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古意》普澜

1、初相遇剑舞莲台 京城的长乐

　　正午时分，太阳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长乐楼却人声鼎沸，许多小厮打扮的人排着长队，一个个满头大汗，正焦躁的用手扇着风。排的靠前的已经有人出来了，揣着块儿楠木牌子喜气洋洋的回府去了，那脚步轻便的，好似正午的太阳对他也温柔了几分。诚然，抢到十分难得的品珍会的牌子，哄得自家公子心情好了，赏赐肯定是跑不了了。
　　所谓品珍会，是长乐楼的经典保留节目。时人美酒珍馐有之，清谈诗会看遍，就爱看些个不同寻常的东西。长乐楼正是迎合了这种风气，挖空心思从民间找到各种奇人来展现自己的技艺，每月一场，每场还限定人数。这种新奇的做法顿时吸引了王都里那些王公子弟的眼球，极为捧场。到了日子早早的就打发自家下人前来排队。今天又是开品珍会的日子，离开宴还有些时候，楼里已经挤满了人。
　　在人们的翘首中，酉时三刻终于到了。
　　大堂中央的莲形舞台上，只听“嘶啦”一声，原本围在周围的重重白纱霍然委地。踏着白纱的，是一双形状极美的脚，脚趾颗颗圆润如珍珠，肌肤雪白细嫩，踩在那如堆砌的雪般的白纱上，竟不落半分颜色。在人们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双脚开始动起来了，它轻轻点着白纱，带出一个绿色的身影，那身影如鬼魅一般，在不足五尺的舞台上旋转飞舞。及至她稳稳停下，人们才看清今天表演这剑舞的女子的面貌。
　　一双明眸似含水波，樱唇不点自朱，粉白的面庞，秀气小巧的下巴。就是这样一个娇弱的美人，台下诸人不禁要疑心她能否拿得动身旁放着的那看上去分量就不轻的重剑。她下一个动作立刻就打消了人们的顾虑。绿衣女子足尖轻轻勾住那把银光滟滟的剑的剑柄，一个起势，只见那剑在空中一个翻腾，直直便落入她手中。手持长剑，女子在身前轻扫一个圆，仿佛漾开的水波，瞬时潋滟了众人的眼。忽然，这江南水乡般的宁静忽然被打破，仿佛狂风骤雨忽至，长剑随着绿衣女子的翻滚腾跃，划开天际的沉郁，冷冽之意扑面而来，坐的稍微靠近莲台的人均感觉到了这股冷意，明知这只是场舞蹈，伤不了自己，还是纷纷退避。
　　不管台下是何情形，台上之人只管舞着，仿佛在做一场只属于自己的舞蹈。
　　就在这时，长乐楼的大门忽被踢开，一身红衣的女子打破楼里安静的氛围。不看莲台上的演出，这女子一进来便扫向看台。在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上，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右边衣袖一振，手中便出现了一只褐色的马鞭。攥着马鞭，一步一步向看台上走去。
　　因她的闯入而呆愣的众人终于回过神，喧哗之声顿起。
　　此等砸场之人，掌柜的平时也没少见，只是像这样的一个年轻女子孤身前来，倒是尚无前例。不过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都是来砸场的。
　　一摆手，一群人便围上了那仍在向看台走去的红衣女子。那女子停住脚，站在包围圈中，一双凤眼睨着众人，眼中有怒火翻涌。稍稍平息了下火气，她瞪向看台，“长瑞，你是自己下来呢，还是让我去拉你下来？”她的声音清亮，混在长剑破空之声中，远远传到看台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着宝蓝色绸衣的男孩仓皇站起，“阿姐，便让我看完演出再走吧？”男孩不过八九岁，一双与红衣女子相似的丹凤眼里，闪烁着哀求的光芒。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红衣女子皱眉想了想，继而挥挥手中的马鞭，“也罢，便看完再走吧。”看着男孩瞬间变得雀跃的神情，女子眉梢微挑，补充了一句，“不过，回去要把阿爹教你的那套拳练二十遍再睡。”男孩的脸一下又耷拉下去了。
　　围在红衣女子身旁的人早在少年喊出“阿姐”后便已散去，开玩笑，这位小公子是护国将军府上的最小的公子俞长瑞，他喊那个女子阿姐，那女子自然就是将军府上的大小姐了俞长安了。将军府没有主母，一直是这位大小姐俞长安在打理家事。本来在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然而，将军府的贵是连皇子们也要避其锋芒的。这样的人，哪里是长乐楼惹得起的。
　　其余人也知道厉害，偶有几个呆子还在嚷嚷，很快便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巴，现场一时又安静了下来。这时大家才发现，在这场变故发生的过程中，台上人像是没有受到半分干扰似的，一直在舞着，动作迅疾，身子时如惊鸿，时若游龙，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挑刺出去，收势又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最后，绿衣女子将剑横陈在胸前，结束了这场舞。好一个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轻波！
　　台下众人待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帷幕后才回过神来，顿时，叫好之声几乎要掀了屋顶。
　　俞长瑞依依不舍的起身，走到俞长安身旁，满面兴奋的拉着她的的衣角，“跳得太好了！阿姐，阿姐，你也看她跳的是不是很好？”
　　俞长安垂下眼睫，敷衍的应了幼弟，继而快步拉着他走出了长乐楼。

作者有话说

　　首次发文，普澜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