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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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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赵景时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杨溪还没下班,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来回换着台。
事实证明宫琰的钱没有白花,她随便转了几个台,就有不少频道在播和《众神》有关的东西,包括演员阵容的介绍、导演的专访、制作组的临时采访等等等等。
赵景时感叹钱这个东西果然是花哪哪好。
换到法制频道的时候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唏嘘,顾嵩延那张脸即使是到了毁人不倦的镜头前也英俊的不像样子,真是害人不浅。
那是一档采访法制人物的节目,主持人小姐亲切的向他咨询一些法律常识后,还问起了一些女性观众迫切想知道的私人话题。
顾嵩延自然回答的滴水不漏,听起来既不失礼又不会太过引人遐想。
只是后来说到了结婚的事,他只是一笑置之,显然不愿多提。
赵景时关了电视,把头埋进抱枕里。
室内静的吓人,只有窗外的大雨打在防雨棚上的声音,噼里啪啦,感觉像是放鞭炮一样。
她猛地想起什么,一把从沙发上跳起来。
到屋里翻翻找找,然后又拿出纸笔,坐在桌前涂涂画画。
雨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还在下,也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停过。
赵景时把昨天画的东西编排、放好,竟已有厚厚一叠。
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回来继续开始画。
相较B市的阴雨连绵,A市则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许铭深坐在宫氏的会议厅里,等着接下来要见的所谓合作伙伴。
大厦的最顶层,宫琰接了一个电话后,助手夏安正好走进来。
“帮我订半个小时后的飞机票,我要去Y市。”宫琰起身,尽管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是显然这个事情很着急。
“可是,KG公司的代表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夏安显得有些犯难。
宫琰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让宫珊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外走。
夏安一边跟上,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许铭深低头看了看时间,觉得签合同迟到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宫珊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许铭深放下手中的咖啡,微微抬了一下眸,扫向这个已经迟到五分钟的“合作对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瑰丽的女人,许铭深不动声色,很显然,对方并不是自己理应要等的人,对于临时换人这回事,他比较不喜欢。
“不好意思,宫先生家临时着火了,所以委派了我来。”宫珊撩了撩头发,笑着的走近他,说着毫无根据的话,“不过作为女士,稍稍迟到五分钟,许先生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她旁边的助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宫先生家临时着火’——这样的瞎话,恐怕也只有宫珊敢编,还拿来搪塞客户。
许铭深显然不觉得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只要有分量,就足够了,因为他只是来签合同的。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么?”许铭深把手放在桌前的文件上,淡淡的说。
宫珊很满意他的反应,但却不满意现在的场景。
她朝许铭深凑过去,用涂满唇彩的性感嘴唇说:“当然可以,不过许先生不觉得坐在会议室里谈事情,太过枯燥了么?”
对于临时转场这种事,许铭深觉得目见不如耳闻。
高级台球俱乐部里,一击之下,黑球入袋,许铭深直起腰。
“真是好球。”宫珊倚着球杆拍手,看来教练今天输得挺惨。
许铭深把球杆抛给近身的教练,走到沙发上坐下。
“听说许先生也是A市人?”宫珊过来递了瓶水给他。
许铭深喝了口水,明知故问的问题他没必要回答。
“不知道许先生喜不喜欢桂花糕?”宫珊接过助理递来的小食,在他身边坐下,送到他面前,幽幽道,“要尝一块儿么?”
“心领,我不喜甜食。”许铭深淡淡的回答。
“哦。”宫珊点点头,自己吃起来。
吃完桂花糕,宫珊起身,把球杆递到他手里,妩媚的笑:“我们也来一局?”
许铭深冷着脸,站起。
这一局打的很费劲,宫珊显然别有用心,两人交换位置的时候,甚至是击球时,总是若有若无的将身体向许铭深的方向靠去。
许铭深不胜其烦,开始想提早结束这一局。
宫珊的球技很好,几乎没怎么失过手,台上只剩下七球的时候,击球权再次转移到许铭深手里。
许铭深接过她递来的巧粉,宫珊趴在球杆上歪头对着他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
她承认,许铭深认真时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显然察觉了那道执着的视线,许铭深微微不动声色,架好杆后又直起腰来,对宫珊说:“宫小姐,不如来打个赌,如果接下来一杆清台,我们就签约,如何?”
宫珊讶于他的自信,毕竟场上还有七个球,不算少数。
宫珊甜甜笑起:“既然许先生有自信,我当然没意见。”
许铭深点点头,回过身来。
显然他的自信并不是信口雌黄,当黑球再次入袋的时候,连宫珊的眼睛都瞪大了。
许铭深放下球杆,回头看着她:“可以了吗?”
宫珊愣了一下,却又很快笑起来,对着他伸出手,朱唇微启:“让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许铭深握住她的手。
宫珊望着他英俊的脸,笑的更加意味深长
就在刚才,她已经决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志在必得。
接下来的饭局许铭深婉言谢绝,这让宫珊多少有点遗憾,早知道就等他吃完这顿饭再签字了。
当晚许铭深回家看了一趟父母,顺便吃了晚饭。他妹妹去了男朋友家,因此兄妹两人没有碰上面。
儿子许久未回家,母亲自然想念,让他在家里住上一晚,却被许铭深以还有公事要忙回绝。
晚上回到酒店,许铭深先打电话会公司,告知合约已完成,然后又预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第二天上午,赵景时懒洋洋的窝在房间里看外国电影,喜剧。
起来倒水的时候客厅里突然响起了开门声,她捧着杯子去看。
一身西装革履的许铭深站在门口,正收起钥匙进门。
赵景时愣了一下,问:“刚下飞机?”
“嗯。”许铭深草草的答了一句,视线绕过她,径直往房间里走。
“杨溪说你晚上才回来。”赵景时到饮水机旁边倒水,经过他的时候问。
“计划变更。”他简短的答。
“哦。”赵景时觉得没什么,走回房间。
过了会儿她又出来,许铭深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电脑。
赵景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我还是决定不参与原画,但是我这里有些主要人物和场景的草稿,可以送给你们做个参考。”
许久没碰那些软件,她的手早就生了,还是不去自爆其短的好。
许铭深接过来,大致翻阅了一下,不但没表扬,居然还退回给她一张,说:“这张太潦草,重做一下。”
赵景时愣了,难以置信,然后申辩:“都说了是草稿了!”
许铭深冷着一张俊脸,一副子不教,父之过的样子:“草稿也要能让人看懂。”
赵景时瞪着他。
见她不知悔改,许铭深眉头蹙的更狠了,他把那张图放到她脸前,冷着脸反问:“你觉得这个可以用?”
赵景时瞟了一眼,果然心虚,抓过那张草稿,灰溜溜的准备回房间。
没想到许铭深在身后问:“酬劳怎么算?”
赵景时回头,发现他的脸还对着电脑。
赵景时气还未平,留下一句:“抵房租。”就钻回了房间。
听到这句话,许铭深抬了抬眼,看向被她关上的房门。
原本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然而第二天,赵景时收到了许铭深上班前留在客厅茶几上的“酬劳”——KG公司研制的星云系列的珍藏版游戏机和游戏光盘,因为是限量版,又是特供,所以很贵重,连赵景时都一直没机会一亲芳泽。
于是一整个下午都被赵景时花费在了对新游戏的热忱上。
这款游戏设计的非常好,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赵景时连午饭都没吃一直无知无觉的玩到了傍晚。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饿得受不了了,跑去厨房找吃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厨房里会有一条鱼,而且是一条身长一尺的大草鱼,这简直就是遇见了天敌。
许铭深进门的时候听见厨房传来一阵“乒呤咣啷”的声音,连忙丢下钥匙,走过去。
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被碰掉了一地,而肇事者赵景时脸色发白的看着水槽里那条鱼。
许铭深挑了挑眉,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景时抽着气说:“有条鱼。”
许铭深很快明白了。
“人呢?怎么刚进门儿就不见人影了,哥?”客厅里传来杨溪的声音。
许铭深没有应声,而是看了一眼躲的老远、傻愣着的赵景时,有些头疼的说:“还不出去。”
赵景时连忙跑了出去。
客厅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年轻人,女少男多,大家陆续发现了赵景时,有些惊讶。
杨溪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赵景时,拍了拍手说:“同志们都坐好了听我介绍,这是我朋友赵景时。”又对赵景时介绍,“这些都是我哥的同事,来帮他庆祝生日的。”
赵景时点点头,冲客人们打招呼。
杨溪想起桌上的食材,笑着招呼赵景时:“景时你先坐会儿,我们买了很多熟食回来,再炒几个菜就行了。”
“小溪,太假了啊,刚才还在门口逼着我下厨呢。”许铭深的副手林晖不客气的揭她的底。
“让你做怎么了?让你做那是党和人民对你的信任!”杨溪瞪他。
“君子远庖厨你知不知道?”林晖也不示弱,顶上一句。
“我呸,就你还君子?我看你是不知好歹子。”杨溪懒得理他,提着菜走进厨房。
赵景时越来越觉得杨溪本质上和童优是一类人,忍不住笑起来。
给客人们倒了水,赵景时本想进厨房帮忙,可是记起那条鱼,还是作罢。
来的似乎都是一些常客,也不认生,你来我往,客厅一时闹哄哄的。
赵景时不擅长应酬,尤其是陌生人,但见客厅氛围尚好,不需要她介入,就回了房间。
游戏第三章节快通关的时候门响了,赵景时正盯着屏幕手指飞动,无暇顾及。
“门没锁,请进。”
许铭深推门进来,视线在她和游戏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皱眉。
赵景时拿下这一关才扭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刚才是紧要关头。”
许铭深盯着她屏幕上的游戏进度,眉头皱的更深:“你玩儿了一整天?”不是玩了一天怎么可能打到这里。
赵景时想着怎么转移话题,问:“今天是你生日?”
“嗯。”无比冷淡的语气。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准备。”
“无妨。”许铭深有的时候就是喜欢用这些冷冰冰的书面语。
不过赵景时早就习惯了,反而笑:“没想到你会找这么多人回来庆生。”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喜欢热闹的。
许铭深顿了一下,静静的说:“盛情难却。”
“头儿,开饭了开饭了。”外边闹闹腾腾的一片喊。
赵景时点点头:“的确是很盛情难却。”
许铭深回头看了一眼外面。
“你快去吧。”赵景时对他说,又低头去摆弄手里的游戏机。
许铭深瞪着她:“你还要玩儿?”
“第三章马上要通关了。”
“出来一起吃饭。”许铭深沉下脸。
赵景时按下暂停,回头:“不好吧,我又不认识。”
她会在乎这个才怪!她就是想玩儿游戏而已。
许铭深心里笑了一下,但是表面上不准备拆穿,公事公办的说:“这次来了几个做3D人设的,我介绍你跟他们认识,方便他们了解一下这次的人物设定。”
听是为了工作,赵景时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酬劳”也收了,不好赖帐,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搞软件的公司狼多肉少,尤其是核心的研发部门,女性寥寥可数,所以赵景时一出来,桌子上的大小伙子们顿时都有些激动。
赵景时全当没看见,在杨溪旁边坐下。
杨溪像是审稿一样审了一圈桌上的菜,扭头冲厨房里喊:“哎,我说林晖,我不是让你烧鱼么?你的西湖醋鱼呢?我怎么连个鱼毛都没看见?”
林晖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盆汤:“我的杨溪姑奶奶,我倒是想露一手,可也得有机会啊,头儿直接把那条鱼扔冰箱里了。”
杨溪看着正在给大家盛饭的许铭深,眨眨眼:“哥,怎么回事儿?”
许铭深眼也没抬:“什么怎么回事儿?”
“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吃鱼的,我一大早专门从菜市场买的新鲜的,饿了它一天就等着晚上处决呢,你怎么给我扔冰箱里改判它死缓了?”杨溪气的拍桌子。
许铭深在桌边坐下来,看也没看她,轻描淡写的:“鱼买的太老了。”
“……”杨溪不知该说什么。
赵景时从桌边抬头,看了许铭深一眼,许铭深也抬头,但是视线一扫,落在赵景时旁边的女同事身上。
许铭深的目光一贯的很深邃,很吸引人,但看得久了就会让人很有压迫力,这也是为什么赵景时每每跟他交锋都会败下阵来的原因。
女同事叫张琳,显然不知道许铭深为什么这个时候看她,有些无力招架,很快就满脸通红。
桌上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张琳虽然去年才进的公司,却是他们公司公认的美女,从来不乏追求者。
林晖有幸和她有过一段同校之谊,大学时期就听说过这个财经学院的小学妹的美名,当然也存了爱美之心。
但是好景不长,没想到佳人进公司没多久后就心有所属了,对方就是公司引得无数美女尽折腰的大监制许铭深。
对手太过强劲,众兄弟不得不知难而退,转而祝福。
可谁都知道许大监制是个出了名的难攻克,不仅不近女色,还是个工作狂。
自古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大家可能觉得早点找个美女终结了头号劲敌,以后才有机会和其他美女们深入发展,所以私下里都很热心的撮合他们。
这次来帮许铭深过生日的都是他们团队的,只有张琳是林晖专门从财务部叫过来的,完全的司马昭之心。
许铭深又岂会不了解他们的念头,他只是懒得理会而已,既然有人喜欢张罗着做媒人,他能说什么?
可张琳显然是愣的有点儿久了,许铭深不得不提醒了一句:“筷子。”
张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筷子发给大家,脸却更红了。
人多嘴杂,一顿饭吃了很久也没吃完。
中途许铭深到阳台上抽烟,林晖跟过去,也问他也要了一支。
林晖吸了一口烟,隔着一层朦胧的烟雾看着屋里闹的正欢的人,面上一笑,转头见许铭深正盯着地上的烟灰发呆。
堂堂许大监制竟然在发呆,这可真是稀奇事儿。林晖一笑,回头继续看屋里。
蓦的在人堆里发现一个挺扎眼的人,撞了撞身旁:“哎,这个赵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见过。”
许铭深顺着看过去,眼睛蒙在一层薄薄的烟雾后面,黑的发亮,“杨溪的朋友。”
无比简单的回答。
林晖一笑:“这我知道,我是问你跟她什么关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她……”他摆摆手,很笃定,“肯定不一般。”
这乱点鸳鸯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许铭深弹了弹手里的烟灰,靠在阳台上,几分无奈:“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晖想了想,笑的很邪恶:“非法同居?”
许铭深懒得理他,任他一个人胡说八道。
抽完了烟准备进去,林晖拦住他,威胁:“别走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要是不说我可问她去了啊。”
许铭深眸光变了变,然后饶有兴趣。去问她?那可有的瞧了。他倒是不排斥看林晖受挫的模样。
看他这样,林晖兴致勃勃:“果然有猫腻。”
最后许铭深还是决定打消他的念头:“她是这回项目的原作者,今天我拿给你们看的人物和场景设定稿,都是她画的。”
“什么?!”林晖傻掉了。
一群人直闹到了深夜才离去,大家都喝了不少,许铭深帮他们叫的车,毕竟来的人里有男有女,女孩子在外留宿总是不好的。
杨溪晕乎乎的帮着赵景时整理完残局后,也烧断了最后一根保险丝,回房睡觉去了。
许铭深今天也喝了不少,赵景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鹅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在他眼底沉淀着一点淡淡的落寞。
赵景时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走回厨房去倒水,然后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都熄灭了,窗外惨白的月光闯进室内,森然倾泻了一地,空旷又冰冷。
让人一阵心慌。
这时,黑暗里倏地亮起了一盏灯,是许铭深点亮了手机。
“走过来一点。”他站起来,用手机打亮了她脚下的路。
赵景时顺着光源走过去,感觉一双手让她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仍能感受到沙发上一些残余的体温,黑暗中显得异样的温暖。
许铭深并没有走远,就站在她旁边给物业打电话确认情况。
他说话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听起来如同大提琴一样低沉动人,成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安抚。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赵景时看着他静静的浮凸在黑暗当中的侧脸。
那不是一张行走在校园里散发着青草气息的男孩子的脸,没有湿漉漉的瞳孔和阳光一样的面容,而是一个被淡淡的烟草气息所包裹的英俊男人的脸。
尽管他很少在家里抽烟,但是那种成熟的味道,赵景时不止一次的从他笔挺的西装外套上面嗅到过。
就像走进了一大片湿润茂密的原始森林,四周是辽阔深远的墨绿色海洋,阳光磨挲着新生的树叶,沉淀出一种别样的沉静与安宁。
而森林外的海洋与猛兽即使再凶险也不那么让人担心,因为你总是相信,只要有森林在,它们就永远无法伤害你。
这是一种让人真心信任与依赖的力量。
赵景时坐在客厅空旷的沙发上,从许铭深的西装裤子上传来布料轻微的磨挲感,像是吹拂着一阵轻柔的风。
微风、提琴,让她可以安心的沉沉睡去。
直到灯光重新汇聚起来,许铭深低下头,再一次看见了陷入熟睡的人。
来电后又呼呼工作的空调让室内温度一点点变低,而她竟然这样也能在沙发上睡着。
许铭深微微感到惊讶,又倏地气恼。
这个人究竟有没有脑子?
强按下摇醒她的念头,弯腰将尚还温暖的身子从沙发上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