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锦绣》一枝如画

16、第 16 章锦绣添情思

　　十六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夏已去，秋风至，望过了尘世风云，看不尽万众苍生，泛舟停棹，偷得浮生半日闲。
　　自从把那卷雪罗烟带回来，云轻就常常琢磨要画什么，如何画，献给皇上的寿礼自然是不能马虎。
　　在丝绢上想画出金戈铁马之意有点困难。可若画一些麻姑献寿等贺寿题材的吉祥图又觉得太稀松平常，而且在这世间难觅的雪罗烟上画那些个俗物未免有点糟蹋的意味。
　　想了两个月仍没有一点收获。看着云轻踌躇不定，万分苦恼的样子，清寒倒是端着茶一派闲散“天地万物本就变化无端，各人眼中的世界又是万千姿态，想要将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化为心中的世界，再画为笔下的世界不仅仅是要学会欣赏事物，更是要懂得事物本身所蕴含的寓意，从而去探寻它的世界、它的风情、它的千变万化。这样落笔时才能心手合一，将自身融入笔端，一招一式、一笔一划如行云流水般浑然天成。古来大家无不是强调‘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融化物我，创制意境，要求‘意存笔先，画尽在意’，达到以形写神，气韵生动、神形皆备。所以只要是你觉得情有独钟的风景，追求‘以意主’，不拘泥于物体表面的形似，而是更多推崇自身的主观情趣。即使是最普通的山水林石，小景杂画，畜兽虫鱼，也能画出或苍劲雅秀，萧疏淡远，或冷寂清疏，远离尘世或气韵清逸，平实质朴的入世精神。”
　　徽州清家是有名的丹青世家，清寒的父亲清环誊熔取前人轻勾浓色的技法，独标高格，创造出墨骨勾勒，淡施色彩，潇洒俊逸的风格，是南方山水画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深得前朝皇帝喜爱的御用画师。
　　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出生的孩子，似乎天生就是为画而生的。

　　清寒三岁读书识字背诗看文，诗词曲赋倒背如流。

　　六岁赏析家族藏品，学习百家绘画流派，入眼珍品过目不忘。

　　七岁可辨松烟油烟，墨画重彩浅绛写意了若指掌。

　　八岁能勾兑颜料，石青、朱膘、赭石、花青、藤黄、胭脂信手拈来。

　　十三岁工笔勾勒设色水墨运用自如，所绘作品无不清丽莹洁意气风发。

　　十六岁白描泼墨勾染没骨下笔如神空灵清旷，人画如一神形皆具已是胸中有丘壑。

　　云轻虽然在绘画上苦练近十载，人称“一枝妙笔醉乾坤的如玉公子”在江南也算颇有名气，称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与清寒这样一个丹青奇才相比......
　　算了吧，云轻很有自知之明的摸摸鼻子，还是不要比了，免得自取其辱。
　　本来云轻这几日暗暗计较不如画一幅水墨烟雨，与这雪罗烟的温婉细腻也相配，听了清寒的一番点拨于是又重新陷入苦恼中，开始踌躇着自己最钟情于什么。
　　山色空濛重峦鸢影，水光潋滟碧水雨痕。好像，好像这多娇的江山美景自己都喜爱吧，没有最喜欢的，只有更喜欢的！那么到低究竟要画什么？？云轻颓然无力的跌回椅子里。

　　三更已过，
　　清寒早已入梦，云轻还在桌前端坐思考，刚回方家，本来是给清寒收拾了一间屋子的，可刚睡一晚，云大少爷就原形毕露了，第二天大刀阔斧的指挥下人把清寒的东西都搬到他屋里。清寒找他理论，云大少爷在一众家仆面前信誓旦旦道：“隔得太远，诸事多有不便，反正你不来我这儿我也是要去你那儿的，与其这样来回跑的麻烦，还不如搬过来。”
　　下人们闻言齐刷刷低头揣摩这‘诸事’指的是何事？那一双双暧昧不明的眼神，一个个了然于胸的表情，看得清寒只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云轻暗忖：我心中最爱的不就是清寒么，看到床上熟睡的人，脑子里浮现出无亟山上，二人共赏桃花时清寒斜倚桃树酣睡的情景，云轻一拍大腿，醍醐灌顶！
　　那不就是一幅绝佳之作嘛，一边暗叹自己愚钝，一边起身铺开书案上的白纸，微一思索，便‘嗖嗖’画起来，待他搁笔直起身，东方已经微微泛白了。这才感觉腰酸背痛，胡乱的抹了把脸，走到床前和衣躺下，不久沉沉睡去。清寒平时起的较早，云轻躺下的时候他已经醒来，等到身畔轻微均匀的呼吸传来，才轻手轻脚的穿衣起床，收拾妥当，拿起云轻一晚的辛苦之作，端详一番，心中一阵暖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