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n/zero][红A中心/枪弓枪双弓]节操君，你的书掉了》一碗花生喵

12、12.轮回六

　　12
　　[轮回六]
　　又是那种感觉。
　　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硬生生塞进脑袋里，浑身的血管似乎都要被挤爆了，铺天盖地的眩晕让他无法控制地颤抖、干呕，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Emiya很快地平复下来，连续做了十几次的深呼吸，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嘴角不免带了几分嘲弄。
　　这一次是英雄王的现界记录吗？
　　真是，莫名其妙！
　　事到如今Emiya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接收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录，如果说上次库丘林的记录只是偶然，那这一次又算是什么？偶然？不，一定有什么特殊事件触发了这样的因果。
　　记忆混乱之前，隐约记得他见到了人类最古的英雄王，残破的身躯也难掩那狂妄到令人无法忽视的笑容，可惜那画面一闪而过，随后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道了。
　　按照上一次的发展，此时的他应该处于某个平行时空吧。这样想着，Emiya开始观察环境，预料之中地，依旧是冬木市。
　　脚下灯火通明，闪烁的各色彩光将未远川也点缀成斑斓的银河，站在新都大厦的顶端，脑海中接收的信息与记忆中无数次俯瞰的画面重叠。
　　圣杯战争？
　　Emiya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奇怪，应该是分身现界，但是又有着本体的灵魂和记忆，魔力的供给者是远坂凛，因此目前依旧受圣杯战争的规则制约，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或者准备干什么，在制高点观察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然后慢慢将画面变成数据存储在脑海里。突然，视线被昏暗角落里一抹蓝色吸引，蓝色紧身衣的男人，即使在暗处也能看见男人银色耳饰反射的流光。
　　Lancer，库丘林。
　　他在巷子里停下，似乎看见了什么，然后慢慢地走过去蹲下，亲昵地抚摸着一条黑色的牧羊犬的头。
　　同类相吸吗？果然是犬类啊。Emiya看得饶有兴致。
　　牧羊犬看上去很喜欢库丘林，摇着尾巴在他的手臂上舔来舔去，男人大笑起来，即使隔着千米之遥Emiya仿佛也能听见那爽朗的笑声。黑暗中又有几条小狗跑过来，它们围绕着库丘林，然后争先恐后地扑到他身上，蓝色的英灵一下子重心倾斜，被狗狗们扑倒在地上。
　　“噗——”Emiya没忍住笑出声。如果是之前，他大概会一边嘲笑一边思考如何解决对方，但是现在心里却出奇的平静，仿佛看见那家伙的蠢样儿连守护者的烦恼也能全部忘记。这大概要归功于那奇异的邂逅和无数次的相逢吧，在经过那些事情之后，对方在他心里的地位早已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必须针锋相对的敌人，反而有种朋友的感觉。
　　“真是蠢得无法直视。”
　　嘲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Emiya吓了一跳，他竟然因为太过关注库丘林而忽略了周围的危险。投影出干将莫邪，猛地转身，对上幼年版吉尔伽美什红色的双眸，暗自松了口气。
　　还算幸运，如果是成年版的话这种情况他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
　　吉尔伽美什似乎并没有战斗的意思，径直略过他，站在屋顶的边缘将目光投射在远处库丘林的身上。“我家那条狗竟然能让你放松警惕，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如果只是这种话题的话恕我没时间奉陪，英雄王。”Emiya准备离开。
　　“果然是你。”吉尔伽美什转过头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faker。”
　　明明是少年的容貌，那双眼睛却与记忆中不太一样，眼神中带着无法忽视的侵略性，玩味的，又有几分冷淡。很显然他这种感慨的对象并不是从者Archer，而是英灵Emiya，果然，和上次遇见库丘林一样，对方并不是分身，而是有着本体的灵魂。
　　“同感。”
　　“收起你的战意吧，现在已经不是圣杯战争从者与从者之间的问题。”身高的差距让吉尔伽美什只能抬头看着他，但是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语气，“我想你一定很好奇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
　　的确，Emiya非常好奇，这种好奇已经超过了在现界期间杀死卫宫士郎的想法。但是，Emiya挑了挑眉，“我不相信一向反复无常的英雄王会如此好心地如实说明。”
　　“反复无常？”吉尔伽美什轻笑了一声，“杂种永远别想揣测王的想法，不过，Faker还是能说会道的时候更让本王愉悦。”语毕迈步离开，他并不担心Emiya不会跟上，相反，他一定会跟过来。
　　Emiya原地停留了片刻，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教会，原本灵体化的库丘林见到Emiya的瞬间实体化，扛着魔枪自屋顶跳下来，“送上门来了吗？Archer。”
　　张狂的笑容，闪着嗜血光芒的犬齿，蓝发在迸发的魔气中肆意飞扬，横枪而立的男人让Emiya的内心微微一滞。
　　“他是本王的东西，不许出手，狗。”吉尔伽美什没有理会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不准说老子狗！”库丘林怒道。
　　啊，生气地瞪着绯红的双眼，那样子真的很像暴躁的小狗，于是Emiya别开脸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你刚刚笑了吧，混蛋！”红色的魔枪尖点指Emiya，“和老子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Emiya忍住笑，举起双手，“抱歉，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语气轻松得让库丘林呆愣了一下。
　　看着对方从容地走进去，库丘林有点糊涂。发生了什么？怎么这家伙和之前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刚刚金闪闪那句‘本王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微妙的，有点介意。
　　恢复成成年样子的吉尔伽美什坐在沙发上，正用金色的酒杯品尝着红酒，看见Emiya走进来，红玉般的眼眸将对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垃圾一样的能力值，竟然能杀死本王那么多次，你真是令人感到趣味。”
　　“哼。”Emiya轻笑，“是不是垃圾，英雄王不是最清楚吗？”也不指望对方能好心地‘赐座’，他大大方方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吉尔伽美什显得有些惊讶，毕竟本体给他的感觉和分身有一些不一样，即使分身现界时会放大某种性格或者特质，在他眼前的这个本体英灵Emiya也显得过于随意了。无数次窥看到守护者的人生，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一直是痛苦的、悔恨的，甚至恨到不惜一切也要自杀的地步，而正是因为他的矛盾才会让吉尔伽美什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产生兴趣。“你从容得令人惊讶，本王一直认为你悲观的人生才更美味。”
　　Emiya不为所动，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在清楚地接收到无数次现界记录的现在，杀死卫宫士郎这个目的已经变得不重要，因为看到结果，所以不在乎了。他可以无数次杀死卫宫士郎，但是无法杀死守护者Emiya，太多的记忆让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迁怒于卫宫士郎的存在还是想透过那个少年得些什么。分身现界的时候会把悔恨无限放大，悔恨依然存在，痛苦分毫不减，但是此刻，理性占据主导地位。
　　“以享受他人痛苦为乐，原来人类最古的英雄王所追求的只是这种肤浅的东西。”
　　“笑话。”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你要搞清楚，Faker，能让本王刮目相看，是你的荣幸。”
　　“那还真是敬谢不敏。”他闭着一只眼笑起来，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实在让人火大。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身后缓缓显出金色的巴比伦之门，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王者依旧语气轻松，“因为本王的纵容而让你产生了毫无危机感的错觉吗？Faker。”
　　“好吧。”Emiya妥协，再这样耗下去这个反复无常的王一定会食言，“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接收你的现界记录？”
　　金色光芒消退，吉尔伽美什满意于对方的让步，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英灵Emiya，你是这一切异样的根源。”

　　Emiya端坐着，微微地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英雄王。”
　　“你曾经两次出现在本王的英灵座。”
　　“不可能！”Emiya迅速地反驳。
　　“本王可没兴趣说无聊的话。英灵座是绝对的存在，除非人类灭亡信仰不在，否则不会发生异变，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吉尔伽美什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缓慢摩挲着靠背柔软的纹理，就像日常谈话那样平静地说着惊人的事实。“但是异常确确实实发生了，第一次你出现在本王的床上，然后毫无预兆地消失。”
　　他刻意加重了后一句话，Emiya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有点莫名的杀气，当然，他很理智地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用脚趾头想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二次，”他顿了顿，突然玩味地笑起来，“你破坏了本王的英灵座。”
　　“这更是荒谬。”
　　“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很糟糕，全部破坏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也包括——王的本体。”
　　荒诞至极……
　　眼前闪过吉尔伽美什断臂的样子，Emiya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不单纯，如果对方说的全是实情的话，出现在他人英灵座内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破坏规则的，他毫无记忆，也就是说，当时的自己——“我毫无意识是吗？”
　　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响指，“反应不错。不但毫无意识，甚至出奇地听话，各种事情听话得让人忍不住做点什么。啊，像个玩偶一样可爱。”
　　露骨的目光投射过来，Emiya仿佛被野兽盯住一般不自在地绷紧了身体。还真是糟糕，如果是那种意思的话，他忍不住想抚额。
　　仿佛在欣赏他别扭的表情，吉尔伽美什用食指轻轻敲打着杯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英灵座，没有时间的概念。”
　　“是的，一切都是虚无。”
　　“还没有明白吗？Emiya，你和其他英灵不一样。”
　　这一点他当然明白，他是守护者，和那些永远存在于英灵座内的盖亚侧英灵们不一样，他的本体轮回在无尽的平行世界，积累着杀戮的同时也在积累着痛苦，永不停歇，永无休止，永无结局。
　　“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英灵座内部没有线性概念，空间、时间都毫无意义，英灵的世界永远停止在死前的一刻，所以没有记忆的累加，即使看过再多的现界记录也很可能会在某一瞬间被清除回到原点，但是，你不一样。”难得的，吉尔伽美什语气认真表情严肃，人类最古老的王，因为无与伦比的强大和绝对的自信对事物有着非凡的洞察力，有些事情稍微想一想就能贯通起来。
　　“你的记忆累加是线性的。”
　　是的，Emiya非常清楚，他的每一次本体现界，每一次被抑制力控制的杀戮，每一次痛苦到满眼血泪的挣扎，他都记得。因为记得，所以才更痛苦。不断积累，不断重复，即使努力想要忘记也做不到，因为很快又会被同样的事情叠加强化，最后舍弃的只是沧海一粟般的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尘埃罢了。
　　“那又怎样？”他从自虐一样的记忆里剥离出来，“我是阿赖耶的守护者，和盖亚侧的英灵并没有规则上的冲突。”
　　“规则？”吉尔伽美什大笑，“现在已经不是这样简单的问题了。因为某种原因，你进入到本王的英灵座，从而引起规则的变动，本王也开始接受线性的记忆，甚至英灵座内的时间也出现单向的流动，但是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所以第二次你出现的时候，一切被破坏。毁灭即是重生，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大概英灵座内部正在重建，而且很快就会恢复原样。”
　　当然，这些只是他的推测。但是，回归原点之后英雄王会将这一切忘记，库丘林也一样。
　　Emiya沉默着，头脑快速地分析着英雄王提供的信息，尽管有些事情他全不知情，但是对方没有说谎理由。他想起最近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断层，之前和库丘林偶遇大概也是这样的原因，无意识的时候进入了对方的领域，然后在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又修正了这种错误。那么究竟是什么直接导致了他会迷路？
　　等等，如果只是简单的修正的话……
　　Emiya找到疑点，“如果只是单纯的修正，盖亚就能做到，无需依靠我的手来解决。”
　　吉尔伽美什赞赏地看着他，“你很聪明，这件事盖亚束手无策，必须依靠守护者自己去修正。也就是说变化来自你本身，你究竟做了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Emiya无法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吉尔伽美什缓缓站起来，走到Emiya近前用金色的酒杯轻轻碰触着他的嘴唇，金属的触感停留在脸颊上，随后化作金色的尘沙消失殆尽。“本王非常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Emiya皱了皱眉，“英雄王，你又在想什么？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我们在这里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
　　“呵——”吉尔伽美什大笑起来，“怎么会毫无意义？Faker果然只是Faker，再多想想吧，往更深入的层次想一想，无限种可能——”他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是海魔女的笛声穿透内心在脑海回荡，他的双眼也似乎带有魔力，引诱着Emiya一头扎进那绯红色的漩涡里。
　　“完全修正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实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