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癌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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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七天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年不复往年的热闹喜庆，可过年的气氛好像比往年来的浓，没有了以前红火兴旺的境外游、国内游，物欲横流的感官消费，许多人选择在家守岁或是走亲访友。难得清闲的假期让人们好好冲了回电，用饱满的状态迎接新一年的工作、学习和生活。
节后的物价虽然没降下来，但也得到控制不再上涨了。菜市场上，白菜、胡萝卜仍然占据主导地位，却渐渐能看到生菜、菠菜之类的蔬菜，猪肉、羊肉等肉类的供应市场还是萎靡不振，依然采取限购措施，原来便宜的时令水果，橘子、苹果还是见不着影子，老百姓抱怨归抱怨，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沈怡身边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都是和一种顽疾——癌症有关。
沈怡的同事里有个快退休的老教师被查出患上淋巴癌，并确诊为是恶性晚期肿瘤。消息一出来，平时一起共事的老师们都是感慨唏嘘，这位老教师将近花甲之年，明年就退了，结果现在被查出肿瘤，换谁也很难接受。
高额的治疗费对于一个刚刚操心完儿子婚礼的家庭来说，可以算的上是一笔沉重的负担。老教师的爱人几年前就下岗闲赋在家，身体也不好，常年服药。他爱人一听到这个噩耗，就立马昏了过去，醒来后，就跑到学校来，跪在校长面前恳求，说看在她爱人勤勤恳恳教书育人这么多年的份上，希望学校能帮一把。校长也是十分动容，对于多年的同事加朋友，谁都不是铁石心肠，谁都会想着伸手帮一把。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学校就组织了一场募捐活动，学校６７名教师、工作人员共捐得１１万３千元钱，交到他爱人手上。
女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胡乱的扎着，眼睛红肿，只知道拿着钱一个劲地朝校长和教师们下跪磕头，说着谢谢救命之类的话，许多老师都看不下去了，也跟着她在那儿哭。几个老师上前拉女人起来，安慰她，可就是这么一个弱不禁风、身体消瘦的人，几个男老师怎么拉也拉不动，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最后还是她儿子上前扶起了自己的母亲。
沈怡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沉重两个字的含义，往常看新闻读报纸，看到类似报道会有同情，但也只是同情，毕竟这些不是真实地冲击着你的生活，一切疾病苦难感觉是那么遥远。
可这次就发生在沈怡的面前，前一刻还跟那名老教师打招呼，下一刻就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沈怡目睹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倒下，一个家庭的崩溃，几个家庭的哀伤。
大家的努力和祝福最终没能挽回这个男人的生命，男人走的很快，查出来一星期后，就去世了，用同事们的说法是没遭什么大罪。
募捐的钱还没来得及用在治疗上，老教师就走了，他爱人拿着钱来到学校准备还给大家，可谁也不肯拿回来，说这笔钱就是当做学校给老教师的补偿款。女人倔的很，说什么也不能拿这笔钱，最后是校长出面，提议将这笔钱再捐出去，捐给那些有治疗希望，又没钱治病的人们。后来，听说这笔钱是捐给了一个患白血病的孩子。
沈怡那段时间精神有点消沉，常常走神想到离世的同事，感慨生命太过脆弱，一个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父母也知道沈怡同事患淋巴癌去世的事情，两人帮着劝导了好几天，沈怡才从低迷情绪里走出来。
结果没几天，沈永成的单位里也出了同样的事情，有两人一前一后的查出癌症，一个是脑癌，一个是肝癌，两个消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患脑癌的男人五十多岁，身体一直很好，过去体检没发现有什么大毛病，另一个患肝癌的更年轻，才三十多岁，小伙子不抽烟不喝酒，为人和和气气的饿，见人便露三分笑。
沈永成回家把单位里两人的事一说，徐庆云也是一阵诧异，感到最近有些事发生得挺邪门的。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生癌啊！小怡她们学校前段时间才查出一个，你们单位现在又查出两个，不会是我们家最近运道不好，犯了什么忌讳吧？”徐庆云对于身边发生的很是担忧。
“呸呸……你尽在那瞎说，刚过完年，还没出正月，别说不吉利的东西，要不然就真能倒霉了。”沈永成难得驳斥妻子的话，徐庆云听了也没吱声。
“真吓人！妈，你说这个星期我们要不要去做个身体检查啊，我现在特怕听那两个字。”沈怡最近是对“癌症”两字感冒的很。
“这个星期去查一查，安个心。”沈永成也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去做个全面检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星期天一家人起个大早跑去医院排队拿号做体检，三人都有点提心吊胆的，三天后拿检验单，知道一家人身体都挺健康的，没啥大毛病，才稍稍安心。
本以为到这，“癌症”这个词会渐渐远离沈家的生活，可新一轮的危机浮上人们心头。
“噼里啪啦……”鞭炮的爆炸声远远传来。
“老单家事今天出殡吧，走的真快，这肝癌查出来还没十来天，就过世了，老头儿今年七十六了吧。”徐庆云站在阳台上，朝摆满花圈的斜对面二单元楼道打量着。
“老头儿七十八了，岁数也到了。”沈永成也在看着治丧的那家人，可惜道。
“你们单位那两人治疗的怎么样了。”徐庆云问着丈夫。
“程勇自打脑溢血住进医院，一直昏迷着，医生跟他老婆说只有等苏醒，才能看看能不能做肿瘤摘除手术。”沈永成想到自己的两个同事，心里感觉两人估计是治不好了，“另一个小伙子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了，是没得救了，只是在挨日子，老婆带着一岁的儿子天天在病房里哭。唉～可怜啊！”
徐庆云听完也不知道说点啥好，这个话题太沉重，话语在这时显得格外苍白。
现在已是三月下旬，短短的一月时间，沈家就发现身边有许多人患上了癌症这种世界顽疾。有人在治疗，有人已经放弃，还有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熟悉的朋友、陌生的邻居，每天都有人查出患有各类癌症。
这不仅仅是沈家人的感触，这一现象也引起了许多医学专家的注意，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来医院肿瘤科就诊的患者大幅增加，患病人数较往年同期比例增长了４００％，这还是保守估计，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稳步提升。现在社会上是谈“癌”色变，这一情况不仅在中国发生了，国际新闻、广播也在报道最近癌症病人数量不断增长的动态，尤其是西方一些工业化先进的国家，情况更是不容乐观。许多大型制药公司都将研发抗癌新药提上研究日程，希望尽快找出一种能有效遏制癌症病发、转移、恶化的有效药。
医院里每天都挤满了前来就诊的病患，医院的走廊，过道摆满了加护病床，即使这样，许多人仍然等不到一个床位。有些患者只能拿了药，在家做保守治疗。一些进口的特效药现在已经断货了，国外限制了抗癌药物的出口量，所以国内各大医院只能采用国内生产的药物，当然，效果就要差很多。也有一些有权、有钱、有本事的人还能弄到进口药来保命，只是进口药在国外不是灵丹妙药，进口到中国也不会神奇到有立竿见影的疗效。
医院里每天都有许多人排队等着空床位，病房外的人巴望着病房里的人，可是床位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能空出来：一、病人治愈，会家；二、治疗无效，死亡。在这两种情况下，谁都晓得后者空出床位的概率更大，时间也更快。
所以，许多人像侦查敌情一样，呆在住院部各个病房门口，一发生什么风吹草动，这些人就跳起来跑去找来医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里面的病人是这人的亲人。
医院里这段时间常常上演全武行，打得头破血流只为争一个病床。在以前，死过人的床位对于一些病人来说，是种忌讳，现在没有人会对此再有所顾忌。更有甚者，人前脚刚抬走，后脚就躺了上去，病逝家属都没反应过来，还在那伤心痛哭，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以为这些家属是哭刚搁床上躺着的那位呢。
一墙之隔，将病房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病房里的人反感病房外的人，那些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地浑身起鸡皮疙瘩，里面迸发的恶意令病床上的人感到体寒，好像在诅咒自己快点死去。对于病房外等待的人，里面的人也是碍眼的存在，这些躺在病床上的人对于等待入院治疗的人来说，就是拦路虎、绊脚石，随时可能加重自身病情，耽误救治的希望。
两边病人、家属之间时常发生摩擦，进而上升口角，乃至动手。医院一开始还有保安来拉架，劝解，后来也见怪不怪，医院那么多住院部，谁又有那么多精力去整天专管这些人的事情呢？
这些悲伤的闹剧每天都在医院轮番上演，但谁也没有热闹的心情再去看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癌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