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休想勾引我家道长》相无因

14、第十四章 故人何处来 似

　　似是故人来，一别数千年。

　　久违的熟悉感，那种扣进心口，熟悉的人，熟悉的画面，似清风如昨日，似夕阳不曾入东海。

　　胥凤爻宽敞的长袖下关节锁紧，铮铮发白。林中女子轻盈穿梭在百花之中，时而拈花清嗅，时而观花入迷。渐行渐远，偶入百花深处。

　　胥凤爻回过神来时，不想自己已经随着那女子的脚步，踏进了百花林。她到底是什么人？从何处来？想要急着看清她的面容，却又有些质疑不前。问了，又如何？

　　难道要上前寻问她为何只是看见她的背影心中就隐隐发蜇？为何平生未曾素面却袭上心头的熟悉？胥凤爻停下脚步，不觉想要笑自己，这一刻大约是这些年来初次觉得失礼，竟然因着凭空的混乱失了思觉。

　　到底是过来寻找师弟的，何妨扰乱了神思？修为挫败。眼神涣散，复又清明。

　　只是萍水相逢，莫要胡思乱想了。胥凤爻整了整心绪，平静的走上前去。

　　“打扰了，敝人玉合峰妙胥真人门下胥凤爻，想要请问姑娘，可曾见过一名身着牙色衣袍，十五大小的男子？”

　　花天九正在意致兴兴的乱入花林，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听见寻问，浑身惊觉，一个哆嗦，不是害怕，却有些胆怯，身后的是师兄！

　　心里一团不知所措，乱麻成杂的情绪。转身不是，不转身也不是。好！他不动，我不动，就这样回答他！九儿心下决定。

　　只见九儿一动不动，便故意轻柔着声线回道，“原来是真人门下，久仰久仰。道长所要找的人，好像之前有见过，但也未曾看仔细，似乎出了百花林，继续沿着大道往前去了。道长不妨去前面找找。”九儿含含糊糊的此番回着，希望他快点去找自己，出了这林子。

　　胥凤爻有些不明，为何眼前女子一直静静背对自己？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毕竟不是什么重点。谦谦有礼作偮回礼，“多谢！只是‘道长’这一称谓，还望姑娘莫提！”胥凤爻向来不喜人叫他道长，是的！莫名的就是不喜欢！

　　“可是你师父是道教，你是他门下，不就是道长嘛？何况这只是称谓，你也计较？”九儿踱步往前慢慢走了起来，不想话已出口，后悔不已。这话说出来，他还能立刻就离开吗？真想抽自己嘴巴！

　　胥凤爻不想眼前的女子竟然开始反驳自己起来，也随着她的步子，缓慢走起来，“姑娘此话太过执着，既是称谓，何必墨守成规，拜师道教之下，就必须称其道长？凤爻觉得，这样是定义了一个人的身份和责任。”

　　不想一向亲切的胥凤爻这次竟然开口为自己辩驳了起来，九儿心里偷笑，眼角余光瞥到师兄竟然随着自己的步子跟了上来，突然觉得此刻好得意。

　　“恩，既如此，那我问你，我若唤你凤爻……”胥凤爻闻言突觉心口涩涩一筝，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奇妙不已。凤爻！千万中的人都有如此唤过他的名，为何此番感受不一样？胥凤爻眼神清明紧紧盯着身前人的背影。

　　“我若唤你凤爻……你又以这样的名称如何定义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呢？”似太极般把问题抛回去，好个奇妙的相遇。“其实重要的不是怎样定义自己的身份，而是……凤爻活着，可有重于心口的人？”九儿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得意的不得了，凤爻这样的字眼很早就想当着他的面叫唤了，奈何从未有机会。如今顿觉似乎两人亲近了许多。而且还能打探打探他看重谁？是否有心上的人？

　　“重于心口的人？”胥凤爻陷入了这样的问题，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也从来没有考虑过。

　　“责任不是更加重要吗？”凤爻有些疑惑了。

　　“责任？你不觉得责任是建立在你所在乎的人之上吗？没有在意的人，什么责任都是浮云，转眼成空。”九儿直觉师兄是个迟钝的人。

　　“在乎的人？那大概就是……我师父吧！”胥凤爻思来，师父与自己相处最久，自然是最重要的人。或者如今还有……师弟？胥凤爻疑惑着。

　　九儿一听答案就知道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师父重要是自然的，师弟不上榜也可能，毕竟相处不久。“我是想问你，女子中可有在乎的人？可曾想过与一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有，必灭之，花天九恶狠狠的想着，一副恶毒的心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胥凤爻从未听过这样的话语，似乎很长情！长情又是什么呢？

　　“恩！随她看山听雨，畅意人生，春赏百花，夏折荷，秋画明月，冬赋雪？”九儿知道自己的师兄似乎从来没有提过此类的言语，那些接触的仙家，虽有窃色之心，却无胆色坦露。每每都是论经道法，赏花品茶。

　　“姑娘今日所说凤爻未曾触及，实在觉得惊心，却无法给出答案！执子之手，却要执谁的手？凤爻实在无言！”胥凤爻觉得眼前的人，所说的似乎很高深，自己头一次无法给出答案！

　　“唉！就知道你是个榆木头！不懂儿女之情。”九儿小声的嘀咕着。在你心里，该不会男人和女人只是雄雌之分的代号而已吧？当真就没有人能扯动你的红线？将你怦然心动的情绪勾动？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常年而求之了！花天九心中哀嚎！不过反过来想一想，至少没有谁是特别的！也不算是坏事！

　　“姑娘如此少见的言论，不知师承何处？名讳为何？日后或许可以讨教讨教！”这大约是胥凤爻第一次主动问起别人的名讳！只是花天九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在胥凤爻的心里！

　　额！糟了糟了！竟然问起我的户口了！怎么回答？怎么回答？花天九心里开始琢磨了。眼角余光却见胥凤爻似乎要走上前来，面对自己，更加慌乱。

　　当然不会让胥凤爻看到自己的面容，那还不被认出来！可是一直避见也不是好办法！花天九也无处可躲，无处可避，刹那间提起自己的长袖掩面转身！哈哈，这下可认不出来了！

　　胥凤爻原本想上前，不想眼前女子竟然掩袖转身，一阵风从百花之中穿过，卷起花瓣重重，漫天飞舞，落英缤纷的绚丽，胥凤爻看着唯一没有遮掩的双眼，墨色流转，似有千言万语却未及花开，流光溢彩两人久久注视着彼此。此刻仿若天地万物无一存在，徒留着这世间最美的相遇，对视。

　　“今日相逢已是缘分，何必执意姓名？从何处来，归何处去。我自牢记今日的你，日后必有重逢时，凤爻无需强求。纵使相逢便是别，他日若遇君莫忘。”九儿身后偷偷的一施化符术，腾云离去，素白的衣衫连厥带风，青丝流溢，晚霞辉映。

　　胥凤爻自然不会冲动的追上去，自立在百花林中看着九儿离去的方向笑着，“有趣，有趣。既然自有相逢期，凤爻便拱手相待。”胥凤爻转身离开百花林。

　　花天九在不远处的高树上停下，深深呼吸，感觉自己刚刚闯了一个很危险的关一样，心房里跟脱了缰似的野马般跳个不停，光洁的额头冒着汗水，好个俏师兄，为了你真是惊心动魄的！看着远处的百花林，花天九笑得幸福，笑得怡然自得，总算唤过他‘凤爻’了，也不虚此行，况且似乎这一次的相识很美妙。

　　*****

　　“怎么？你还没见到她出来？该不会你错过了吧？”南华来到大树下，却见仙童还在，而这里根本就没有花天九的身影。总觉得不对。

　　仙童挠挠头，“我之前不小心打了盹，但是只有片刻，之后一直睁眼等着，都不曾有女子来过！”

　　南华气也不是，发怒也不是。此时拂濪殿出来一位仙子，南华赶紧上前询问。

　　“请问，拂濪殿里可有一位素白衣裙，大约这么高的女子？”南华比着高度。

　　“仙君，此刻拂濪殿哪里还会有人？已经过了沐浴的时辰，等一下这里便要关上了。”仙子含羞微红着脸庞说道。

　　看来她一个人往前去了，估计看见树下的人不是自己，就独自走了，她怎么也不上前问问呢？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你先回去吧！大约她已经离开了！我自己去找找。”南华遣走了仙童。

　　往前走时，还四处张望着，到底混到哪里去了？干脆腾云半空，看的开阔一些，找起人来也好一些。

　　正在着急的时候，却见花天九的身影从百花林里走出来，南华见到她本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前开始发起牢骚，“你怎么不等我？到处乱跑！万一被你师兄发现了可怎好？”

　　九儿原本心情不错，却见南华黑着脸破口就发火，顿觉也心里蹭起火来，“你不是说在那等我吗？我出来就不见你人，你还好意思怪我？”

　　南华闻言，不觉语气缓了下来，“我突然有急事需要离开片刻，但是我有留下人等你，且要你在那里等我的！”

　　“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你吩咐专门等我的！何况守在那里半天简直浪费本姑娘的时间，这不我连这林子都观赏过了！这不大家都节省了不少时辰吗！一来就大呼小叫的，下次还是不为难你了！快把我变回来！”九儿发起牢骚来也是不输南华的性子的，所谓什么样的人要用他的方法对付他，他越大声你要比他还要大声！九儿如是想。

　　南华有些妥协了，“我是着急，你又没来过南山，怕你走丢，这才急的。况且我又没说带你游玩是麻烦事。”见南华语气似有些道歉的意味，九儿自然不是小气的人。

　　缓和的说道，“下次我会注意的，你要真不嫌才好！免得以后又要冲我大声说话。好了，快把我变回来吧！”

　　“不嫌弃，高兴还来不急呢！以后不会朝你大声可好？”南华笑着如同孩童，向来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性子直爽，也算是九儿欣赏的一点。南华施法，转眼九儿变回了男装的模样。

　　两人往宴客会场走去，这月升枝头，天边逐渐暗了下来，大约宴会的时辰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