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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学校 ...

  •   盲校的中专,只有中医按摩这一个专业。陈曦没来这里时,并没把这按摩放在眼里。一个按摩有什么好学的,来这里,也无非是混个毕业证,将来找工作方便而已。不过,几天下来,陈曦,不得不从新调整了自己对按摩的看法。也不得不改变着,对这个本没放在眼里的中专课程的学习态度。本以为,自己这个经过高中三年的苦炼,又在大学深造了四年的高才生。对付这区区中专课程,还不是跟背乘法口诀一样啊。可几天的课听下来,他就彻底傻了眼,除了那解剖和生理课,自己还算在高中生物上打了一点基础外,那些中医基础的课程,可就是完全陌生的学科了。以前自己苦学的那些曾经让自己引以为豪的知识,到这里,似乎都已派不上了用场。这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学问吗。陈曦暗暗的在心里发着唠骚。不过,那些枯燥难懂的定义还是要背的。现在全班都知道自己大学毕业的事了。要是在课堂提问时答不上来,那脸可就丢大了。
      一阵刺耳的鸡叫声,把全宿舍的人都从周公那里给拉了回来。陈曦条件反射般的,一个鱼跃从床上跳到了地上。抓起枕边的手表,送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天啊,居然一觉睡到了六点。每天都是五点半就起来的,虽然,学校规定是六点起床。但大家都一起起床洗漱的话,那仅有的几个水龙头前,可就要排起长队了。所以陈曦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起来,早早的到水房去洗漱。他不喜欢去跟大家在一起挤着洗漱的感觉,这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他到不是怕大家挤着,会崩身上水。而就是不喜欢,他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母亲说他那叫‘特性’。总之,他每天都比别人起的早。而今天却睡到了六点。便忙着从床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忽然他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全宿舍四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在穿衣服。两个小鬼头,半依着床头,头转向他这边,愣愣的听着。王鹏手里拿着电子表,用手按了一下表面的键子,关掉了那刺耳的鸡叫声。脸上略带歉意的向他笑了笑说,‘闹表忘关了,实在对不起’。陈曦这才回过神来,今天是礼拜天啊。这时几个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陈曦又把套到身上的衣服又拖了下来,从新躺到床上。两个小鬼头,一边摸起自己的手机摆弄起来,还不时的忍不住喷笑一声。王鹏由于是罪魁祸首,只好忍着不敢笑。陈曦没好气的看了两个小鬼头说,‘在笑,把你俩的手机都给没收了,送老师那去’。陈曦之说以这么说,是应为,盲校有着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许在校生用手机。据说,有这个规定,是为了防止学生上网,影响学习。几乎所有的学生,对于这样的一个规定,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背地里偷偷的用,还要提心吊胆的随时应对老师的大搜查。陈曦对于这样一个规定,也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这都啥年代了,居然还能找到一个拒绝手机的地方,实在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也很佩服能想出这个规定的人,实在是太有才了。只是不知道他想过没有,不学习的学生,没了手机他就不会干点别的了吗。在这信息高速膨胀的时代,这些盲生没了手机、、、、、、,哎,真不知道,大家要都自觉的遵守了这项规定,那毕业以后会变成什么一样子。对于这个所谓的准军事化的管理,也实在是吃不消。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刚才那出喜剧,就是证据。想起在大学的那段时光,还真是有点怀念啊。每天是学半天,玩半天。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到了周六周日,不睡到食堂打起午饭铃是绝对不起来。毕业后那两年,由于没找到正式工作,每天在社会上混。更是昼伏夜出,早上六点,那才刚睡觉啊。在这里,除了每天要早起,就连两个休息日,周六还要上半天自习。只有周日,全天休息,哎,还没睡成。陈曦,躺在床上,本想从新在睡个回笼觉。可是刚才那一通折腾,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又从新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到外边散步去了。来了也有好几天了。不过每天都被那些如山的笔记,压的喘不过气来。还真的没腾出空来仔细的看一看这所特教学校。学校的学生不多,所以校园也并不大。一栋工字型教学楼,把整个学校分成了两部分。前面向阳的一面,是个小操场。说是小操场,倒不如说是一条较宽的路。路的一侧是一趟柳树,虽然叶子已掉了大半,不过在秋风中,还摇曳着枝条,显出几分柔媚。路的另一侧,也就是教学楼的墙下,是一片人造草坪。上面安装着一些户外的健身器材。楼的后面,就是每天做课间操的大操场了。说是大操场,其实也并不大。跟自己就读的那所大学比起来,还不够人家操场的一角呢。就是自己农村老家的那所小学,操场也比这大得多。不过,操场虽小,五脏俱全。人造草坪上,依然安装着很多健身器材。那边还立着一对儿篮球架子。中间那块空地,铺着一圈椭圆形的橡胶跑道。陈曦看那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可能是都在睡觉吧。便一个人围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跑了起来。直到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才停下来,擦了擦汗,便向楼内走去。忽然,一阵如珠滚盘般的吉它声,传了过来。陈曦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自从自己离开了那家酒吧,便在也没有去碰那东西。而今天这吉它声,不得不让他又想起那段伤心的回忆。刚毕业时,本想凭着自己所学的专业,找一份工作。可是,去了几家公司应聘,技术、理论都没问题。但一得知他的视力情况,便又都跟商量好的一样,说了声,对不起。专业这条路走不通。只好靠副业了。凭着他,这几年在学校的文艺队,打下来的弹吉他的基础。和那还算过得去的一副好嗓子。吃起了混酒吧这碗饭。酒吧,绝对是一个帅哥、美女的世界。无论是长相还是唱功都不占优势的陈曦,只好凭着,自己肚子里的墨水,能自编自唱的才能,在酒吧里也算打出了一片天地。那些,听腻了流行歌曲的耳朵,听了尘曦这如轻风、泉水般的原创歌曲,都是眼前一亮。陈曦出场时,身后的花篮,也一次比一次多了起来。还算可以的脸庞,也获得了一些小女生的尖叫声。这使那些同台演出,同一个厂子混饭吃的歌手们大为嫉妒。一次,上台演出时。陈曦边弹着吉它,边慢慢的从后台走出来。这使陈曦一贯的风格。由于他的眼神问题,陈曦从来不会采取蹦蹦跳跳,及其火爆的方式出场。他的视力也不允许。所以他的美一次出场,都是一个闲散、稳重、温情脉脉的大男孩形象。一般歌手出场,为了营造如梦如幻的舞台效果。都会关掉照明大灯,而开着很多的,各种颜色的激光束。老板考虑到他的视力问题。所以,每次陈曦上场时,都会关掉所有的激光束,而将照明大灯打开。只有这样,陈曦才能看清舞台。而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正当陈曦谈着吉他,边唱边走到舞台边缘,向着酒吧里的客人微笑示意时。忽然,舞台一暗,随即,多条各种颜色的,如烟如雾的激光束同时射了下来。陈曦,一下子就像陷入的五彩雾中。眼前一片红红绿绿什么也看不清,也分不出个方向。当他想要转身从台边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时。却一脚踩空,在台边客人的惊叫声中,硬生生的摔到了台下去。他挣扎着站起来,酒吧里,台下的光线是比台上还要暗的。陈曦胡乱的摸索着跌跌撞撞的跑回后台去。那次事故以后,酒吧里的客人,也都知道了他是个盲人。在那些追求完美的小女生眼里,他的形象,也大大的打了折扣。这是个很残酷的现实。歌手与歌迷之间,永远都不会存在人情,有的只是钱和欲的交易花钱来捧你,无非是为了他或她低级的爱美之心而已。当你无法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形象,无法满足他们的虚荣心时,他们自然会无情的把你抛弃。不仅如此,这件事,也迅速的在当地的行业内成了一个笑谈。陈曦一气之下,摔了那把心爱的木吉他,怅然的离开了那个圈子。他知道,是有人故意整他,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说,‘一定要把那人找出来’。陈曦没有去追究,知道了那人是谁,又能怎样呢。又一阵急促的扫弦声,把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从那快而不乱的扫弦声中,陈曦能够听得出来,吉他手的基本功是相当了得。自己也是自愧不如。听到这,陈曦便好奇的向那琴声走去。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是在那个器乐教室度过的。早饭也没吃。其实,早饭一直都没吃。自从第一天,吃过早饭后,他就在也不想去食堂吃饭了。实在饿了,便在午饭或晚饭时吃一点。那个弹吉他的男孩,叫吴光。陈曦,本来在心中遐想着,那弹吉他的人,一定是个漂亮、又极付个性的女孩儿。在这初秋的早晨,能听到一阵漂亮妹妹清新流畅的吉他声,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个周末的早晨啊。那样,也不枉自己被折腾着起了个‘大早’。不过虽然见到的是个男孩,略有点失望外。但能在这只有不到二百人的学校里,能遇到一个,与自己有着共同才艺的朋友,也不能不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其实,盲校里会弹吉他的学生很多。只是,陈曦在此之前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值得去切磋一下的乐手。那些毛孩子的水平,给他当徒弟还差不多。而今天却不一样,无光的吉他水平,绝对不低,只可惜,他也是个全盲生。这样一手的好吉他,却只能是在这间,小小的器乐教室里自娱自乐而已。想到这些,陈曦不免得又有点伤感。而这个叫吴光的男生,却没有他那般的忧伤。他就像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一脸灿烂的极付感染力的笑容,那么无忧无虑。可能是他的笑容,感染力实在太强了吧。一直都不苟言笑,总显得一脸沧桑的陈曦,今天心情也格外的好。拿起吴光的吉它随心的弹拨着。然后,在把琴还给吴光,让他谈给他听。能够遇到一个知己,吴光也显得很开心。欢快的琴声从他的指尖一阵阵流淌出来。陈曦便用旁边的钢琴去和着他的吉它。从那以后,陈曦每到空闲的时候便会到那里去做一做。吴光在,便和他切磋一下弹吉它的技艺。吴光不在时,便一个人摆弄着那些乐器。音乐老师,也都知道他不是个外行。年龄也稍大些。不会像那些小学生一样,担心会把乐器给弄坏。所以也并不管他,任他随意出入。陈曦,到这里,也不一定就是为了玩玩乐器。有时,只是去那里躲个清静而已。应为他喜欢清静,而这里,又少有人来。所以,他就经常来到这里,一个人做在那里发呆。这天,晚饭后,陈曦又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笔记,一边背着笔记,一边来回踱着步子。忽然,隔壁传来了几声琴弦试音的声音。陈曦听了听,那是古筝的声音。那试琴的声音只几下便停止了。随之,悠扬婉转的琴声便飘了过来。陈曦从来没发现,原来隔壁还有一间音乐教室。听了听,弹的是村将花月夜。陈曦想,‘这样婉转悠扬的曲子,应该不会是一个男孩子弹出来的吧。好奇心,驱使他走出这间音乐教室,来到隔壁的那间房门前,贴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门框上方的小牌子上,写着古筝教室四个字。门把手旁的墙上还有几个由一个个小点组成的盲文。陈曦不认识,他虽然是在盲校,但他是用汉字的。盲校并不都是用盲文的。教材有两种。一种是盲文,一种是汉字大字版的。所谓大字版,就是字体比正常教材的要稍大一些。当然,陈曦,正常版的教材也可以用。只是费事一些。陈曦轻轻的把门推开。这是一间并不算大的教室,里面整齐的摆着几张古筝。果然不出陈曦所料,里面弹琴的是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的女生。那女生弹的非常投入,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陈曦站在门口,正对着女孩的正前方。女孩儿,微低着头,双手娴熟的在琴弦上撩拨着。由于女生的头总是微低着,陈曦看不太清她的全部面容。在他那微弱的视力中,只觉得她很白净。长长的头法,很淑女。琴弹的也非常好。陈曦,心里暗想,‘盲校还真的是藏龙卧虎啊’。虽然他没有学过民乐。但凭着他对音乐的那种灵性,能够听得出来,女孩儿的琴技,绝不比那些在民乐队混饭吃,所谓的专业琴师差。陈曦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好一会儿,一曲终了。女孩儿,轻轻的把手收回来,慢慢的搭在桌边。挺直了身体,均匀的呼吸了两口气。这时她的头也抬了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漫无目标的看着前方。陈曦这时,轻轻的赞美的一句,‘弹的实在太好了’。听到有人说话,女孩,微微的一惊,这才发现有人在听她弹琴。她忙把头转向门口这边。问道,‘谁呀’。但眼神依然茫然。两只明亮的眸子轻轻的左右闪动着,努力的搜索着她想要寻找的目标。陈曦看得出来,她的视力很不好。至少,不如自己。已现在的距离,自己是可以看见她的,虽然有点模糊。而她那闪动的眼神,已显示出来,她看不清自己。陈曦,自我介绍说,‘我叫陈曦,一年一班的’。‘新来的吧’,那女孩又问了一句。陈曦‘嗯’了一声。‘难怪我没听过你的名字呢’女孩说完,便又低下头,自顾自的擦着琴,也不再搭理他。陈曦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女孩看见了眼前的人影,便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还进来了’。陈曦笑着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孩也停下手,不客气的反问他说。陈曦愣了一下,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孩呢,准确的说,是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问一下名字,还需要个为什么吗。既然人家已经问了,那就得给出个理由啊。想了想就说,‘应为,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告诉我了,我就得告诉你吗’?女孩又说。陈曦心里暗想,难道,现在的女孩都这么不讲理吗。随后又很执著的回答了她说,‘应为礼貌’。那女孩,微停了一下,便显得有点无奈的说,‘那好吧,我就告诉你’。显然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在反对了。人家已经把礼貌这词都抬出来了,在不告诉他,自己可就成了没礼貌的人了。‘我叫李依依,是二年一班的’。她是老生,这个已经不用问了,应为从刚才她的问话中,已经听得出来了。陈曦还想在问些其他的什么。偏偏这时上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女孩,忙站起来,抓起一串钥匙,便向门边跑去。刚到门口,又停下来,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呢。女孩,回过头,没好气的说,‘你走不走,我可要锁门了’。陈曦,看人家下了逐客令,只好站起来,向外走去。其实,不用她撵,陈曦也会走的,应为,他也要上自习去。出了门口,刚走了几步,便又不死心的,回过头,向着正在锁门的李依依问道,‘明天你还来吗’。女孩,拔出钥匙,头也不抬的,一字一句的说,‘不知道’。说完,就大步的从他的面前走过去。头也不回的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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