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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留下 过程或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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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或许不顺利,但是结果却是我需要的。
庄玺离开了,我想我们之间的缘分也从此结束了。
我想起很久之前我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有夏哲,有庄玺,还有我。我们被抓起来在参加一个类似电锯惊魂的游戏。那是一个双人座的过山车,确切的说是死亡过山车。由我来做选择,夏哲和庄玺,一个人可以活下去,而另一个人却必须坐上这辆死亡过山车。在规定的时间内我要是无法做出选择,那他们两个必须都坐上这辆过山车。
我挣扎了很久,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庄玺从车上下去,而我却在最后一刻冲上过山车。
在心理学上讲,我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庄玺,却选择与夏哲一同赴死,是因为在我我将庄玺视为亲人或者挚友,在我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是我不愿伤害的人。而夏哲,是我爱的那个人,重要到我甚至做好了与他同生共死的准备。
我想我和庄玺之间确实有情谊在,或许之后我也无法遇到像庄玺这般优秀的的人了,但是我始终无法选择离开。因为,我要在这里,与我爱的人,一同面对未来。无论前路是希望还是渺茫,我都想要和他一同分担。
第二天我上早班,一大早就要起床去上班。
路过24小时药店,我在门口犹豫下还是进去了。因为对国内药品的不了解,在药房大姐热心的推荐下,还是选了一款据说副作用小的价格也不菲的事后药丸。
我不确定昨天的日子是否安全,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决定要留下,我不能冒这种险。
临近中午时我接到了夏妈妈的电话。
夏妈妈和简桐都有些感冒,而夏哲的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比较虚弱,免疫力很差,恰好今天是他的新治疗试验观察期,晚上需要有人陪床。所以她打电话来问我,是否能够帮他们照顾夏哲一晚。
本来回来就是为了夏哲的,我自然答应了。
夏哲的病房规格不错,单人间,但是还备了一张专门用来给陪床的人休息的床。下班后我火速回家拿了些盥洗用品,便回到了医院。
夏哲既然已经接受了我回来的事实,也没有再在面对我时做出我刚回来是那样的冷漠。残酷的病魔折磨了他的□□,却没有改变他的灵魂。他还是那个善良夏哲,永远待人温和尔雅。
许是对我来晚上照顾他有些尴尬吧,我们略显沉默,早早吃完饭,各自上了会网,便吃药,做了像查体温这样基本的检查,就准备上床休息了。
在我的印象中,这是我们最亲密的一次吧。在同一个房间里不同的床上,窗外的月光柔柔的撒进黑暗中,我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失眠了,我没有辗转反侧,只是维持同一个姿势,静静的,悄悄地,听着他呼吸的起伏,将两人的呼吸频率调到一致。宁静却隽永。
岚沨,你睡了吗?
黑暗中突然传来的他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
还没呢?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的。
他停顿了一下。岚沨,我们聊一下好嘛?
我翻身下床,轻轻的搬张椅子,坐到他的床边。试了下他的体温,有些热度,犹豫了下,我还是轻轻拉起他的手,为他按摩因为发烧而酸疼的关节。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不累吗?
还好,白天总是在睡,睡到浑身都疼了。现在反倒是有点清醒了。
我笑了下,那以后白天调整一下你的作息,省得让你晚上失眠。想聊点什么
岚沨,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许是因为病痛,他的声音不复当年的清朗干脆,慢悠悠的像是唱诗的感觉,但就是这种声音,却好像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沉默了一下,才回到:怎么说呢,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吧,在适宜的时候做适宜的事,总的来说是平平稳稳,一帆风顺。
听说你有未婚夫了,是嘛?能不能跟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无论是夏妈妈还是简桐告诉他的,我知道他总会知道。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但是他平静依旧的语气使我小小黯淡一下。
他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年轻有为,长相好,人品也不错。总的来说是好好先生类型的。
还有呢?这就没了?
我奇怪地问他,还应该有什么?
他是你的未婚夫,你要后半辈子在一起的人啊,你就给这样的评价啊?!你又不是他的面试官。
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已经能够借着月光隐约看到他的轮廓神情,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清亮。我的心在那一刻砰砰地突兀的跳动着,我十分想告诉他我和庄玺已经分开了,但是理智却将我拦回告诉我不能这样做。
病房里陷入安静。我感觉到他用手轻轻地摩擦着我的头发,许久后他开口说:岚沨,你知道吗,无论我这个身体将来能不能康复,简桐,她都是我心中认定我唯一会娶得人。
老早就应该已经有所准备,怎么在真正听到的那一刻,却还是这般呢。
心是像被人猛烈的抓了一把一样,骤然收紧,接踵而至的是尖锐的疼痛。
爱情不是公平的,不是你愿意付出多少就一定能够收到多少回报。
这本是已经参透的道理,但是等到真的需要面对是,才觉其残酷。
我爱他,他不爱我。
这样的轻描淡写,这样苍白的叙述,背后的心酸痛苦,也只有说这句话的人自己才能感受。
岚沨,我们认识太久了,我从来都知道你的心意。你是个好姑娘,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姑娘,你也是对我最好最好的姑娘。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吭声,狠狠地咬住嘴唇,将眼泪含在眼眶。
岚沨,你应经去美国四年了,你的中国话不再标准,时而带着像外国人说中国话时那样生硬的发音;你在着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往外蹦单词;你不再说几米几米而是说几尺几寸……岚沨,你已经变了,你已经适应了美国的生活,你不再属于这里,你现在却为了我这样不顾一切的回来了。岚沨,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如果可以,我下辈子一定还你。现在,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回去吧,回美国去。忘了认识过我这么个人。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狠狠砸下,掷地有声。我盯著他,心是复杂的,却格外的平静。
是啊,是你对不起我。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18岁,我误会你,你一声不吭,不向我解释,你答应过和我在一起的怎么就耍赖了呢?大学五年,你对我好的无以复加,让我误会你对我有感觉的,可是你却亲手把我送向别人的怀抱!我出国前给你打电话,我渴了平生喝过最多的酒来给自己壮胆,你知不知道你只要说一个留字我二话不说就留下,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夏哲,你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一个爱了你十年的女人!现在你有简桐,怎么,嫌我在这碍事,想让我走?我告诉你,没门。我恨你,我留在这里,我在这里好好的照顾你,我让你永远觉得你对不起我,我让你即使有了简桐也不能安稳过日子,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即使是死,我也要你死在我身边!
我一字一句的嘶喊出来,期间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我,听我说完。
病房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宁静,之后他轻轻起身,将我摁入他的怀中。
熟悉却又陌生的温度,病号服发出的来苏水味,我埋在他的怀里嚎啕出生。
我胡说的,夏哲,都是我胡说的。你不要死,你不会死的,你要好好活着。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让我留下在你身边。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是安抚婴儿般。
好,我不赶你走,你留下,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