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寻常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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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手臂的伤又吃完宵夜之后，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郭嘉看时间不早了，就让简安早些休息去。
下半夜，城市万籁俱静，撩开的落地窗帘将月光引渡屋内，冬夜的月亮清冷孤寡，像是冷美人的侧脸。简安眼睁睁地看着，不曾睡着，因为那个做了多年的梦又如期光顾：雪花纷飞的石头城，旧时贴心玩伴，不断旋转的楼梯，面目模糊的男子，，一切梦里的场景都是一样的，只一样不同，这一次梦中，她终于鼓起勇气质问她的母亲，为什么将她抛掷异国他乡，那个高雅的女人站在火车轨旁边，伏在她的耳畔低声说：“因为你是个怪物。”
她站在窗边，身上裹着被子，仰脖看月亮，那月亮横着眉，倚在宽大的夜幕中，透着一股子的冷笑，像是命运的刻薄讽刺：看吧，一个被抛弃的小孩，看吧，你个是怪物。看吧，你终归一无所有。
她还命运以讥诮，狠狠回瞪黑夜之种种，欠她的总是要讨回来，她从不相信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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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站的太久，直至小腹的疼痛又弥漫上来，她才转身离开，脸上又一个慵懒无所谓的微笑绽开，掩尽本质上的孤冷和长满青苔的阴暗情绪。
带着疼痛简安打开卧室门，下楼找水喝，厨房在一楼和客厅相连。简安摇摇晃晃地下去，惊动楼下的男子。
顺着橘黄稀薄的灯光简安看见他的明暖的脸，还能看见灯光在他手心潺湲流动，她想，他像是无边的海面上的灯塔。
“怎么还没睡？”郭嘉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睡。”简安的声音，异口同声。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简安念念有词，三步并作两步从阶梯上跳下来，摇摆的幅度有些大，带动现在悬着的手臂，郭嘉皱眉，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简安在他的无言的指责下嘿然一笑，“你别磨叽，我下次会注意的。”
简安朝他走过去，发现桌面上摆的尽是一些诸如《格氏解剖学》等现代医学书籍，简安不觉笑了：“听阿云说郭神医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金刀手”，我还纳闷一个古代郎中居然会现代手术，敢情都是在背地里磨刀霍霍的。”
郭嘉淡笑：“世上本无传奇，成就也是因人而异。”
“只不过有时候人们喜欢听传奇，你就得哄着他们，话说阿云对你可是崇拜地紧呢，恨不得宣告天下三匠子天生是神医。”血泪史避重就轻了就成传奇。旁边的电视机还在小声地发出声响，是一个医学类的节目，介绍世界上各种疑难杂症。简安在他对面坐下，一只手托着下巴，盯着对面的人。
郭嘉面色沉静如水，再问一遍：“为什么还不睡觉？”
“想知道？”简安往郭嘉的茶杯中续水，再自己起身沏了一杯牛奶，照旧在他对面坐着，说：“奉孝，我失眠了。”她托着腮，表情颇为苦恼，“我得了一种慢性病。”
郭嘉抬头细致打量她，“有何症状”
“小腹疼。”
“多久发作一次？”
“每月一次。”
郭嘉又一次抬首，极为慎重考量过后，见她微翘的嘴角，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在灯火的照应下熠熠明媚，实在不是一个生病的人该有的姿容，正因为如此心里的答案也更加的明朗，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长睫毛羞涩一闪，“痛经？”
简安忍俊不禁，喝完最后一口水，站起来，拍拍郭嘉的肩膀，赞许道：“不愧是神医，诊断的很准确嘛。”她提痛经的事情不过是要逗他，现在目的达到了，简安漾出笑容：“不过现在呢，我要去睡觉了。”随后又打了个懒懒的哈欠，转身瞅一眼还在播放的电视机，调侃道：“你也该去睡觉啦，虽然古人睡觉很晚，你过了二十几年的没夜生活的日子，定然很苦闷。但也不必要现在一股脑的讨回来。”
“嗯，知道了，你上去休息吧。”说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在那些书页之间翻翻合合。
聚精会神之际，又突如其来一大片的阴影盖住了灯光，郭嘉叹息：“怎么又折回来了？”
“嗯，我忘了给你奖励。”
‘嗯？”
“给你的晚安吻。”简安靠近他，“你真的该去睡觉了，奉孝，已经很晚了，按理说这个点大家都应该在睡梦中—。”简安深深看他一眼，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书籍，眼中一缕光闪过，徐徐又道：“又或者你在——找什么？”她的目光热切，步步紧逼，锁住他，郭嘉的心徒然一紧，等着她接下去说，可是她却柔柔一笑。
“我好像一直没有问为什么你的身上常年都有这个药草的味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是不是？”。
郭嘉不吭声，抬头看他，目光紧紧跟随他的，澄净明朗的男子也回视他，波澜不惊的样子。简安内心气愤，抽身离开，隔他一步的距离，俯视他，满是激愤：“连你也要骗我么？”
“简安，我不明白你指的什么？”声音平静，心里却觉得不安，总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
“今晚你根本就没有看见我对不对？”压抑的声音。
简安手指墙面上自己的投影：“如果看得见我人，地上应该有我的倒影才对，可是你背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倒影，所以我肯定，那个时候我还是隐身的状态，是吧？要不然路人怎么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们，或者说看你…………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能看见我？还有爷爷，他也知道什么的吧，又或者肯本就是你们都知道，就瞒我一个人。”
郭嘉起身，大步朝她走去，目不转睛看着她，他的身材高大，将大片的灯光遮挡，他的双手揽住她的双肩，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能看到他的眼睛是既往的浩瀚如海，他轻拧眉宇，无比郑重地说道：“我和简爷爷约定过暂且不能告诉你真相。”
“为什么？”
“不是一个太好的真相。”
“意思是为了我好，不能告诉我？”
“对。”
“可是我现在很不好。”简安答。
“简安”
“不相信么，那你看着好了。”简安霍然一个转身，眼中狠厉扫过，一个咬牙将受伤的胳膊再次撞到桌角。
她背着郭嘉，郭嘉看不见看不到她的动作，只听到那慑人的声音，惊得他一个大跨步上前，怒气十足：“你这是做什么？当真是傻了么？”
简安抿嘴：“你看，现在我就很不好。”
郭嘉脸色铁青，温润儒雅的脸庞满是愤怒，他又急又气，可是打之不得骂之无语，只得憋着一口怒气，低头仔细检查她的手臂。
果然是又脱位了！再见她手碗上纵横遍野的伤疤，一股抑郁汹涌而上，他抬头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女人，他的眸子因为激怒而发亮，他的嘴张张合合，搜刮着教育她的话，各种责怪的话在在嘴边打旋，最后只变成一句低低的喃语：“不乖的小姑娘。“
简安哑然失笑：“奉孝，我好像看见你生气了？呵呵，你爱我，是吧？”郭嘉的目光明暖细腻，如同夏日海浪蔓上手心，他紧盯着她，缓缓应道：“是。”简安恬然带笑，又问：“爱我就不该看着我受苦，是吧？”郭嘉不回答，这是她一贯的伎俩，循序渐进
“我本不在乎这具身体。”简安轻描淡写低头瞥向手臂，又道：“可是你好像很在意。”有恃无恐的恐吓。
郭嘉一颗心随着她的言语揪动起来，嘴角紧抿，许久后幽然叹息：“简安，你不能仗着我对的你喜欢，就用这种任性的手段步步逼我。”
“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就不逼你。”倔强的口气，在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令人反感的把戏，可是在他爱你的时候，却可以将此成为情趣，筹码，当然不可多用，简安，显然深谙此道。
“简安，你让我觉得我上了条贼船。”郭嘉将她额前的乱发一一拨开，心疼又无奈何道，她的额上已经沁了些汗水，这样寒冷的冬日本不该有的，她对自己有多绝情。
“奉孝，你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也不允许你回头。就算是条贼船也已经开走了，你要么活着，要么溺水身亡。”她深情却又残忍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灯光它流光掠影，将对面的女子的姣好沉淀地恰到好处，她的爱从来霸道又冷酷，郭嘉想起荀彧在纳第三个妾的时候曾醉醺醺地说：“奉孝，娶妻当趁早，你若下手迟了些，哼，天下惟悍妇耳。”
郭嘉不知道简安算不算得上是个悍妇，也无从考证荀彧那厮见到她是什么反应，可是他很庆幸他还未娶，才遇见一个如此合适的人。
郭嘉这个人他温和含蓄，他的爱是夜里静开的月见草，安静浓烈，却也不为人知，直到他遇见了简安，她偏激孤傲，她的爱或恨都是绝对的，像一只扑火的飞蛾，让爱她的人为之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寻常一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