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坏小孩》莫妖娆

49、第四十九章

　　很快就放寒假了，我把自己裹成一只冬眠的熊，窝在家中，足不出户。有时看电视，有时候睡一整天，绝大多数的时间放任自我，过着在别人看来懒惰至极的生活。
　　当雪覆盖住整个大地的时候，一片茫茫的白色中，我再次看到了那头漂亮的黄发，飘飞的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处，打湿了几缕，黏在他的脸庞上，看起来有几分孩子气。
　　我笑呵呵的走过去，像平时一样，或者有别于每次我走向他，这短短的几步路，我的心砰砰的跳得有些异常。
　　“今天。。。。。。。啊。。。。。。”
　　“喂，苏朵朵！”
　　李漠一脸着急的跑过来，却在离我半步处停下，然后站在那里，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我，典型的幸灾乐祸的嘴脸，
　　“苏朵朵，你怎么能这么笨呢，走个路还会摔倒？！”句尾已经带着笑意，我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扔向他，
　　“李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对上他的脸时才发现没见的这阵子，他竟瘦了好多，本来就有些棱角的下巴，现在看起来像刀削过般，扎得人心里不舒服。讽刺的话语在我的嘴边兜了一个圈后又被我硬生生的吞下，嘴角却变成不由自主的笑。虽然昨天才和他通过电话，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笑的冲动，高高翘起的唇角，怎么也弯不回来。
　　李漠上前紧了紧我的围脖，笑我像只熊。
　　“我从来就这样，谁像你，冬天也是一身夏天的皮，乞丐穿得都比你多。”
　　“嘴总是这么硬！”李漠揉了揉我的头发，被我打掉，
　　“你的嘴也总是这么欠！”我回嘴，换来李漠一个痞气的笑，我晃了晃神，突然觉得上天很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把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留给一个人。
　　我瞪着他，开始愤愤不平。
　　“出去走走？！”
　　“大冷天的去哪？”我看了一眼远处的雪白，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冬天适合漫步。”李漠拉着我走了几步之后，才给了我一个模棱两可又相当可笑的答案。
　　李漠的手很大，但不像一般男生的那么粗糙，有种女孩子的细腻，握着的部分，传来一股一股的暖意，像个火炉子，好像永远都不怕寒冷。
　　我们走进一家超市，李漠直奔酒水区，我则晃到了垃圾食品区，一边吹着泡泡糖，一边往购物车里仍零食，当然是甜食居多，我喜欢那些甜得让人起腻的东西，吃起来会让人觉得离幸福这两个很奢侈的字眼靠近许多。
　　李漠回来的时候抱着许多听装啤酒和葡萄汁，只是结账的时候，购物车里的甜食被他扔出去一半，理由是糖吃多了会长蛀牙。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用的着你来教我！？我恨恨的盯着他，然后又把他扔出购物车里的甜食抱到收银台前，
　　“小姐，这些也是我们的东西。”
　　“不是我们的。”
　　“李漠！”我对着他吼，“你犯什么神经，我吃糖关你屁事！”
　　“糖吃多了长蛀牙。”李漠看着我，不咸不淡的说道。
　　“吃饭还得高血压，你怎么不绝食？”
　　“糖吃多了长蛀牙。”依然是低沉的轻轻的男声。
　　“你。。。。。。”我指着李漠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丧门星，不会是看我最近过得太舒服了，专门跑来给我添堵的吧！
　　“乖，听话，八戒都比你好哄，你应该向它学习学习。”李漠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笑着付了帐。
　　“你比八戒的的德行是好了那么一点，比猪有余，比人不足，典型的生物进化的失败品，还好意思说别人。”
　　噗嗤!收银的小姐笑出声来，我气呼呼的在李漠洁白的鞋上留下一个黑印子，才稍稍平了心里的火，然后把头闷在围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李漠又胡乱的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产生想把头发剃光的冲动。我仰起头看了看李漠的，看起来又软有亮，很有质感，于是我又在李漠的另一支白鞋上踩了一个黑脚印，你丫的毛比八戒的还顺呢，干嘛老摸我的？
　　出租车里放着一只很古老的歌，是王菲的那首《人间》，纯粹悠远的声音从音箱里飘出来，里面夹杂着我吃薯片的咔嚓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流动着，把人带向遥远的天边。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我咀嚼着这句歌词，连同嚼碎的薯片，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句话写得真好，美不美先扔到一边，说的真他妈实在。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就像快速播放的幻灯片一样，从眼前一闪而过，却好像没看见一样，每样东西都进不到心里。
　　我回过头，目光落在李漠的身上。车里很暗，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轮廓，昏昏沉沉的灯影划过，清晰的一瞬间让人恍惚觉得那里坐着一团愁绪。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去把李漠不知何时皱起的眉抚平，中途却被他抓住，
　　“怎么了？”李漠嘴角透出一抹笑意，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心疼。
　　我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算了，没事，我们要去哪？”
　　“到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点吗？”
　　我笑笑，这家伙，爱装大尾巴狼的劲儿又上来了。
　　出租车停在一座楼房面前，看上去很老，墙上的颜色都脱落了，就连墙皮都有些破损的痕迹。
　　我疑惑的看向李漠，只是他看着小楼，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
　　“走吧，在四层，屋子很小，别介意！”许久我才听到李漠说了这么一句话。
　　屋子和像李漠说的一样，很小，两室一厅，不过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就连屋内的摆设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像是常常有人住的样子。
　　“这是。。。。。。？？？”
　　李漠把外套脱下扔到沙发上，然后从茶几上的袋子里翻出啤酒喝了一口，
　　“我小的时候住在这里。。。。。。”
　　“你家？”我诧异的重复了一句，
　　李漠看了看我，目光深沉的像他身后的黑夜那样让人难以看透，
　　“算是吧！”
　　“那间屋子是我的。”李漠指着我左手边的那件屋子说道。
　　我一边脱掉身上厚厚的羽绒服，一边顺着李漠的指尖看去，
　　“噢？那我得参观参观。”
　　推开门，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小床，床头是写字台，上面放着一些书和笔，还有一个照片框。
　　相片里面有四个人，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抱着婴儿的女人，她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那个男人一只手搂着她们，另一只手搭在他身前的小男孩的肩上，四个人，都是笑着的，甜甜的，好像让人看到了幸福的模样。
　　那个小男孩很明显就是小时候的李漠，比起现在的他，小时候的李漠更加可爱。水嫩水嫩的皮肤像牛奶一样，那张樱桃小口正微微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傻傻的，却还是能让人喜欢到骨子里。我无奈的摇摇头，李漠还真是天生的祸害。
　　而照片中的抱着婴儿的女人的眉眼和李漠有些相似，或者说李漠像她，都是那种狭长的，莹亮的，带着水润的，然后微微向上挑起，漂亮的不像话。
　　我想这就是李漠的一家吧！虽然我对李莎有些成见，不过婴儿的她，看起来还是挺招人待见的，不像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目光落到墙上，那上面挂着一把木吉他，很普通，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抚摸而使上面形成了一层柔和的光泽。琴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在最左边的角落里，刻着三个很好看的英文字母，H to L，三个字母几乎连成一片，有种龙飞凤舞的感觉。
　　H to L？华青to李漠？！
　　“在看什么？”李漠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我咯咯笑了两声，
　　“李漠，你小时候真傻，不过比你现在可爱，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幅德行了？！”
　　不知道李漠想起了什么，、笑声低低沉沉的，很是悦耳，
　　“你还不是一样？！”
　　“什么？”我下意识的回头问李漠，他整个人窝在上面，很像八戒睡懒觉的样子，舒服得让人很想揍他。
　　“你五岁的那张照片，像个傻妞！”
　　“李漠，你丫闭嘴！”想起那张照片，就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我翻了个白眼，最好呛死你，活该！
　　“扎着满脑袋的小辫子像个鸡窝，怎么还能伸出老大一条舌头去舔鼻尖上的奶油，真是。。。。。。哈哈。。。。。。像你的风格。。。。。。哈哈。。。。。。”
　　“靠，李漠，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我虎着脸从房间里出来，李漠正一脸出神的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手里的啤酒洒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李漠？李漠！”
　　“啊？”李漠看向我，嘴角习惯的勾起一丝笑，却没有一丝笑意，“什么事？”
　　我走向李漠，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你。。。。。。”我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把那种不想说的念头压下，“怎么了，李漠？”
　　李漠呆呆的看着我，许久才把他的脑袋压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是闷闷地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问。”
　　我迟疑的拍了拍李漠的背，
　　“为什么？”
　　李漠抱住我的腰，声音更加模糊，
　　“我以为。。。。。。我很了解你。”
　　我无声的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我很自私，不想惹任何于自己无关的麻烦？”
　　“你一直是这样的，自私又无情，冷血又喜欢落井下石。”
　　“看来我在你心里毫无形象可言。”
　　李漠抬起脸来认真的看了看我，然后又把头埋进我的脖颈里，
　　“以前是，不过。。。。。。就算你一直是，我也能够适应。”
　　靠，我用力锤了一下李漠的后背，惹得他闷哼一声，然后是带着笑意的声音，
　　“还喜欢实施暴力。”
　　“喂，李漠你这张嘴就是欠扁，一点好听的也不会说。”
　　“苏朵朵。。。。。。”
　　“恩？”
　　“苏朵朵。。。。。。”过了许久，我才听到李漠没有说完的下半句，轻飘飘的，却又异常沉重，突然地消息让我如遭电击。
　　他说，李莎被□□了。
　　手里的瓶子的滚到地上，啤酒沫洒得到处都是，李漠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像只可怜的被遗弃的宠物。
　　我紧紧地抱着李漠，可是他依旧颤抖着，只是自顾自得在我怀里说话。
　　他说他当时就在那里，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莎被□□，他已经拼了命，却还是救不了她，一群人围着李莎，透过缝隙，李莎满脸泪水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哥哥，救我。他说他有多么爱李莎，还说了她小时候的好多事，说得越多，李漠颤抖的就越厉害。
　　李漠的话语是凌乱而断断续续的，我从他破碎的句子里拼凑出上面的那些事。从始至终，李漠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说话的时候嗓子哑得厉害，像磨砂纸一样，一下一下的声音能传到心间，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一起颤抖。
　　我抱着李漠，然后脑海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李莎的那张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对于李莎的遭遇，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也许李漠说的话是对的，我很冷漠，别人怎么样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只是心疼李漠，心疼他的说话的样子，心疼他浑身颤抖的样子，心疼他的内疚，心疼他默默扛着一切的那颗坚强的心，。
　　我的心确实很疼，不过不是为了李莎，而是因为李默。
　　华青离开李漠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李漠流过一滴眼泪，不过他回来的时候却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这次也依然没有眼泪。我不知道李漠是怎么做到的，可是我知道，那种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的感觉很难受，痛苦应该伴随着泪水，可李漠把眼泪摒弃了，那么痛苦会不会成倍增长？我紧紧的拥着李漠，想起了二十五岁那一年，那一年，苏朵朵好像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只是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