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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6 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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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似水,韶华易逝,转眼间两年光阴匆匆而过。
高三的学业紧张而匆忙,每天做不完的考卷讲不完的考题,分不了一星半点时间来消遣,步履匆匆的永远是学生,忙碌而不知疲倦。一个个像高速旋转的陀螺,一直被鞭打直到高考结束,才有机会停止转动。
很巧,于芳媛和卞悠选了同一科,被分在一个班,恰巧是同桌,不能不说这就是天意。
闺蜜是一种神奇的存在,与外形相貌无关,家世好坏有什么关系。这东西有时和爱情一样,看对了眼,就能彼此相互信任,惺惺相惜,好东西一起分享,你遇到困难我二话不说第一个冲过去帮忙,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还可以吐槽。
当然,前提条件是没看走眼,遇人不淑这种事还是挺多见的。
窗外寒风呼嚎,大雪压住的本就摇摇欲坠的枝头经风一吹,簌簌落下,地面一片雪白,恰似满地梨花。教室内的学生不为这雪景所吸引,时而皱紧眉头,时而画画写写然后恍然大悟,专注的做着手中的试卷。
“你真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于芳媛看着紧皱眉头的卞悠,手捂着腹部,很痛苦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不要紧。……肚子疼而已。”卞悠断断续续的说着,隐约觉得这次疼的有点不对劲,但是把这种疼划归到今天中午吃的比较杂,没有太在意。
于芳媛听了,稍稍松了口气,“那……你要不要去厕所?”
“没事,一会就好,你做题吧。”卞悠低头安慰道,声音闷闷的。
只是这疼痛好像越发厉害了。
于芳媛没有看到卞悠苍白的脸色,听信了卞悠的话,安下心来做题,想想觉得不对劲,保险起见,发了个短信给盛业。
果然,于芳媛正好好算着题目,听到“咚”的一声,转头一看,卞悠疼的晕了过去。
前面当值的英语陈云老师听见动静,快步走下来。
“于芳媛,去找班主任打电话给卞悠家长。”
听不见回应,一看,于芳媛已经不见人影,早就一溜小跑去了。
陈云正背着卞悠下了楼,于芳媛眼尖,远远的就看见了跑过来的盛业。大幅度招手道;“这里,这里。”
等到跑到卞悠身边,二话不说,把陈云背上的卞悠横抱在自己怀里,转身大步跑开,于方媛赶忙跟上。只剩下一个没反应过来的陈云孤零零的站在雪地里,嘴里嘀咕:“跑的好快……”
医院里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怎么样?”盛妈妈焦急的问。
“急性阑尾炎,幸好送的还算早,不然化脓了小丫头还要受罪。”医生的一番话总算让一行人放了心。
盛业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疲惫的闭上眼,靠在墙上缓解情绪,连因奋力奔跑而大汗淋漓的额头都懒的擦。
“那尽早动手术吧。”盛业思考着说。
小手术没什么可担心的,麻药一打挨几下就过去了。
可卞悠属于痛神经特别发达的人,药效过后的一两天对她来说有点难熬。
可卞悠是不能动会死星人,安安静静坐着很难受。
可动一下会很疼很疼的!
卞悠郁闷了。苦着脸喝着盛妈妈煲的小米粥,清清淡淡的,就放了一点糖。她想吃肉啊~~
盛业看她那副样子,只觉好笑,拿了个苹果到卞悠眼前晃晃,“吃不吃?”
“吃!”营养补充好,就能早回家。
盛业拿着苹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专心的削着,十指动的快而稳,削下的皮不带多余的果肉而且完整。
这是盛业练出来的。
卞悠第一次去盛业家的时候,盛业作为大哥哥理应要照顾小妹妹,就削了一个苹果给卞悠。卞悠当时就被盛业削苹果的动作吸引住了,虽然那时候的盛业还不是太熟练,但一个帅气的大哥哥本身就很有影响力。之后每次卞悠去盛业家总让盛业削苹果给她吃,久而久之,盛业练就了这个本领。
卞悠很享受看盛业认真做事的过程,每次都会被迷住。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卞悠看不清他的目光也知道那是专注的神情,看着看着,痴痴的笑了起来。
手术出院后卞悠以静养为由,要求回家住半个月,这个提议得到了盛妈妈的认可。遂又提议一人在家实在无聊,于是盛妈妈打电话告知盛业让他回来住几天。
“哥哥,我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卞悠陷坐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玩来玩去,盘算了许久,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盛业看着杂志头也不抬:“好是好,不过我们学校以理科为主,男生多,我怕你一个大意,被小男生拐去。”
“不过,在一个学校里我照顾你费心是费心,好在可以时时看着你。”盛业放下了杂志,思索道。
“我又不会乱来!”卞悠气急败坏的说。心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越想心里火越大,抡起一个抱枕朝着盛业就打过去。结果一个不小心,好像动到了刀口,“哎呦”一声,直挺挺的往盛业怀里倒去。
经常性的,脑子比肢体反应快。卞悠看着自己倒下去,嘴里喊道:“扶着我,扶着我。”盛业听而无所动,就这么看着卞悠撞进自己怀里,再跌倒在大腿上。
卞悠那个气啊,要摔了都不扶我一下,好歹我也是个刚出院的病患,太没人性了!想想心里不舒服,在有限的沙发上撒泼打滚势的扭,嘴里还不停的哼哼。
“起来。”盛业一向清冷的嗓音现在听来带了三分喑哑和压抑。卞悠不明所以,不听他的,谁叫他刚才没扶我。盛业加重了语气:“悠悠。”卞悠终于停了下来,坐起来看到了盛业冷着脸,不待发问,盛业起身回了房间。
“怎么了啊?”卞悠不明白为什么盛业变了脸色?本想追上去问问,又回忆了一下,明智的决定还是不去比较好。
晚饭时卞悠终经不起好奇心的驱使,小心翼翼的问盛业:“下午,你……没事吧?”盛业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没事。”
卞悠瞧盛业现在的神色好好的,追问道:“那你为什么……”盛业打断卞悠的好奇,夹了一只鸡腿给卞悠,“吃菜。”。卞悠本想抗议,瞬间又想到盛业的冷脸,挣扎着权衡利弊,接着看了看盛业若无其事的脸,想想认为默默吃菜为上策。
“下午,怎么了?”盛妈妈看着两人眉头没尾的对话,问道。
“没事。”
“没什么。”
盛妈看了看卞悠,又看了看盛业,想在两人中间找出些什么,看了良久,未果,皆是一脸无事样,无趣。
卞悠今晚的晚饭吃的非常撑,鸡腿吃完,差不多七八分饱。没料到,鸡腿刚啃完,盛业又夹了些菜给卞悠,美其名曰:补补身子。卞悠无奈,只好苦着脸慢慢吃,艰难的咽下了一小半,盛业体恤,大度把卞悠的碗给端走了。
饭后盛业又以卞悠吃多要消食为由,不管外头天寒地冻,硬拉了卞悠出去和他一起体验雪窑冰霜的“美好世界”。
卞悠一路上不停地搓手哈气小跑,盛业身姿挺拔信步而行。卞悠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看着盛业眼里的自己说:“我考你在的大学,你知道原因吗?”
盛业温柔的笑道:“你说说。”
卞悠咬唇,他这是什么意思?眼泪隐约可见:“你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
盛业皱眉,思衬说辞,说道:“悠悠,你现在还小,你……”卞悠打断他的话:“过几天我就满18了,法律上标志着我已经成年。”
“悠悠,你听我说,这几年你和我走的很近,把我当做哥哥,对我你总是信任,依赖。你很单纯,单纯到我怕你会把这些当做是爱,你……你应该出去体验体验,看看明白。”盛业扶住卞悠的肩膀,一字一句慢慢说给卞悠听。
卞悠错愕,眼眶终于承受不了眼泪的重量,重重滑落,划过脸庞,落进衣领。
很冷。天寒。心寒。
天寒风凉卞悠感觉不到,冰凉的眼泪刺激着温热的皮肤也没有发觉,她只知道盛业拒绝了他,那个以前说会等她长大的人。现在不要她了。
卞悠狠狠挥开盛业的手臂,喉咙间就像搁了一枚刀片,不能说话,一开口就是鲜血淋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鼻腔,带来一阵冰凉,刺激她清醒的接受现实。低声涩啬的说:“既然如此,当初何必给我希望。”爸妈不要我了,如今你也不要我了。
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远。
盛业提步欲追,却硬生生克制住。深深叹了口气,顺着卞悠离去的方向,缓缓离去。
“妈,悠悠回房间了吧。”盛业边拂去身上的雪花边问道。
“恩,跑着回来的,好像还哭了。你惹她了?”XXX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像啊,卞悠惹盛业还差不多。
“我去看看。”盛业避而不答。
盛业敲了敲门,等了一会,里面没有回应,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苦笑着摇了摇头,“悠悠,我进来了。”
明黄的灯光暖暖的,对比着冬日的寒冷更显暖荣,可是在此刻它也只是普通的照明工具而已。
卞悠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哭得撕心裂肺,盛业也不劝着,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哭了半个小时,卞悠也没多少力气了,保持原来的姿势继续趴着打嗝,不理盛业。
盛业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顺气,“哭完了?那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让你出去看看是想让你看清一些,看清什么是爱。悠悠,你要明白,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和你真正爱的人。还有,悠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说完,幽幽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卞悠的头发,起身叮嘱道:“早点睡吧。”
高考一百天动员大会,艳阳高照,校领导在台上慷慨陈词,唾沫横飞,学生在底下昏昏欲睡。
卞悠最近愈发精神不振,于芳瑗很担心她这种情绪会影响高考,拉了拉她的衣摆,卞悠立马懂事的往后靠。
“最近不在状态啊?”于芳瑗调侃道。
“恩。”简洁明了,实在没心情答话。
“你这是什么回答,咋的了,来给姐说说。”
卞悠道出实情:“我要出国了。”
“出国?”于芳瑗蓦地拔高嗓音,引来班主任的一记飞眼。她很震惊,“好好地现在就出国?”皱着眉头,不解道:“你不是说要考盛业的学校的吗?”
“不去了。”
“不对劲,不对劲。”于芳瑗径自摇头晃脑。
“哪里不对劲。很正常一事。”卞悠故作无所谓的说。“就是他说我小,还不懂,让我出去看看,看清自己的心。既然这样,我听他的,我走。”
“他拒绝你了?”于芳媛总结了卞悠的说辞。
“差不多。”卞悠盯着脚下的草地,气息飘渺,一阵风吹过,话语化作齑粉,随风消散在空中。
“那……他知道吗?”于芳瑗迟疑着问。
“我没和他说。”从那晚开始,卞悠有意疏远盛业,除了不可避免的碰面外,卞悠基本上都避着盛业,到现在连出国的事都没有和盛业说。
既然盛业不要她了,那就走吧,省得留在这里伤心。
于芳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走了还回不回来?”
“嘿嘿,这个要看情况,要是我在美帝找了别人,就不回来了。”卞悠硬是挤出一个笑脸,开玩笑的说道。
高考完的暑假是最轻松的,没有暑假作业,不听父母唠叨,不用补课,父母放任自由。
卞悠没那个悠闲的好命,她马上就要走了,趁着盛业还没放假。
机场里往来送别人不断,卞悠一行人坐在大厅里候机。
“你真不要他来送机?”于芳媛好心的提醒,只剩半个小时了。卞悠迟疑一会,摇了摇头,“来了又能怎么样?我反正要走了。”
“见见他啊,你要好久见不到他了。”
“没关系。”见不到他而已,忍着就好,时间久了,我就会忘了他。然后,就不需要再见了。
广播里开始播报,行人准备登机,卞悠和于芳媛,盛爸盛妈拥抱告别,盛妈妈对卞悠说:“悠悠,再等一会,盛业马上就到了啊,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连你出国都不让我们说,我觉得这样对你们都不好,等等,再等等。”
“阿姨……”卞悠哽咽。
广播里一遍又一遍提醒乘客登机,卞悠看了看表,时间到了,眼里的期待渐渐消失,拿着包向登机口走去,没有看到盛业匆忙赶来满头大汗的焦急的身影。
“再见了。”卞悠轻声的对自己说。
再见。盛业。
再见。
我爱你。
……
卞悠一晚上做了好多梦,回忆了很多往事,早上起来身体疲惫,拿凉水泼了泼脸,刺激神经,强迫自己清醒,打起精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