，我怕我所有的台词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忘得一光二净，我怕。。。。。。我自己，我也。。。。。。怕他。。。。。
“苏朵朵？”
床下传来一阵轻喊，
“乐香？你怎么还没睡觉？”我望着天花板，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
“你不也是没睡？！”
我干涩的扯了扯嘴角，想到她看不到我的表情，又模糊的‘恩’了一声。
“聊聊天？”床下的声音又轻轻的响起，好像叹气声。
“恩，反正也睡不着。”我侧过身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床铺，然后想到床的主人那张恶心的脸，然后又恢复成平躺的姿势。
“苏朵朵，你见过流星雨吗？”
我想了想，
“没有，不过。。。。。。一定很好看吧？！”
“很美，美得你都想象不到！”声音载着画面传过来，我都能想象到乐香此刻一定旋起了一朵淡淡的梨花。
“我和。。。。。。恩。。。。。。我坐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然后一颗一颗的星星就像鸽子一样嗖的一下从眼前飞过，好像只要你伸出手，就能抓住它。。。。。。明明它刚刚还在那里静止不动，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当你还在感叹那种神奇的光芒的时候。。。。。。它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空气里流荡着淡淡的美好的味道，闻起来让我一阵恍惚，
“真美。。。。。。乐香，你真。。。。。。”幸运两个字在我的嘴边卡住，然后又被我咽了下去，我抓了抓被子，声音里透着羡慕，
“我也想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呢！”
下面又恢复成一片寂静，然后是一句‘让人永远也忘不了’，轻飘飘的。传到我的耳朵里却莫名的有些沉重，太过美好记忆，总是让人产生这种再也回不去的遗憾。
我笑了笑道：
“乐香，我祝你愿望成真！”
扑哧，床下传来一阵轻轻地笑声，隐忍着，声音却出奇的好听，
“苏朵朵，我都快赶不上你的思路了！”
我敲敲床栏，得瑟的说，
“那是，我聪明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那么大反应嘛！”
“是是，我少见多怪，您多担待着点！”乐香学着我平时说话的样子，忍着笑意说。
今晚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有一种别样的气氛，一切显得既真实又虚幻。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气氛，我和乐香说了很多很多话，乐香给我讲她小时候见过的麦田，山上的野花，绕着河边飞舞的蜻蜓，还有遥远的回声。。。。。。
听着听着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乐香话中的那些景物，风吹过麦田，扬起一层层的麦浪，那里面站着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戴了一个红艳艳的花环，像一个小小的精灵，只是耳朵下面有一块大大的疤痕，凹凸不平，像一道道沟壑一样蜿蜒着，有些骇人。
然后我落泪了，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真的，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我硬撑着想睁开眼睛，最后却还是坠入了黑暗中。
隔着一条街，赵翼的侧影映在一扇异常干净的玻璃窗，挺拔，笔直，就连一道模糊的倒影都是这样，让人过目难忘。
他静静地坐在有些偏僻的角落里，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袅袅升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侧脸，使嘴角的线条看起来柔和不少。
他的眼神有些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一直落在他对面的那张空座上，那里没有人，只是同样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淡淡的白烟，勾勒出一副难得的有些温馨的画面。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腿，终于走向那条短短的街。
一步还没踏出，身后就是一紧，然后熟悉的暖意沿着后背一丝丝的传过来，直到流遍全身。
“有没有想我？”
我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然后一头亮眼的黄发和一张漂亮的过分的脸蛋出现在眼前，突然的刺激让我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李。。。。。。李。。。。。。李默。。。。。。你怎么。。。。。。来了？”
李默嘴角泛着痞气的笑，看着又张狂了很多，
“苏朵朵，你的小没良心！！！”李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眸子里幽深清亮，好像有人把月亮放到了他的眼睛里，然后揉碎，泛着一点点的漾开一片一片的柔柔的光，似乎能照到人的心坎儿里。
“我。。。。。。”
李默不等我说话，又继续说道：
“天底下就是你苏朵朵没良心，活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李默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还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被他的呼吸弄得痒痒的，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李默，你属狗的啊，怎么见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闻味儿，诶，你别动了，说你你还来劲儿了，哈哈。。。。。。别动，我痒痒。。。。。。”
“你个只长心，不长心肝的人，这么长时间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周末不回家就算了，就连十一都不会，你是不是诚信和我对着干呢！”
我费劲巴拉的把李默从我身上扒拉下来，然后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人模狗样往那一站，说不出的吸引人。
“李默，你怎么来了？”
李默又开始揉着我的头发，就像摸着八戒的毛，
“你又不找我，只好我找你来了！”李默说得理所当然。
我瞥了瞥嘴，
“靠，我是上学来的，谁跟你似的。。。。。。”
“得，你别跟我扯这个，你是哪个妖精变得，你长的是哪副德行，我比你清楚，你上这上学，纯粹是毒害祖国未来的花骨朵！”
“滚，狗嘴里吞不出象牙！”我朝他吼道，这丫挺的，整个就是一泡狗屎，搁哪哪着一股臭味，纯粹恶心人。
李默忍着笑意，一把搂住我，
“苏朵朵，我饿了，早上没吃饭就赶过来了，你还不快点给我张罗张罗!”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人脸皮真是够厚的，
“吃饭就去吃饭，你别搂着我，等哪天你半身不遂了，我天天做好人，拿担架抬着你行不行！”
“你这幅德行我看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李默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我狠劲掐了他一下，惹得他差点把我闷死在他胸口上。
走了几步之后，我突然想起赵翼还在街对面那家奶茶店里等着我，于是我下意识的向那边看了一眼，他依然坐在那里，只是杯子里的热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李默低下头来看我，一脸的笑意盈盈，只是依然不难看出眉眼处强自隐忍的疲惫。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实话，现在让我去和赵翼开诚布公的谈话，我还是很难做到，李默这么一来，无形中给了我一个借口，或者说推迟的理由，我知道自己有点怂，可是没办法，我都他妈怂了两辈子了，也不差这一回。
我叹了口气，然后道：
“走，，咱们吃饭去，我请客，不过你出钱！”
“苏朵朵，我就知道会这样！”
李默把身上的包拿下来扔到我手里，一脸欠揍的样儿，
“拿着，也显示显示你身上还有那么一点有用的价值。”
“靠，李默你一流氓，说话别这么文绉绉的，可笑！！！”
我以为李默会狠狠的讽刺回来，没想到这傻帽自己独自笑了起来，末了说了一句，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撇撇嘴，
“我哪个样子，我改还不行？”
“你没听过够改不了吃屎么，你要改？我看难了！”
“靠，李默！你就不能说句人话吗！”
我呸了两口，使劲儿劻死钅?窖郏?馊耍?趺凑饷凑腥搜幔?媸前装壮ち艘桓闭饷春每吹牧场
我带着李默去了一家附近的做早点的小店，由于已经九点多了，所以吃饭的人少了很多，可尽管人不多，李默的出现还是把这为数不多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皱着眉头往一旁挪了挪，心里烦透了李默这张妖精似的脸，一个男的，怎么非得长成这样，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这要搁在过去，还不得让人家抢了当媳妇，不过就李默那德行，谁抢他谁也是有眼无珠，整个一蛇蝎美人！
李默死死的拽着我的手，一脸的见怪不怪，也是，天天被人这么着‘参观’，早就有免疫力了，更何况李默这种人。
小笼包和混沌上桌后之后，李默一口一口咬的很慢，吃东西的样子倒是依然那么斯文，不像他那副流氓做派。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李默身上所有的一切，也只有吃饭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受过那种很好的教育，不知觉得流露出来的东西才是根深蒂固的，只不过这点被我忽略了，所以当初李默带着我去他住的那幢别墅的时候，我才会那么惊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李默这货，装孙子的功能功夫倒真是一流，这点我不得不佩服。
“苏朵朵，你也没吃早饭？”
我吞下最后一个混沌，喘了口气才说道：
“吃了，只是怕你一个人吃饭寂寞。”
李默挑起一边的眉，扒拉着碗里的混沌，最后吞出‘吃货’两个字。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就李默这形象，学校估计是进不去了，所以我只能带他去附近的一个小花园里逛逛。
这个时间花园里的人正多，大多都是老人带着孩子在那玩，我看了看身边的李默，心里突然就那么别扭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默拉着我坐在了一个长椅上，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一根烟刚掏出一半就被他又塞了回去，我疑惑的看他，李默笑了笑，然后双手搭载长椅的靠背上样子显得及其慵懒，声音很好听，
“我还是不吐还这帮祖国的种子了！”
这个样子的李默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八戒，我眯着眼睛，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你最近怎么样？”我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感觉很舒服。
李默笑了笑，眼睛看向远处，
“我？一直那样子，用你的话说就是小流氓一个！喂。。。。。。苏朵朵。。。。。。你轻点。。。。。。轻点。。。。。。”
我收回手，这才满意的说道：
“你就不能正经一回？”
李默揉着被我掐红的胳膊，一脸嫌弃的样子，
“苏朵朵，你就一泼妇！”
“我愿意，你管不着！！”
李默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我的头发，突然说，
“我很好，就是很想你，想你是不是还像个愣头青似的横冲直撞，想你这个驴脾气是不是还是那么倔强。。。。。。想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突然热了一下，我急忙别过眼睛，笑了笑。李默侧过身来抱住我，脑袋搭载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说，
“这种感觉真好。”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手，摸了摸李默的头发道：
“李默，你真能装。”
李默闷闷的笑起来，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
“彼此彼此。。。。。。”
这个画面我一直记得很清楚，阳光像碾碎的金子一样洒在我们的头上，脸上，身上，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只能用舒服这个词形容，不远处有很多孩子，那些清脆纯净的童音在空气中飘荡着，好想能把人带回小时候。
当时我以为我们能这样抱一辈子，只是后来物是人非，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些事话，只是。。。。。。生活中从来没有如果。
李默走进火车厢里，我隔着那扇薄薄的玻璃看着他，那张脸上依然有痞气的笑，要命的吸引人。
火车开动的瞬间，我突然想起两个多月前，那时他送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感受。
火车轰隆隆的走远了，最后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是李默样子好像在我的脑海里又深了一层。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踏进宿舍楼的一瞬间，赵翼的脸突然闪进我的脑海里，然后一种叫做不安的情绪开始扩大，最终我收回踏进楼里的那只脚，转身向学校外面走去。
这么晚了，他应该早就走了吧，我勾起有些苦涩的唇，脚却不由自主的向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早晨站的那个位置上，一瞬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街对面的那个不起眼的窗户旁，依然坐着一个身影，笔直，优雅，若有所思。
我觉得我的身体就像木偶一样，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走过街，推开门，站在那个人面前，然后讷讷的说了声‘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