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偷渡》凭栏客

1、一 偷渡者

　　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顶。
　　栈桥下的崖壁陡立，浊流急湍。光裸的壁石上沟壑纵横，其间偶尔会看见山石松动滚落，伴随着低低呵斥:“小赤佬，腿脚都他妈给我麻溜的，你们不要命的，老子还想要！”一队人从山涧上爬行，被锋利的石头划伤腿脚者大有人在，甚至还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声被风声啸得支离破碎。
　　“小哥，你说我们还得爬多久啊，这崖这么高，我，我恐高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小声对身边衣衫褴褛的人说道，只见那人虽衣着褴褛，但身材较为高挑，凌乱的碎发打着绺遮住了前额。大多时候在这队人里是沉默着的，仿佛逃难逃惯了的样子。这样的人很怪异，像他们这样有能力或者说有心想偷渡的人那都是奔着更好的生活来的，再不就是为团聚，像那个什么刘富贵就是老婆在这边，他本人也想转过来可就是不好办，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自己个儿，他可放不下心，于是就从同乡那买个门路——偷渡。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刘富贵是的有的是钱，但能有条路子的人总不见得有多落魄。
　　“爬过山崖吧。”那年轻人说，他抬起头露出笔挺的鼻梁眼睛深深遮在虚无中。
　　“早知道这么苦，哎呦。。。”一块石头在他脚下哗啦一声跌下去，粉碎。“妈呀唉，要命嘞。。要把命送在这，我要早知道，还不如守着我那小摊，非要赚什么大钱，上什么淘金窟。”
　　这次那“小哥”没有看他，崖顶就快到了，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终于着到了地，跟着那年轻人的大叔徐福立马腿一软跌倒在地，连声哎呦，还有人冲东面拜了拜，好像是感谢菩萨保佑之类的。这些人这些天来过着非人的生活，吃惯精致饭食的他们，习惯了颐指气使的他们要在固定的时间吃饭上厕所，睡十几个人的通铺，有时候着急赶路躲避追查不能起火做饭，面糊糊喝不上，甚至连块压缩饼干都没有。
　　抓紧一切时间赶路的结果就是很多人体力不支，在爬山崖时有人从上面失足掉下去，阴凄凄的悲号结束于砰地一声人体摔击的声音。，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但最起码求仁得仁，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明知求死一生，也要试一试才罢休。
　　“人都是这样贪婪。”他看着那些手舞足蹈的人默默将脸转到另一边。
　　随后会怎样，众人还来不及想，只见林中飞鸟惊起，一群身穿丛林迷彩的人拿着枪向他们靠近过来。
　　“都不要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把武器放下踢过来！不要乱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砰砰砰鸣的枪示警，偷渡者们差点没吓尿裤子，太倒霉了。真是太倒霉了。或许这就是命？为了改变命运而来到这里，而又因为来到这里几乎送命，现在终于到了，但奶酪还没来得及尝一尝老猫就来了。
　　可是偷渡客的头头可不甘心这么被条子掀了，被他们抓住也是个判刑，这么斗一斗好歹有点能逃走的希望。坐着等死可不是这些人的风格，郑老大也就是一开始喊话的头头一声大喝：“兄弟们，拼了！”说罢就冲上去，试想手里只有三八大盖的他怎么能敌得过武警重机枪，当他浑身血花将要扑倒时他旁边已经没有人了，他的兄弟们都退了回去，在死神面前这些平时的煞神也恐惧退步了。
　　他倒向的地方是那年轻人的方向。
　　就在他快扑倒时，他感觉有个人扶住了他，耳边竟似乎响起一把温和的女声：“阿卡伊，阿卡伊，阿卡基洛。。。”没来得及反应就又是一串枪声，他的身体整个被打飞出来，扶他那人扑在原地，血流了一地。
　　武警没费多大劲就把这群小偷渡客带回了警局，警局里有警员把他们分了号子蹲着，再联系迁回原籍。倒是那个出头的年轻人现在重伤躺在医院里不知是死是活，也就没人想着调查他的原籍了，伤得那么重能活着也得是个残疾。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人要扑出来，好像就是为和那人说最后一句话的样子，但是武警的直觉他不能姑息任何一个有战斗力的敌人。
　　其他人，那些犯人们也不明白。那年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郑老大平时对他们打打骂骂，有时看那年轻人瘦弱，拿他出气的时候不少。
　　“疯了，都疯了！”徐福缩在角落瑟瑟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