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芙蓉》梦落倾城

8、第八章 徐天鹤告诉

　　徐天鹤告诉我的时候，我自己愣住了，原来很多事情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发生了，我一直觉得有些约定是完美的，很羡慕凡卿，即便他们现在有过什么过节，高考结束的时候，她收获的一定是幸福。徐天鹤轻声道：“其实，其实我也可以这样的！”我回过头：“什么？”“表白啊！”他有点急躁。我摊了一下双手：“不用的！”徐天鹤沮丧的垂下头：“为什么你就是不答应呢！”我拍拍他的肩膀：“因为把你当哥们儿啊！”徐天鹤挂着苦涩的笑容：“但愿如此吧！不过不着急，机会有的是呢！”他顿了顿：“你姐姐怎么样了？”我知道有很多次他都想问，只不过一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毕竟我也是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情。我渐渐的觉得已经很适应了：“没什么，顺着她的意思就好了！”徐天鹤“哦”了一声：“那你也别太烦躁了！”
　　我真的很烦躁吗？也许烦躁的是雨玫，那天我回到家，地上散乱着雨玫撕碎的琴谱，屋里则是妈妈低低的啜泣声。我一张张的捡了起来，都是雨玫自己创作的一些很短的曲子，大多是看到了什么事情有所感悟，即兴创作的。那时候他每一张小小的纸张都会珍藏起来，自己喃喃自语道：“有一天或者我可以成为著名的作曲家！”可是如今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撕碎的不仅仅是她的乐谱，更是她所有的梦想。而令我更加担忧的是，雨玫，这么多年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梦想？雨玫不知何时来到的我面前，嬉笑道：“你捡这些破玩意干什么？我都撕碎不要了！你知道吗，赫尔夫戈特昨天来告诉我，我只要继续他的‘拉三’事业就好，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小儿科！”我歪了歪嘴角：“他来找你？什么时候？”雨玫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光芒：“你凭什么要知道？”我苦笑道：“下次他来的时候告诉他我也很尊敬他！”雨玫眯着眼睛，仿佛在看着一个仇人：“你？他只能见我，你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东西？他会见你这种人？他只愿意看到我！”我本来心情也不大好，立刻气愤冲上脑子：“你有病是不是？你他妈的做梦呢！人家有知道你是个什么鬼东西！见你？你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音乐家啊！”我低下头继续整理纸张，可是忽然，左脸颊上一阵热度，疼痛感顿时蔓延到了全身，我一下子站起身，眼神里面流露出无尽的耻辱：“你敢打我！”雨玫并没有被吓到：“我凭什么不能？”我扬起手，却被走出屋子的妈妈看到：“雨芙！”我指着雨玫，声音低沉而气愤：“你的乖女儿病得不轻了！”妈妈一下子抱住雨玫，指责我：“你明知道她病了还跟她计较什么，不过就是打了你一下！”
　　我简直要疯了，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连制止都不呢？我们都是你的女儿啊！我只感到浑身的血都凝结了，提起书包就冲了出去。徘徊在学校外面，不知道到底去哪里。我走进电话亭，开始给凡卿打电话，可视电话占线，我知道原因，我思索着可以找的人，最终还是把成若欢拉了出来。她看见我第一眼只是叹了口气：“何苦呢？”这么多年，我很少把成若欢当成一个贴心朋友，她总是说出别人在想什么，凡卿因为她的几句话从此再不好脸色待她，而我也只是一如既往的客套。可是此时，我却感激成若欢。我们去了肯德基，化悲愤为食欲，两个人吃了整整一下午。成若欢拿着餐巾纸抹了抹嘴角上的油渍：“你不打算回去了？”我冷哼一声：“家里都这样对我了，我还回去干嘛！”成若欢温柔的笑了笑，杏核眼透露出与同龄人不相符的老成：“你爸妈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你了，你干嘛让他们失望呢？”“指望我？你在开玩笑吧！”我觉得是最好笑的笑话！“虽然好笑，但是却是现实！”成若欢的神情很严肃。她指了指我的手：“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姐姐的手贡献给了钢琴，你的手就只有奉献给你的家庭了！”那个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刺得我的心里总是不停地抖动着。成若欢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让你望不到底，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你心悦诚服的接受。她陪着我一直逛到晚上七点多，吃过了晚饭才回家。
　　爸妈只顾着雨玫，看到我回来，也是爱搭不理的点个头招呼一声，我不在那么气愤，看看眼神空洞的雨玫，心里面越发的怜悯。
　　高三虽然忙碌，但是我也苦中作乐，偷偷在下面看杂志，上课神游天外，下课聊一下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算是惬意了。我还是喜欢艾迪塞吉维客，徐天鹤送了我一打照片，结果打开一看发现很多事西耶那米勒曾经主演的关于艾迪的传记片的剧照。无论如何总是他的心意。我那时候又痴迷上詹姆斯弗兰克和詹姆斯迪恩，两个詹姆斯，呵呵，那是因为前者主演了后者的传记片。有时候周末的时候我挂着相机在胸口，学着詹姆斯迪恩的样子对着外面的鸟儿一阵狂拍，只是我永远成不了他。然后晚上挂着耳机听着2pac满嘴的愤慨。徐天鹤说我像个假小子，满嘴的脏话，但是只有我知道我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因为那个该死的班主任，因为家里，因为雨玫，因为林梓墨和凡卿，也因为徐天鹤，更因为自己……而雨玫的世界我却猜不透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钢琴？夜里，我凝视着她熟睡的脸庞，感觉心里总是有什么堵着，偶尔想起来我恨过她吗？一定是恨过的，她什么都优越过我……
　　凡卿见着我安慰道：“你真得不要再烦心了，看你瘦了好多！”与她相比，真的消瘦了。她的面庞更加丰盈，看起来明显是生活在春风之中。我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我还要高考呢！不用担心！”凡卿欣慰的看着我，我转了话题：“你和林梓墨……”凡卿看我一眼，脸颊上有些泛红：“什么啊！”我坏笑道：“还能什么啊，你们两个的事情谁都知道！他说要高考结束那一刻跟你表白啊！”凡卿捶我一下：“他胡说八道的你也信！”不过她明显是那样的幸福开心。我虽然嫉妒，但还是笑道：“相信我，他的性格绝对不是喜欢胡说八道的！”这句话在三天之后由徐天鹤重复了一遍：“林梓墨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胡说八道的人！”“什么啊！”我没仔细听。“他们说他都已经准备好表白的细节了！”我笑道：“那不是很好吗？到时候咱俩也可以为凡卿和他起一下哄！”徐天鹤眯起眼睛：“你确定你不需要？”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开着玩笑：“我希望詹姆斯迪恩跟我表白！”雨玫看到我洗好的照片：“这是谁？”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她：“詹姆斯迪恩，目前的偶像！”雨玫嗤笑：“目前的？目前的不是林梓墨吗？”“那不是偶像，大小姐，那是同学！”雨玫咧着嘴，活动了一下脖子，看起来像一个冷漠到了极致的杀手。她哼了一声，白皙的面庞透露出一种神秘的色彩：“雨芙，我想去奥地利！”我道：“奥地利？干嘛？”雨玫翻阅着“拉三”：“听说赫尔夫戈特会在那里举办表演会场！”我忍住讽刺她的冲动：“你跟妈商量一下！”她幽幽的看着我，忽然诡异的笑了笑：“我会的！他们总是听我的！”
　　果然，妈妈二话没说，订了机票，取了钱，和爸爸带着雨玫去了一趟奥地利。只是赫尔夫戈特根本没在那里举办表演会场，不过是雨玫自己臆想罢了。我一个人在家准备着最后的冲刺，那时候感觉已经没什么信心了，班主任多次对我说：“上个二本就行了，谁叫你平常不努力！光靠着点小聪明！”我脸上讪讪的笑着，心里却骂道：“去你妈的！”我考试前的一个星期，雨玫回来了，看着爸妈的神色知道她没有任何的好转，只是疯癫的抓着我的手：“哈哈，那是奥地利，我见到他了！哈哈！我见到他了！”妈妈悄声对我道：“我们只是带她去看了些照片展览什么的，他就说见到了！”想起了《大宅门》里面的那位和照片结婚的大小姐，心里不寒而栗。妈妈随口问了我几句学习方面的事情，不无感慨的道：“我当时倒应该劝你去学理，成个老师，现在还有用！”我觉得好笑：“你当初能预料到这些事吗？”妈妈不满的看我一眼：“罢了，我也懒得管你！”
　　临近高考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在办公室看到来问题的林梓墨，出了办公室，他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轻松得道：“就那样了，不管了！不过你倒还是那么勤快，这都马上要考了，你还来问题！”林梓墨笑道：“虚心好学一向是我的风格！”我忍住笑意：“哎呀，同学这么多年，真没发现您这么高尚的品质！”林梓墨嘿嘿笑道：“那你以后得用心发掘了，嘿嘿，我会给你机会的！”我笑道：“美得你，我还懒得呢！”那时候初中的学生要到高中部这边做实验，恰好下课的时候一伙初中生像风一样的冲上楼梯，我一时没看到，和迎面走上来的男生撞了个满怀，他的书一下子散了一地，林梓墨立刻和我蹲下身帮人家收拾，封面上倒是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初三二班，苏哲！男生没怎么说话 ，和前面等他的男生说了声谢谢就又冲了上去。林梓墨看着他们飞奔的身影，笑道：“你瞧瞧，初中生就是那么有生气！”我白他一眼：“要不你也留下，不高考了，蹲上几级？”林梓墨笑道：“那你陪着？”我“嘿”了一声：“不是有凡卿吗，拉着她！”林梓墨抵着下巴：“难不成，要徐天鹤留级你才肯？”我嗤笑道：“你俩都做梦吧！对了，你的毕业准备如何了？”他的眼睛里立刻呈现出一种兴奋的神情：“你想知道吗？”我打住他：“别，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林梓墨笑了笑：“到时候你一定要去！”我拍拍胸脯：“当然了，这种事情我能错过吗？”他转而道：“你打算上大学学什么？”我想了想：“文学吧！估计是这个！”他叹了口气：“唉，我对于历史文学什么的实在没什么兴趣，虽然有喜欢的作家，但是要是让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完一本书就算了吧！目前为止，我好像就看完了一本冷血！”我一下子转过头瞪着他：“那我得《高阳公主》呢？”他“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看看写了些什么！”
　　那一年的天气不算太热，不过一贯晕车的我坐在车里还是有点难受，我不是个喜欢紧张的人，但是第一门语文的时候，拿着笔的右手还是在那里轻轻抖动着。那一年的高考作文是关于人生中的所谓的光明与阴影，呵呵，平常这种文章真的写的太多了！英语考试前，我坐在车里晕乎乎的，听力的内容基本上是没听清楚，然后是数学，是文综，是基本能力。凡卿拉着我的手：“考得怎么样？”已经是最后一门结束了。她的脸上有些期待的表情，我捏捏她的指尖：“还凑合，没失望也没什么惊喜！你呢？”凡卿的笑容永远都是那样平和：“差不多吧！”林梓墨从身后闪了出来：“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他哼着Lady Gaga的那首关于詹姆斯迪恩的歌曲，有一句是：with James Dean's glossy eyes。凡卿回眸一笑，声音那样的轻柔：“闲聊啊，你又唱什么呢？”我随口道：“好像是Speechless！”林梓墨点点头：“我发现咱俩挺默契！”我打趣道：“一会儿该回学校了，可别忘了你的大事哈！”林梓墨装傻充愣的看着我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啊？”我不再继续，点到为止才是艺术。
　　我独自一人坐在车的最后面，凡卿他们不跟我一个班，徐天鹤探出脑袋，笑着敲了敲我的车窗，示意我打开：“晚上一起吃饭去吧！”我看着车快开了，就高声道：“到学校再说，你赶紧上车吧！”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向身后蔓延，我想起了又一年的夏天和雨玫去青岛坐在沙滩上，看着白色的潮水泡沫蜿蜒在金黄色的大地之上，是那样的炫目与瑰丽。退后的是年华，前进的却是伤感。车里的人都热闹的讨论着林梓墨的壮举，我半合着眼，不想参与。刚下车成若欢就一把把我拽猪：“去哪？”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林梓墨上次要我一定留下来，于是道：“看表白呗！你呢？”成若欢顽皮的笑了笑：“当然和你一样！”看起来似乎很声势浩大，但实际上留下来的人还真不是太多，大多是平常一些要好的，徐天鹤靠在树上，打着哈欠，我都听到了他饥肠辘辘的声音。估计也是凡卿让他留下来的。凡卿则握着我的手，明显的颤动着，异常紧张与兴奋。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什么多大悬念的事情，只不过想感受一下过程罢了，我看着天空，有一丝阴霾，耳边回旋着Aguilera的Understand，快乐总是离我有着一定的距离！
　　林梓墨好想小说里的那些古典男子一样，长身玉立，带着一丝羞涩，眼光看着我们这边，成若欢忽然凑近我的耳边：“仔细听着！”林梓墨开口，脸上也是莫名的激动：“额……大家都知道我来做什么……那我就不多废话了……我之所以想这样，就是想让大家给我加把劲，然后，咳咳……”他轻声咳嗽了一声：“也希望大家祝福我！”他咧开嘴笑着，好像天晴之后的艳阳天，温暖人心，却也狠狠地戳了我一刀。我转过头，给于凡卿最真挚的祝福，她低着头，安静的等待着属于她的最兴奋的一刻。林梓墨继续说道：“有一个女生，我认识她很久了，也喜欢她很久了，我也不太会说话……”他的手在背后交叉着，愈发紧张。“不论怎样，我是很喜欢她的，无论别人怎么说，在我眼里她是那样的完美。我和她在一起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日子，她总是能够告诉我该做些什么，她很别致，总是有着独到的见解，和她在一起，我总是觉得时间过的那样快，即便只是静静地一起坐着，甚至于在路上沉默的一起走着，我都是那样快乐！所以我想今天，在这里，在这个毕业的时候，说出我已经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我喜欢你，希望你能答应我！”凡卿捂住胸口，我想我终有一天可以释怀的，淡淡的笑了笑，林梓墨却道：“所以，何雨芙，希望你做我女朋友！”我从来没有那么快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这句话，这句话……不是应该给凡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