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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your~tips~sir~   酒是好 ...

  •   酒是好酒,二锅头的味道当真没话可说。就是…倒在晶莹的高脚杯里面喝实在是有点不对味啊!嘉远抿了一口酒,把杯子一放。“四爷,奴才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哦?但讲无妨。”用餐叉轻松地叉起一粒刚出锅的油炸花生往嘴里送,看来坊间流传的小四爷练过寸劲的传说也是真的。
      “我们女真人真的那么招汉人讨厌吗?前两天奴才买的《新明报》上还刊登了一位秀才的文章叫《清妖乱中华》,说什么大明应该隔绝与咱们关外的联系,最好是派兵征讨,尽数剿灭之。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
      “着啊!两家邻居尚且要吵架,更何况两个民族呢?”
      “可是汉人的‘邻居’这么多,为何单单对我们咬牙切齿?”
      “这么说吧,一条胡同里就你家最有钱,有糖吃,我们都跑到你家去要糖吃,你说‘想吃糖可以,叫声爸爸!’,叫了的是乖宝宝,不叫的就打一顿,谁让你来要糖吃呢?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小孩子不爱吃糖了,更不叫你爸爸了,还想让整条胡同的小孩子都改吃话梅。问题是你还因为泡妞搞坏了身体,打不过那个孩子。这种落差是谁都不能接受的,于是你就不光看那个打过你的孩子不顺眼,就连话梅也绝对不吃了!对所有人说吃话梅的都是坏孩子,就这么简单啊。”
      “可是他们自己打自己的时候不是更多?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那些主事的可都是英雄啊!靠杀自己的族人当上的‘英雄’啊!”
      “族弟谬矣!杀的都是人!!何分彼此??难道杀异族人就不是杀人了?这种思想又和那些民族主义的‘愤卿’有何区别??”
      “奴才不明白…”
      “说白了,地域和民族是非常容易界定的一个仇恨点。假如一个姓王的女人欺负你,你说你能找天下所有女人去发泄吗?你能找所有姓王的去发泄吗?不可能!所以你就会发现,哦~~~原来这浪蹄子住在关外,那关外一定都是坏人!关外有什么人呢?女真人!那女真人一定都是坏人!一定要灭了他们!但是族弟啊!你且说说古往今来哪个民族被灭掉过?没有!地打没了,人还在。人死绝了,范儿还在。”
      弘历微笑着看着嘉远,又戳了一个花生豆。“你是练武之人,应该能看出我有八极拳中寸劲的功夫吧?这八极拳就是当初保着达宗皇爷打天下的回王武圣——丁发祥所创,你可以灭了回回,但不会废八极拳。明朝刚建国时,烤鸭和蒸馏酿酒法都是咱们满洲人的东西,汉人可以灭了我们,但这些宝贝他们就不吃了?大唐佛教鼎盛之际,大量的天竺舶来语流传至今,是不是也该把印度人都灭掉?鼠目寸光之辈而已!族弟你信不信?凡是说这种‘灭了谁谁谁’的屁话的人,绝对是几百年后穿越过来的一事无成的中二青年。对了,现在不是很多人都鼓吹大唐雄风吗?那李世民也是个一半鲜卑血统的半胡子啊~~呵呵,一道灭了吧。”
      “那奴才斗胆总结一下,这种灭族论的起因就是…不爽你?”
      “哈哈哈!!族弟说得好!就是不爽,看不惯,这是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优越感’!”
      “那四爷必定是个仁者喽?”
      “仁者?哈哈哈,少拍我马屁!我也是个不爽就杀的人!大丈夫在世间要体会的事情有太多,如果每件事都要给全天下的人找一个让他们都能接受的理由,岂不累死?想要功名利禄,是你不爽别人比你过得好。拔刀相向,是不爽别人的江湖规矩。潇洒风流,是不爽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真的,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这话四爷就不觉得中二了吗…”
      “哈哈,你好大的胆!来,喝!对了,窗外的那位朋友拔刀的手一直在抖啊,连我这屋里都听见了。要是不爽我弘历这番话,不如现身见个真章如何?不管是坐而论道还是兵刃相见我奉陪到底!”弘历也不回头,突然大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嘉远还在疑惑会不会是自己不会用这劳什子的洋餐具搞得动静太大惹得小四爷不高兴了,哪里有什么拔刀的声音?就听窗户那里啪啦啦一声响,伴着一地的碎玻璃碴跃进来一个人。指着弘历和嘉远就骂:“鞑子!竟然在天子脚下放此狂言大话!我们岳王会的人绝不可置之不理!识相的就把身上的东西都留下,滚回关外永不踏中原皇土,要不然别怪我今日替天行道!”说话间呛啷啷拔刀出鞘,一脸的正气。
      弘历笑着拿手一指:“这位老兄,你手还在抖啊!”
      “闭嘴!!这是我手中宝刀得知要饮鞑子狗血兴奋的乱颤!”
      “那我要是把钱都给你留下回关外了,你这宝刀未饮我的“狗血”,乱颤的毛病改不了了可大大的不妙~~我还是给你个机会杀我吧!”说着站起身来看着嘉远“看见了吗?他先骂我‘鞑子’,借口一。抬出天子来,地域攻击,借口二。抬出岳飞来,翻陈年旧账,借口三。最后还要彰显自己的侠义道,借口四。这四个借口为了什么?他不爽我的钱多罢了。族弟你说我中二?人家这才叫正宗的中二。”
      嘉远刚要起身战斗,弘历一挥手:“坐下!族兄我今天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子!原因是我不爽他打碎了窗户进来!一脚把门踹开再骂娘多帅啊~”
      说着,出拳挥了过去!
      弘历一个进步上前,一拳低低的轰向了对手的腰眼,正是八极拳中六大开之一“顶”!那“岳王会”的人也不吃惊,正手拿着刀自下向上一抹,想把弘历的拳头逼退。谁料弘历并不紧张,依旧不撤拳。镗的一声,刀砍中了弘历的小臂,却被磕开了。那刀客的反映也真是快,就着刀势一转身,侧移到弘历的身旁,用刀去砍弘历的腿,见弘历还是不避,连忙耍了个刀花跳出圈外,表情很鄙视:“和人交手的时候还要戴手甲和胫甲,难道你们出门时都害怕有人追杀吗?”
      “这倒没有,我只是喜欢锻炼时加重一点负担而已,哈哈。”弘历也不生气,捏着拳头寻找着战机。
      “四爷,奴才认为刚才那里用‘你见过哪个追杀别人的不砍动脉直接砍四肢啊?’来吐槽比较好。”嘉远毕恭毕敬。
      “族弟言之有理,来!那刀客,继续!我的动脉,在这里!”弘历指了指自己的辫子“你们的动脉,又在哪儿??”说这,一招“探马掌”打了过去,速度快的出奇。那刀客武功也不弱,眼见弘历一掌打来,另一只手收于腹侧隐隐蓄力,料他必有后招,横刀去挡哪一掌。谁知道弘历的手掌突然停了,离刀面只差1寸,一瞬间由掌变拳,马步稳扎,高喊一声:“破!”,那拳头向前打到刀身之上,竟然硬生生的将那钢刀打出一条裂缝来!那刀客防御不住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这招嘉远看的清楚,正是那八极拳中八大招数之一“立地通天炮”!只在学校的武学课本上看过的绝招啊!
      “怎么了?站不起来了?”弘历还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呼吸稍稍有些重,看来刚才那一拳虽是精彩,也颇用了点力气。再看那刀客已经嘴角流血,显然是受了内伤,但是虽然还躺在地上,却看着弘历诡异的笑着,突然抓起一把刚刚破窗而入时撞出来的碎玻璃碴子朝着弘历扔了过去,弘历下意识的一撩长衫的前襟,将玻璃尽数抽开。
      就在这时,又从那破窗外跃进来一个人,身法快得嘉远都看不清那人的身影,只是一抹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及至弘历身边才看清,那是一个一席白衣的人(废话),从束身的劲装上的曲线看应该是一个女子,脸上带了一个花里胡哨的面具。一探手就摘掉了弘历腰间的天池玉,下一个瞬间就到了那个刀客身旁,将那刀客扶起,回头看着弘历:“你说你的动脉在辫子上?那我们岳王会的动脉就在别人身上,所以要好好的拿过来才是啊~~”听声音大概20多岁的年纪。
      “好!有趣!这种身手才叫岳王会的人嘛!”已经反应过来的弘历嘿嘿冷笑“那这位姑娘想先打还是想先逃?”
      那面具女子单手一掐腰:“让本姑娘想想啊…这样吧!久闻关外的‘白山灵风小四爷’轻功盖世,不如我们来赛一赛如何?我带着我这兄弟逃跑,你来追我。能追得上的话这东西就还你,而且岳王会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追不上的话…嘿嘿,弄丢了传族之宝,恐怕小四爷也不敢回关外了吧?”
      弘历一回头:“嘉远族弟!”
      “奴才在!”
      “去后院骑着我的马,去京南的马场找一个叫刘墉的罗锅子,把事情告诉他,他知道怎么做。”
      “奴才领命!”
      那面具女子挑衅的打了个哈欠:“吩咐好了没有啊?姑娘我赶着时间睡午觉的,睡眠不足可是美容的大敌啊!”
      弘历抬了抬手:“姑娘既然带着一个人和我比轻功,那我这身上的护甲也就不摘了,一共40斤,比不得那汉子,算是姑娘让着我一点吧?姑娘先请!”
      “呵呵,没问题!老刘,我带你跑的时候一定要把眼睛闭上哦,要不然会吐的哦,吐我一身我就把你扔下哦,没了你我就跑得更快了哦,小四爷就更赢不了了哦~~”说着,一脚踹开门,一个纵身就上了房。
      弘历也不急,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我来也!”也跟着跑了出去。
      嘉远足足缓了2分钟才吐出来一句:“伙计!!不用我结账吧??”
      “上了个帝啊!!小四爷酒品不是很好吗?me上趟后院喂马的功夫这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啊?现在这房间的格局简直就像是法国佬的装修品味啊!”
      “事情是这样的…巴拉巴拉巴拉…”
      “So~~I-see!原来是岳王会的人啊…”酒保听了之后轻轻的摘下了假发,使劲往地上一摔“Piting-your-daddy-hum!!!打架不会到外面去打啊?有本事比轻功也在这房间里面比啊!!所以我就说会功夫的人最讨厌了!”
      “那个…赔偿…”嘉远看着自己袖口里仅剩的不到1两的银子欲哭无泪。对了!要不把那匹马抵押在这里,我走着去找那个“姓刘的罗锅”??
      “Not-your-case-sir,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处理的。您走您的吧,还剩下半斤酒要打包吗?”
      “……不用了,我这就走!”嘉远站起身来刚想走,又被那洋伙计一把拉住,颤抖着回头一看,那伙计一脸要吃人的微笑:“Your-tips-sir!”
      “啊?”
      “小费!!赏钱懂吗??”
      在得知这里的小费一两银子起价之后,嘉远直接把袖子里的钱全掏了出来,只有六钱不到。一番讨价还价过后,嘉远带着“剩下的半瓶酒me就私吞了,You不能说出去”的承诺,给了全部的钱,诅咒着作者来到后院牵马,暗暗发誓再也不喝酒了,至少不去要给小费的店!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那马(黛珑.洛帛丝)刚刚被嘉远制住之后好像很怕他,乖乖的一溜小跑向城南而去。骑在马上,嘉远暗自感叹这马真心不错,刚刚被小四爷追着,一炷香的时间跑了二十里,到现在步子还是这么稳,这匹马我要是带回家,直接能去布政司当个高级信使了,二十两银子的月俸还报销马料钱,唉!没那个命啊!咦?等等!好像哪里不对?我是不是漏过了什么重要的吐槽点??
      ————少年思考中————
      半小时(六柱香)后,南城门已经近在眼前,嘉远终于一拍大腿:“卧槽!!小四爷戴着40斤的手甲和胫甲一炷香追了这马二十里??然后又去和那女子比轻功??正黄旗的人都是怪物吗喂!!我可以讲脏话吗喂!!卧槽原来我已经讲了啊喂!!”
      刚说完这句,就听城门那里有人答话:“族弟你说谁是怪物来着?真枉我在这里等了你半天!”
      嘉远定睛一瞧,吾靠!小四爷!
      嘉远所看见的,正是弘历,靠在城墙上,呼吸很重。
      “四爷这么快就回来了?奴…咳咳,小弟还以为起码来个战神3里面奎爷追赫尔墨斯式的经典追逐战呢。作者对于因为剧.情.原.因.不能描写四爷你追逐战的情景很是后悔啊!”嘉远连忙翻身下马,低头请安。
      “这是小说不是游戏,要考虑人物的体力的啊族弟,要打比方也要实际一点,据说在英吉利有位圣堂刺客名叫詹姆斯邦德,那轻功和骑术着实了得,只叹无缘面会交流交流经验啊!”
      嘉远心想你想当面交流的一定是骑术吧?各种意义上的…“四爷,宝贝呢?”
      “放心!我敢把它带出来自然就不怕有人惦记。”弘历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忌惮的看了看周围,才从怀中拿出了天池玉。“店里那边,伙计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收了一点小费而已,劳四爷惦记了。”
      “你少来这套,就你个穿着粗布的马褂的穷学生样,剃着个平头一看就不是在编的八旗子弟,那里的伙计你哪里打赏得起?接着!”弘历笑着从身上又摘下一个小荷包,抛给嘉远“里面是一点碎银子和大概二十两的银票,拿着花去吧,回到家多吃几顿好的,做套像样的衣服,准备入士林上学吧。”
      “谢四爷!不过…我不想报考士林了。”
      “什么??刚刚聊天的时候你说你在武科考试中拿了一个二甲上等的成绩,好端端的怎么不报考了?你先等等!”弘历走到路旁的一个杂货店门口,拽了一条长板凳坐下“店家,借座一下啊!族弟,来坐下说!”
      嘉远只得把马拴在凉棚的柱子上,与弘历并肩坐下“奴才斗胆了”
      “少废话,说!”
      “奴才文科不慎修的是文学批评和诗词,虽然咱们大明达宗皇帝和当今万岁努力改革学制,但是奴才这般的学科太过冷门,考进士绝没可能。又加之才气不堪一提,不能像穿越小说的主人公一样只会背几句诗就当个大官什么的…就算报考文科方向的士林,毕业了无非当个先生,可是现如今又有哪个家长会让孩子去学诗词歌赋?
      再说武科,四爷练武之人一定知道穷文富武这句话。奴才虽是靠着武科考上了奉天大学堂,但也是照着学校提供的各种微末武功勤加练习,所谓‘矬子里面拔大个儿’罢了,加之家境贫寒,请师父学内功什么的更无从说起。就算上了士林,一来改变不了毕业后回到镇子上谋生活的路,而来各种花销也着实负担不起。还不如断了这妄想,老老实实去镖局当个学徒,或者去当个衙役,起码有个盼头。”
      弘历也没看嘉远,兀自点着头:“不错,小小年纪就能分析成这样,但我问你,是谁规定你只能走这条路的?你要敢说是世界我就一掌拍死你!”
      “呵呵,奴才没那么中二,是为了家族。为了能让奴才这一支的那氏能继续传下去。”
      “那你就怂了?就放弃了一个出人头地的可能性?”
      “奴才认为这并不是放弃,考士林也好,回镇上讨营生也好,都是基于我这次的成绩所带来的积极的变化。奴才只是在比较哪一个更实际一点而已。”
      “族弟,我弘历锦衣玉食惯了,不知道你经历过怎么样的清苦。但是,我从来不会去哭丧着脸选择一个较高成功率的路。哪怕前面是火海刀山,只要是自己笑着做出的选择,死了也不会后悔!因为这才是我想要的,是真正无愧于自己的选择,不会在若干年后再哭丧着脸悔不当初。你这人…活得有些过于的累了!”
      “奴才惶恐”嘉远淡淡的说了一句客套话,眼睛空空的看着前方。
      “也罢!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族弟你这未尝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在我看来,刚刚喝酒时的你,和现在发呆的你,简直判若两人,为何一提到自己的‘远大目标’就如此颓废?或许你的目标需要更实际一点?我没有兴趣跟现在的你聊天了,就此别过。如果你哪天看到了刚刚喝酒时的叶赫那拉.嘉远,把这个给他,就说是他的酒友送他的玩意儿。”弘历说着,又把一个墨绿色的锦囊放在板凳上“那面具女人身上摘下来的,应该不错用吧?”
      站起身来解开绳子,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刚走出去两步,想了想还是在马上头也不回的留给依旧坐在板凳上发呆的嘉远一句话。
      “你,想过做侠客吗?”
      十分钟后,嘉远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在条凳上刻了两句话“锈参侠者云天志,煅悟佛语辨谁言”。青涩的笔锋刻的是老苏先生的行书,却远没老苏先生那般飘逸。还匕入靴,站起身来就走,突然又跑回来从弘历给的荷包里掏出一分大小的碎银子放在条凳上,喊了声店主东回见,轻松了叹了口气。
      “想这么多也没用,回家后去青岩山跟菩萨念叨念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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