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爱上你》何翊歌

5、林蓠 篇（1）

　　把若霜送回家后，我慢悠悠地回到了家里。
　　心想这个时候爸爸应该早已睡去了吧，可却分明看见爸爸房间的门缝间还透出一片光芒来。为避免爸爸再次像机关炮似的破坏了这个美好的夜晚，我凌波微步般地闪进了房间去。
　　打开电脑，不一会儿，若霜的模样就映入了我的眼帘。许久，我就这样痴痴地凝望着电脑桌面，若有所思。
　　爸爸说要送我到美国去，因为我“生病”了。尽管我极力反抗，但我深切地知道，无论我怎么反对，都是徒劳无功的。于是乎，我只能暗暗对自己说，尽量在出国前为若霜多做些事情吧。

　　李若霜是孤儿，但她却比我们这种在双亲家庭条件下长大的孩子还要坚强。认识她五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流过眼泪。
　　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二的时候，我和她被分进了同一个班。她特别喜欢写诗歌。她说，她最欣赏的便是雨巷诗人戴望舒了，可惜我的语文功底很差，从来不懂得欣赏诗歌。她微微一笑，并没有取笑我。
　　笑容，似乎永远都跟她形影不离。我很羡慕她，怎么可以每时每刻都这么阳光。她一定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吧。刚开始，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竟是……
　　相比之下，我的家庭很完整。我有一个帅气的哥哥、美丽的妈妈，还有一个……不怎么喜欢我的……爸爸。或许，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的病。可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此后的日子，我就更加难在家里生活下去了。不知不觉间，若霜就成为了我的精神上的一座靠山。
　　其实若霜并不知道我的病。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怕她知道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若霜，我想，我们都需要彼此。
　　若霜，对不起，请原谅我没有对你坦诚。

　　知道若霜的不幸，是在那节班会课上。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抱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
　　我想，不管是谁，只要看到老师手中那叠纸张，就都会忍不住抱怨一句“今天又发卷子啊”或者是“这节课又要考试了”。直到卷子到了我们的手中，我们才打从心底轻松地呼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调查卷而已啊！可是，我却分明看到若霜接到调查卷后脸色忽然一沉……
　　于是我赶紧低下头去，仔细地看着那张调查卷。只见调查卷上印着一张表格，表格分为三栏，分别是“单亲家庭”、“寄居在亲戚家”以及“与父母一同生活”。看到若霜那铁青的脸色，我想我似乎猜出了她的家庭情况……
　　——其实最糟糕的结果不外乎是单亲家庭吧。但是，身在二十一世纪，离婚也是很平常的事，不会有人笑话她的。若霜也真是的，和我这么要好了，也从不跟我谈及家里的事。幸好这是不记名的调查。
　　我嘀咕着：“没事干嘛做这么无聊的调查？”
　　同桌小声地应了我一声：“你现在才知道我们学校这么无聊吗？”
　　可是，我却没有心情笑了。我的目光一直落在若霜的身上。
　　若霜是组长。她第一个把调查卷收齐并交到老师的手中。老师翻看着调查卷，我想，她应该是担心有些调皮的学生会在那上面瞎写吧。
　　果然，老师抽出了一张调查卷……
　　“这张是谁的！”显然，老师生气了。
　　若霜听后，身子不觉抖了抖。于是，我慌忙双手合十，祈祷那张卷子千万不要是李若霜的。
　　“谁交了张空白的上来！”老师大喝一声，她对这样的恶作剧已经感到非常厌恶。
　　话音刚落，只见若霜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小声地说：“老师，那张是我的。”
　　“是你？”老师半信半疑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老师的逼问下，若霜只好如实相诉：“对不起，老师，我是孤儿。”
　　霎时间，班上鸦雀无声。随后，偶尔有人小声地议论些什么，但马上就被旁边的同学止住了话。
　　若霜没有哭。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可为何她的外表越是平静，却越是能察觉出她内心的悲伤？
　　老师听后，愣了一会儿，才愧疚地说：“好。你先坐下吧。”
　　其实不光是老师，几乎全班同学都用惊诧的目光望着若霜。若霜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手抓了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只是……我想，她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吧。

　　若霜没有哭。
　　她始终没有哭……

　　忽见窗外有一乌鸦飞过……
　　除了几声难听的叫声之外，便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若霜，那一声声代表着不祥的声音已经重重地打在了你的心里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