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坏小孩》莫妖娆

51、第五十一章

　　金正送的那盆水仙过两天就开花了，白色的小花瓣，中间是黄色的花蕊，一丛一丛的，闻起来的味道像清风吹进了心窝，让人好像看到了春天的气息。每天早晨起来看到它，就连心情也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很好。
　　只是这个好心情维持的时间还不到两天，八戒就把它啃得和大蒜瓣没什么两样，就连那只很素雅的白底蓝花纹的小水缸都被它打碎了，气得我把它的猫粮减少了一半，让这货也减减肥，省得它变成世界上第一只胖死的猫。
　　寒假过后，班里的气氛更加沉闷，每个人都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除了拼命学习还是拼命学习，就连课间的十分钟都被他们充分利用了起来，中考，被他们搞得就像世界末日一样，不知道等过几年以后，当他们再次想起这些为考试而奋斗的日子，会不会像我现在一样，带上着一点嘲笑又同情的的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的赵翼的时候，总感觉他的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样子？依然是一张好看的脸，却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动人心弦；依然还是那双能够勾人魂魄的眼睛，却常常染上淡漠疏离式的暖意。身高？好像又高了一点点。不过这不是主要的，是什么呢，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却又莫名其妙的让人无法忽略。
　　我想这应该和程琳有关系，因为在开学的一个星期后，我看到她一个人趴在课桌上哭红了眼，肩膀一耸一耸的，有明显压抑的呜咽声，像极了童话里那个人人都会喜欢的白雪公主。
　　她看到我的时候，突然咬住了嘴唇，眸子波光粼粼，激起的水花好像能从里面跳出来，这让我想到程琳是不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巫婆。
　　赵翼和我说话是在一个月以后，那天天空很蓝，上面飘着几朵淡淡的云，就像他一直以来的表情一样，让人觉得很恍惚。他一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以为他是在发呆，直到他眨眼睛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想错了。
　　他说，苏朵朵，你准备报考哪个学校？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和我说话，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继续折完手里的纸飞机，还对他笑了笑，我说，当然是最好的高中了，语气端得相当傲慢。
　　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就连随便说的内容也是不着边际的，最好的高中，我连想都不愿意想，怎么会去那里？！上辈子在那里已经消磨了三年的时光，我要是再去，那就和猪没什么两样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赵翼好像笑了，我不太确定，总之嘴角处的轮廓很朦胧，让人很难一下子就读懂。
　　“我也想考那所学校。”赵翼是这样回答的，莹润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心里笑了笑，谁他妈会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很快，高考报志愿这件事开始成为班里主要的话题，无论在哪里你都能听到这类讨论。我记得我当时对这件事也是挺热衷的，只是他们用在了嘴巴上，我则用在了行动上，比以往更沉默，比以往更努力，觉得这好像是天大的一件事，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四月，我交了我的志愿表，上面有好几个的空白栏，我只填了一个，唯一的一个，那个叫做志愿的东西，被我用狂草的笔法，随随便便的写了，然后向草稿纸一样交了上去。
　　第二天，我就被请进了办公室，我苦笑了一下，怎么样都得过这一关。
　　进去的时候，班主任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就连假笑都懒得再装下去。啪的一声，我的志愿表被她摔在桌子上，
　　“苏朵朵，你是不是把志愿写错了！”怒其中仍有隐忍的克制。
　　我伸出脑袋看了看第一行，摇摇头，确实是我的笔记，而且十分正确，相当准确的表达了我的志愿，我想去的就是那。
　　“怎么？”班主任盯着我，眼里有一丝询问。
　　“没错，这是我要写的。”
　　“什么！”尖锐的声音突然乍起，
　　“X中是一个普通高中，你的成绩能上重点！”
　　重点？重点又意味着什么？
　　“那又怎么样？”
　　“难道你不想上重点高中？！”班主任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那种不可置信的目光，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只想去X中。”我平静的说道。
　　空气似乎有些凝固，班主任那化了眼线的眼皮不时的眨两下，呼吸开始有些不稳，
　　“你怎么这么幼稚，成绩好就可以像你这样耍脾气了！”
　　“我没耍脾气。”
　　“那你不分好歹的去那种破中学，你诚心和我对着干是吧！”我那张志愿表小雪花一样从眼前飘过，然后晃晃悠悠落在地上。
　　我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然后吹了吹上面的纸，
　　“张老师，那个学校不是你说的那么破，只是不是重点。而且，我也没有和您对着干，我是真的想读那个学校，志愿，不就是填写自己的志向所选么！？”
　　班主任喝了一口水，神情缓和下来，开始另外一种劝诱，
　　“苏朵朵，你的成绩一直是居于榜首，就这样平白的浪费掉去个普通高中多可惜，而且你只有上了重点高中还有更多的机会上更好的大学，以后才有更大的发展，才会有更好的生活，你说对不对？！”
　　我垂下头，嘴角轻轻的勾起，更好的生活？我怎么不知道？
　　“张老师，这是我的志愿书，我想我还是有权利在上面填写我想去的高中的。”
　　“苏朵朵！你。。。。。。”班主任的脸立刻向刷了一层黑气，阴沉沉的，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着，我想应该被我气得不轻。
　　“好。。。。。。好。。。。。。好。。。。。。”她指着我一连说了这几个字，“明把你家长叫到学校来，我有事和她谈。”
　　“如果您。。。。。。”
　　“我是你的老师，我有权和你的父母说话！”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而且很解气的以牙还牙。
　　我抓了抓刚剪的还有些扎手的头发，然后离开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笑了。说的真好听，好像全都是为了我着想一样，难道一定要上重点中学，然后上重点大学才能够活得美好？去你的，你不也是为了升学率，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学校的名誉么，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苏朵朵！”衣袖被拽住，我下意识的侧过头，目光露在赵翼的手上，
　　“什么事？”
　　我眉头刚刚皱起的时候，赵翼已经收回了手，脸上夹杂着阳光透出点点青涩的味道，好像和我认识的那个人有些不同，
　　“老师找你。。。。。。”赵翼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出什么事了吗？”
　　我懒懒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桌子上侧着头看他，
　　“我？能出什么事？”
　　“我看见刚才老师过来叫你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以为。。。。。。”
　　“班主任除了跟他儿子打电话，脸色什么时候好看过？！”
　　阳光从赵翼的背后穿过来，在他的周身镶上了一层淡淡柔和的金色，整个人好像似有似无，我晃了一下神，然后不自觉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就好。”赵翼明显的舒了口气，目光瞟过我的眼，然后又转走，最后低下头，他开始写东西，停停顿顿的样子，在他的侧影里浸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伤感的味道。
　　晚上我像平时一样窝在沙发上，只是手里还是出来汗，为了掩饰些微的紧张，我不停地揪八戒的毛，惹得它喵喵大叫。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是我第一次和老妈这么赤裸裸的坦白一件事，然后严肃的谈论一个话题。
　　“妈，我不想念重点高中，我已经报了X中，您。。。。。。”我咬了一下嘴唇，手虽然已经在衣服里攥成了个拳头，却还是抖了一下，
　　“您。。。。。。有什么意见？”我盯着八戒胖胖的头顶，有些不敢看老妈的眼睛，我怕老妈和班主任一样，我怕看见老妈黯然的表情，我怕。。。。。。我只是害怕再次伤了老妈的心，我有一千个不选那个学校的理由，老妈只要一个理由就能把我推翻在地——因为她爱我，而且是那种不求任何回报的爱。
　　“你都。。。。。。想好了，考虑清楚了吗？”过了许久，我才听到老妈的声音。
　　“我从初一的时候就决定不考重点高中了，妈，也许您认为我这个想法幼稚、不成熟，但是这确实是我考虑很久才做的决定。我希望。。。。。。”我哑着嗓子，后面的声音已经接近于无。
　　“朵朵。。。。。。”老妈抬起我的脸，不再细腻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你也到了有自己想法的年纪，我和你爸虽然担心你有时做事会冲动些，但。。。。。。这也是你的人生，你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向，虽然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非得去普通高中，但我相信考虑了三年的想法，至少不会是一时冲动。”
　　我抬起头，一下撞上了老妈那双温润怜爱的眼，
　　“老妈。。。。。。”
　　“朵朵，你听我说，我和你爸不期望你做多么了不起的事，有多大的成就，你只要平安快乐，我们就知足了。”
　　“老妈，谢谢你。。。。。。”能这么理解我。
　　“明天我和你们班主任说，其他的事，你别担心了。”
　　我眯起眼睛，想给老妈一个笑，鼻子却先酸了。老妈，你又不是演员，干嘛做这么让人想掉眼泪的事！
　　最终，我的志愿表里是那个普通高中的名字。我不知道老妈怎样和班主任说的，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而老妈身后的班主任则是一脸复杂，各种情绪挤在上面，让人形容不出表情。
　　那天，班主任和我说，你有一个好妈妈。我点点头，的确，可惜苏朵朵太傻了，傻到现在才发现，而老妈却一直都是那么爱过来的。
　　啪！我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本厚厚的书，清亮的声音吓我一大跳。草，谁这么有病啊！我疑惑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了赵翼带着怒气的脸，
　　“苏朵朵，你报的是X中？！”
　　“赵翼，你有病吧，别跟我这撒风！”
　　“你报的是X中？！”
　　“怎么了，我报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苏~朵~朵！！！”赵翼一字一句的咬着我的名字，像是咬着我的肉，眼里黑压压的情绪能够逼得人喘不过气。
　　我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赵翼，你给我滚！”班里的目光一下子围了上来，包括那道轻轻浅浅的，紧紧地黏在我的脸上。
　　我的肩膀被抓住，我用力掰着他紧扣我的手，
　　“赵翼，你给我放手！”
　　“为什么。。。。。。这样！！！”
　　“我怎么样不要你管！”赵翼的手骤然失力，白皙的手从我肩上滑下去，垂在他身体的两侧，漂亮的眼睛被微散乱的头发遮盖着，形成一道阴影，只能看到嘴唇轻轻的动着，吐出轻轻的‘为什么’，一字一句，连续不断，像一颗颗石头砸向我，激得我有些站不稳。
　　赵翼慢慢的抬起头，黝黑清亮的眸子再次对上我的，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