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流淌在锦瑟》采瑞比恩

3、第 3 章 自

　　自此以后，夏南枫因为曼可的事向丝冉解释过，也承认自己喜欢丝冉。并希望可以和她交往。也曾经约过她，都被丝冉委婉拒绝了。既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开始。短暂的停留只会造成无端的浪费。就好像在风中轻卷的尘埃，光芒照射的始终只是无关痛痒的部分，却可能因此散失最纯粹的被尘封过的潮湿的记忆。丝冉也很清楚，如果自己动摇，答应夏南枫，伤害的人又何止两个。不如把它扼杀在起始，就好像血液不再蔓延。或许，自己只是想留住最想留住的人，继续一种有点过分的依赖。
　　盛夏，黄昏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教室的窗，与地面织成一个完美的角度。丝冉和多多在收拾书包。约好今晚在酒吧里轻松一下。小爽和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先赶去了。空荡荡的教室弥漫着幽香，神秘而叵测。连续而清雅的音乐声婉转地从空气的另一边蔓延过来，丝冉接起手机，低声了几句，抬头看看正忙得不亦乐乎的多多。
　　“多多啊，一会儿…”
　　“哎呀呀！我忘了你不喝酒的！”多多突然惊呼，脸上搞笑的表情让丝冉想发笑。“那怎么办啊！怎么办怎么办……哦，他们才刚刚走不久对不对？我现在就去追他们！你放心，好姐妹自然会替你着想的！我一会就回来找你啊！别乱走，把自己弄丢了我还得四处找你。我去了啊！”
　　声音消失在离开的尽头，丝冉撇撇嘴，这丫头，整天风风火火的，人家的话还没说完人就没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想到这，丝冉呵呵地笑了，把目光移到窗外，教室恢复刚刚的宁静，留下存在过的痕迹。教室外面，走廊墙的一侧，一个黑影倚墙而立，长长的乌黑的卷发垂下，被风有意无意地扬起。自从上次被丝冉羞辱，心中一直想找机会报复的曼可一直留意着丝冉的一举一动，伺机把这笔帐讨回来。冥冥中，成了另一种无果的等待。

　　N 多久之后，多多气喘吁吁地爬上5楼，差点瘫坐在地上。
　　“真是的，是谁把我们教室设在5楼的？！整天爬上爬下的累死人了！我竟然傻到忘了可以打手机，怎么丝冉也不提醒我一下，是不是想让我骂她死人头啊！”
　　多多还在边抱怨边向教室位移，也咒骂自己竟然忘了高科技的没用的智商。茫然中，好像一种摄人的光芒出现在不远出，多多下意识地抬头，夕阳的光射得她有点睁不开眼，一个修长的黑影向这边走来。走过阴影，面容展现。墨海色深邃的眼底，清若透明的肌肤，光圈点点。刘海垂到眼眉处，鼻梁白皙而高挺滑长，嘴唇清染着透明的粉色，胸前一枚泪滴状的水晶，在水晶的斜下角处镶着一颗钻，被他的光芒掩盖。一身黑色紧身衣裤，身材完美的曲线若隐若现。下颚狭长，沐浴着最美丽的繁华，仿佛镶嵌在北极星中的绝美的脸庞，却如烟花般短暂而遥远。几步之遥，恍若隔世，已然有种冥冥中注定错过的遗觞。

　　多多正痴痴地看着，男生已与她擦肩而过。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有种莫名的感动。多多惊讶地站在原地，有种怀疑，还有种惊惶失措。刚刚看到的，是个人吗？人又怎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然而呆住的不止多多一个人，远处墙角的曼可也仿佛被时间定格一般，脑海中不断闪现他的脸，精致而脱俗，身材的修长。他的光芒已然胜过夏南枫千百倍。一次遇见成了她的梦魇，少女的悸动融化成暖流，悄无声息流过指尖。曼可的脸上熨帖着点点红晕，与夕阳的余光相映。上天赐给她见他的机会，是种偶然，还是赏赐？不得而知。

　　悻悻然，多多神情恍惚走到教室门口，丝冉还在收拾东西。淡淡的光晕围绕在她的身上。丝冉抬头望望出了神的多多。
　　“你干什么啊，又在想小北呢？”丝冉笑岔的声音回荡。
　　“嗯 ？什么？”多多感觉世上的东西仿佛不再美丽，已然忘记了除他之外任何人的存在。多多低声嘀咕“我怎么回事？！难道是得了看完帅哥的后遗症?!”多多用力摇了摇头。
　　“你怎么精神恍惚的？是不是刚刚走路撞到门了？”
　　“没 没有，我 看见一个超级大帅哥！”说到这，多多仿佛突然恢复了正常，开始连珠炮一样感慨，听得丝冉的头忽大忽小，感觉多多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刺激。一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啊，难道是杀伤力极强的台风?!
　　“你，是不是遇到夏学长了？！”丝冉想了半天，感觉好像只有他能令多多在急速内变得疯疯癫癫。
　　“是…啊？什…么…夏学…噢！不是，不过…他可比他漂亮一百倍！不，一千倍！啊…美死了！美到可以杀人的那种啊！”
　　丝冉咧咧嘴，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痴。是不是刚才出门摔了一跤，摔晕了做的梦啊。
　　“哎呀，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美人啊！怎么这么悄无声息呢？应该早就炸锅了才对啊！不管了，我一定要打听出他在哪个班…… 哎，美啊…”
　　昏黄的灯光，摇曳着诡秘的气氛，酒吧里酒味很浓重。到处飘着酒的香味，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吃东西，聊白天在学校的事，不亦乐乎。丝冉发笑地在旁边看着他们，平时真看不出，他们都这么能喝。多多和小爽脸上晕红，还抱着酒瓶。小北一边自己喝，一边拽着凉茶的衣领，哭胖和病号在抢一盘花生，真是一群孩子，而脸上却已然有了醉意。
　　“你们几个能不能××的静点！”
　　一声粗暴的声音响起，丝冉放下正在吸吮的果汁，诧异地朝那望去。一个又黑又胖的人抽着烟，怒目盯着正在高呼的病号和哭胖。空气一下子凝滞，大家愣愣地望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老大今天心情不好，你们几个给我安静点！惹恼了我们老大有你们受的！”
　　那个胖子指着旁边喝酒的青年。带着银白色耳丁，黄色的头发，脖子上坠着一条及胸的白链子，穿着皮革的鞋，烟圈模糊了面容，隐约看见有一条伤疤。
　　丝冉放下杯子，用纸巾轻拭了一下嘴角。
　　“我们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来轻松的，热闹一点不好吗？！”
　　烟渐渐散去，丝冉看清了他的面容，脸上的刀疤愈发明显，却好像被尘埃封印，隐藏着许久的伤。青年上下打量了丝冉，笑得有些鬼魅。
　　“小丫头长得不错啊，哪个学校啊？！”
　　丝冉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是个玩世不恭的混子。
　　“如果我的朋友真的吵到你了，我替他们陪个不是。”
　　“凭什么向他陪不是！嫌这吵就走！”
　　小北显然醉的不清，迷迷糊糊说出这么男子汉的话来。可却好像有点不合适。他们人多，万一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他们。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我看你找揍！”
　　“大家有话好说。都是来玩的，干吗因为这点小事过不去呢？！”
　　“小事？”青年笑得愈发轻狂。“让我的兄弟丢脸这算小事？！”
　　“当别人大哥的自然应该替自己兄弟出头。不过，和几个喝醉的人一般见识，气量未免也太小了吧。”丝冉眼波清涟，没有丝毫恐惧。却一副大姐的模样。
　　青年人一愣，把烟头掐灭，又看了丝冉一眼，笑意从嘴角蔓延出来。
　　“只要你把这小子交给我，让我好好教教他规矩，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
　　“他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有权利说把他交给你，你更没有权利管教他。”青年人咄咄逼人，丝冉已然有些生气。大不了就打一架，以前混的时候也没少打架，我们人也不少，也未必会输。
　　“小丫头”青年人一脸的不屑“条件你不答应啊，那，”青年人移近了一步“你说怎么办？”
　　丝冉厌恶地皱了一下眉，身子往后靠了靠。
　　“我们打扰到你，实在抱歉。我们走便是了。”
　　“想走？！”青年人猛地抬头，眉间向上挑了一下“刚刚骂完我的兄弟，就这么就想走了？！”
　　“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管××屁用！”黑胖子龇牙咧嘴，举起旁边的一个空酒瓶往台上一摔，玻璃片碎了满地，冲着小北砸来。多多和在一旁的小爽早就傻了，看见要动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跑过去阻拦。黑胖子正冲过来，却被丝冉一个横踢拦下，黑胖子应声倒地，瓶子摔在了地上。丝冉见小北平安无事，松了口气，本来希望大家以和为贵，不过现在看来恶仗难免，可是自己也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他们这么多人，恐怕难以脱身了。只有拼一拼了。嗨，只可惜自己的青春啊，不会在这断送了吧？！丝冉脸上忽然闪出了一抹很无奈的俏皮。
　　“臭丫头，敢动手！给我上！”
　　两伙人很快扭打在一起，顾客早就夺门而逃了，啤酒瓶子摔了满地。小爽和多多被人撕扯着头发和衣服。丝冉嘴角和身上也早就挂了彩，小北被人按在墙角，发出了痛楚的声音。丝冉惊恐地回头，却被人一脚踹在地上，满地的玻璃刺破了衣服和皮肤，淌出汨汨的液体。丝冉看着这些液体出神，却突然被人用凳子砸到了头，鲜血如注涌出，打湿了白色的连衣裙。丝冉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记忆中，昏黄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那天被继母撕扯着头发把头往墙上撞。自己用花瓶把继母的头打破，鲜血也是如此鲜红，撕扯着的手渐渐滑落，手指上的鲜血滑着丝冉的衣服留下鲜红的痕迹。仿佛通往远处的列车留下的深深的车辙。
　　“丝冉，啊～～～你们～放开！”
　　多多想挣开束缚，却被人打到了肚子，吃痛地呻吟，再也动弹不得。
　　丝冉静静地看着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好像一条藤蔓，蜿蜒了好远，浸湿了整个鲜活的生命。继母的容颜在丝冉当时的恐惧中枯萎，生命在时间的流淌中殆尽，最后的表情凝结在如花的容颜上，仿佛有一种嗜人的美丽，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蛊惑，成了丝冉一生的梦魇。是自己结束了继母的生命，也亲手结束了最后的平静。
　　丝冉的眼睛渐渐没了光彩，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中，屏息静听，听到了生命正在抽走的声音。
　　突然。门被“抨！”地一声撞开，几个高个子的大汉夺门而入，所有正在厮打的人一下子停住，怔怔地望着门口。一个黑色的修长的身影带着天使般的光芒走进酒吧，刘海及眉，嘴唇透明，眼神冷峻，胸前的水晶折射着钻石般的光芒，冰冷，寒光点点。优雅华丽流淌满身的繁华，把夜衬得异样美丽，妖娆而繁复。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已然有了杀机。却依然掩盖不住绝世的美貌。
　　夜一般的男子轻走近丝冉，俯身用手托起丝冉的身子。无尽的痛楚在眼眸中霎时蔓延开来。
　　韶华风靡，流星璀璨滑过流岚满天的苍穹，寂寞如诡。陨落在悲伤的边缘，化作一抹枯黄的朝霞。仿佛带着今生注定无法忘却的诅咒，泪光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系于一苇，俨然已成泛滥。
　　多多惊讶地看着夺目的男子，这不正是今天在学校看见的那个被自己许为比夏南枫帅上千百倍的超级大帅哥吗？！怎么鬼使神差地在这出现呢？难道他这么年轻，和他们一般年纪，竟不是学生？那他认识丝冉吗？两个人又是什么关系呢？！一连串的疑问把多多的头都弄大了。这个死丫头，认识这么个大帅哥竟然不告诉自己，等我回去把她扁成茄子！
　　他为她轻轻拭去口角的鲜血，丝冉早已昏迷。他痴痴地望着她白皙的面颊，静静抬头，眼里已然没有了刚刚的宠溺之情。寒光透过万般的霓虹，折射出地狱般的光芒。
　　“谁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声音平静，却隐含着掩盖不住的愤怒。
　　哇，声音好有雌性哦！！多多早就把自己的伤忘在了脑后了。只一心一意地听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真是种享受啊！
　　刚刚凶巴巴的一群人好像感觉到事情糟了，自己的祸惹大了。却不明来者的身份。只感觉自己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麻烦大了。结结巴巴，声音也有些许的颤抖。
　　“她。。。这个。。。是他们先和我们。。。我们才。。。”
　　“我不管前因后果，我问的是谁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
　　他好像很关心丝冉的样子哦，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又认识了多久啊。
　　“。。。。。。”
　　“没有人说是吗？！”他的嘴角撕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全部都带回去。”

　　酒吧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丝冉的朋友，几个高个子的男人，还有童话般的两个人。昏暗的灯光摇曳着酒盏，影射下暧昧的色彩。
　　男生依然轻托着女生的上身，仿佛托着一缕轻纱。墨黑色的眼眸中泛着大海的包容与蔚蓝。轻轻用玉葱般的手指点了一下地上的血迹，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
　　“我送你去医院。”
　　女生已经醒来，虚弱的仿佛再也经不起风霜的白花，被雨水打落在地上的惨白，在她的面容蔓延。女生惊恐地睁开双眼，眼中流淌着曾经的感伤。
　　“我。。。不去。。医院。”昏黄的记忆泛着复古的木屋般的气味，再一次席卷而来。在医院的恐惧是丝冉今生无法忘却的魑魅。亲生母亲死去时覆盖住面容，一种撕扯的怀念，痛楚，尘埃落定的坚持，异样的安详。继母死后自己在医院被当作病人时的别人的同情，嘲讽与惨白。心理上的疾病，使她在别人的眼中成了没有思想的傻子。每天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医院的走廊，她甚至得不到像以前那样少之又少的爱，一种掌握在别人喜怒中的乞求的爱。
　　良久，看着丝冉眼睛中没有一点波动，男生仿佛慌了。
　　“好。。好，不去医院，我不带你去医院。”
　　男生横抱起她。
　　“把他们也带走吧。去请几个医生。”
　　推开酒吧的门，寒风凛冽。男生把丝冉抱上一辆黑色的跑车。光亮的车身映照着紫红色的霓虹。男生的脸上泛起一抹微笑。她说，她喜欢跑车，那样，可以闻到风的味道。他为她盖上一件大衣，轻轻发动汽车。
　　不远的拐角处，有一个黑影在抽搐。青筋突起的手紧紧攥住。黝黑的卷发好似在风中咆哮。玲珑的面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都喜欢伊丝冉，他和她到底什么暧昧的关系。
　　“伊丝冉，你怎么总是和我作对？！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