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君心永无忧》泪之宝石

2、第 2 章 不知为什么

　　隔着那扇雕花木窗，我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只能隐约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似玉脂般闪着莹亮光彩。我的目光无法从这个寒玉一样的人身上移开，忘记了此时身在何处，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而已。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目光里似乎除了冰冷以外，又多了一丝我看不明白的光芒，随之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属于少年的声音，清冽的就如同他的人一样：“谁准你进到这个院子来？丑八怪！”
　　丑八怪？这三个字仿佛也染上寒意，让我的心有些许刺痛。受伤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做出防御的架势，顾不得母亲常常叨念的矜持，我瞪大眼睛，决心跟他理论一番，正在这个时候，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懒丫头，还不快起来，天都快亮了，快起来打扫，准备伺候小姐洗漱更衣了！”
　　啊！然后我就被从被子里面拉了出来，眼前还是一片矒眬，一时间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我似乎又做了那个梦。时隔十二年了，为什么梦里的一切那么清晰呢？比起眼前每天混沌的度日，那梦里的情景反倒更加真实，所以有时不免会想：到底哪个才是现实，哪个又是梦境呢？会不会我哪天一觉醒来发现在王老爷府上当丫鬟只是我的一个梦境，而我仍然是有母亲疼爱，被父亲纵容的将军府宁小姐呢？又或者这两个其实都是我的梦境而已，那么什么才是真实？唉，庄周晓梦迷蝴蝶，古代圣贤也无法参透的谜题，我又怎么可能知晓？而此时那彻骨的寒冷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才是我眼前的现实。
　　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连忙穿好衣裳，用冷水洗了洗脸，便出去清扫院落了。一打开房门，便看见外面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原来昨夜下雪了，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放眼望去屋檐地面已经积起了一层白。明明是已经住了四年的院落，每日打扫，我对每根梁柱、每级台阶都是无比熟悉，可是当它们披上了这雪的外衣时，竟然变得如此陌生，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样。这种骤然的变化令我感到有些不安，不知为什么，仿佛有种预感，这四年平静无波的日子就要结束了。甩了甩头，想把这个无稽的念头赶出脑海，于是认真扫雪。
　　刘妈，也就是我家小姐的奶娘，在院子里忙忙碌碌，见到我便吩咐几句：
　　“宁儿，你要勤快些，等小姐起床后伺候小姐梳头，今个儿要梳个繁杂的头式，记着吗？”
　　“是，刘妈妈，奴婢记着了。”
　　她便走开去忙了。宁儿是我现在的名字，老爷起的，求个保小姐平安的彩头；在我看来，这名字也很适合现在的我，寡言少语，只求安宁度日而已。
　　积雪收作一堆儿，集中到后院。我情不自禁抓起一把握在手中，觉得刺骨的冷。在我这个素来高于常人体温的手中，它比平时融得更快，一会儿变成了晶莹的雪水从掌心滑落，而我的手变得红彤彤的，感到一阵灼热。这奇特的触感让我想到了他，冰烨，一个矛盾万分却很适合他的名字，一个似冰却又如火的奇异少年。明明浑身散发着寒冷如冰的气息，一靠近便可能会被割伤，可是每当我想起他来，却总会忽略他的寒意，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暖流。只有对他的回忆，才会使我觉得血液又开始有了温度，蛰伏许久的生命才又积聚了力量。是的，如今我的生命也只有靠对他的回忆来取暖了。
　　一时不察，我又在大白天陷入回忆，这可不妙啊。一向随意惯了的小姐突然说要梳个复杂的发式，看来今天要有非常重要的客人来府上做客呢，兹事体大，不能怠慢，我忙向小姐的闺房走去，不过心里却有些好奇：今儿要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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