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尘中的鸢

2、第 2 章

　　初中。
　　初中四年，凡的班主任一直没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凡记得初中的班主任很喜欢换座位，理由当然有很多，例如A和B讲话太多要调开来，C成绩下降要把他的位子往前调或者换个成绩好的同桌，D的视力下降主动要求往前换，诸如此类，数不胜数。这导致了很多无辜的人中枪，最后总成为了全班的集体大换座。甚至有一次，凡和E做同桌还没一分钟，椅子都没坐热，就被换区和F做了同桌。整个初中阶段，林林总总，凡有大约换过将近十个同桌。
　　可只有一个人，和凡做了将近两年的同桌，这在班中实属不易。
　　就在一次混乱的换座中，凡和透成为了同桌。凡还记得，刚成为同桌时透只有170的个头，在男生中实在不算显眼，甚至有些矮了，谁曾想两年后透竟然长成了185的大个子，在做早操时远远地排在了后面。这已是后话了。
　　透拎着黑色书包走到凡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朝凡微微一点头，轻轻一笑。他穿着白色的夏季校服，一双白色跑鞋，一头干净清爽的短发，黑框眼镜，白净的脸孔，噢，对对，还有友善的微笑。
　　很让人舒服的感觉。凡也朝他微微一笑。
　　两人都是比较拘谨的孩子，坐下后就默默无言地各自整理着台板。
　　只听得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而后又急忙捂住了嘴，拼命憋笑的样子。
　　凡微微地脸红，想着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惹人发笑的事，或者还是衣服穿反了，又或是脸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继而又想，可能透根本笑的不是自己吧，是自己多虑了。
　　透见凡疑惑的表情，赶忙解释：“我不是有意的，你的牙，有点，额，怎么说……”
　　凡有点恼怒地看了他一眼：“我换牙的时候喜欢没事就把刚长出来的牙摇来摇去，结果就长成这样了……你没见过牙没长好的人么？”
　　透又是一笑：“对不起，我没有取笑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凡一瞬被窗外的阳光迷了眼，看着阳光洒在身旁这个男生的身上，只觉他的笑容真是灿烂，好像阳光般可以让人温暖，还有，他的牙整整齐齐的，真是好看。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一副牙就好了。凡这样想着。
　　猛然想到自己的失态，凡立即把脸转向另一边，企图用手遮住发烫的脸颊。
　　也许可以和他成为朋友，凡这样想着。
　　那时正是修正液修正带刚开始流行的时候，考试时总听见“哒哒哒”的摇修正液的声音和“嗞”的一声修正带的声音。
　　透不喜欢修正液的刺鼻味道，所以一直用修正带。每当凡摇起修正液的时候透总是及时捂住鼻子并一脸严肃地对凡说修正液会释放有毒气体快改用修正带吧之类的话。凡一开始假装不理不睬，可过了一个礼拜透就发现凡的笔袋中失去了修正液的身影，端端正正地放着漂亮的米菲修正带。
　　偶尔一些劣质的修正带用着用着卡住的时候，透就把外壳拆开一点一点地修理起来。
　　凡觉得透一心一意修修正带的时候连世界也很安静，只剩下透用手指赚那个类似齿轮的东西时发出的“嗞嗞”的声音，十分让人舒心。她很喜欢这种一心一意的表情。有时凡的修正带坏了束手无策的时候，透会主动地说：“拿的来，看我一分钟修好它。”有时过了五分钟还没修好，透就会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咳咳，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凡摇摇头，却笑着说：“你还不行啊。MADAMADADANE。”眼中是无尽的温柔。
　　很长一段时间，凡的修正带一坏，就条件反射地往左手边一放，等透来修好它。
　　等高中时凡的修正第一次带坏的时候，凡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摆弄了一下就修好了。原来如此简单，自己也可以做到，不用依赖他人，凡这样想着。
　　只是当年那个修着修正带的男孩的认真模样，却很久没见了。凡有些些许的怀念，只是有那么一句许嵩的歌词“怀念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