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公子吴

35、第 35 章 彪

　　彪哥起动车子，慢慢地在马路上行走着，说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的感觉很不踏实，这样在马路上移动着，说不定还能碰上只野狗野猫之类的，晚饭就有着落了。说话间，我们看到远处有一间小木房，亮着灯。车经过时，慢慢停了下来。水牛打开车窗看了看，说里面有人，好像是个老人，正坐在火炉旁看书。出于好奇，我们都走下车来。水牛慢慢靠近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往里看了看。老人看到了水牛的半个光脑袋，竟然没有被吓一跳。摘下老花眼镜说，年轻人，想进就进来吧。
　　我们走进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和书桌就是家中比较大的家什了。老人坐的椅子是唯一的坐椅。我们所看到的唯一的电器是一个小冰箱，当然天花板上的电灯除外。老人站起来，说：“欢迎你们进来做客。”
　　老人看起来的确是很老了，虽然看起来精神矍铄，鹤发童颜，但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却无法遮掩她的苍老。面对老人慈祥而微笑的脸，我恭敬地叫了声老奶奶。
　　老人打开后门，拿了三张小凳子进来，示意我们坐下。
　　我们围着火炉，身上感觉温暖了许多。身上一暖和，饥饿的感觉就更加强烈。老人说很高兴能有人来她的房间做客，她总会拿出一些好吃的东西来招待客人的。老人刚说完，水牛的肚子“咕噜”一声响。我和彪哥都饱含热泪地望着水牛。老人问我们吃饭了没有。我说还没吃，现正饿着呢。
　　老人站起身，说是做些鸡汤面条给我们吃。然后她拿出一个锅，从冰箱里拿出一碗切好的鸡块放在里面炖。片刻间，整个房子都充满了美味的鸡汤香味。水牛有点等不急了，说这鸡汤应该好了。老人说，不急不急，这鸡块要炖一炖才有味。过了没一分钟，水牛又说，这下可以了。老人还是说，不着急，不着急。又过了几分钟，水牛不好意思再催促，只得用眼睛示意我。我说，老奶奶，这汤应该可以了。老人说，不急不急，这面条还没下呢。老人把面条下到锅里，我们不得不又痛苦地煎熬着，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锅里翻滚的鸡块。
　　鸡汤面终于做好。老人给我们盛了一碗。我们三个像是一个个很听话的孩子，围在桌上吃起来。这鸡汤真鲜呐，喝在肚里，瞬间温暖全身，逃亡的饥饿与疲劳也一扫而光。
　　老人看着我们吃，像是看着她可爱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老人问：“你们怎么跑这来了，这边很少有人来的。”
　　水牛不假思索就回答道：“是这样的，我们迷路了。”
　　老人奇怪地问：“应该不会是迷路吧，你们有车，这马路两头连着大都市，怎么可能迷路。”
　　彪哥瞪了一眼水牛，说：“他跟您说笑的，是车子出了点问题。”
　　我问老人：“您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乡间里来？”
　　老人说：“我家住在南城市中心。和儿子他们一起住。城市太喧哗了，连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都没有。这里是我年轻的时候住过的地方。本来这里住的许多人家，他们都搬到城里去了。这个小房子我保留了下来，每个月都会在这来住些天。每天早上可以听到鸟的叫声，打开门，可以看到初升的太阳，感觉自己年轻许多，也充满了活力。”
　　我说：“奶奶，您真会生活。不过，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显冷清吗？”
　　老人说：“我来这里住，图的不就是个冷清吗？不过这些日子，有个姑娘和她的一些同事晚上经常来这和我聊天，帮我打扫卫生，照顾我。这姑娘可真好，人又漂亮，心地又善良。”
　　听到有花姑娘，我一口把未咀嚼的面条吞了下去，忙问：“这看似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姑娘，不会是聊斋里面讲的狐仙吧。”
　　老人说：“看你说笑的。离我这两公里的地方，有片工业区，她们是在那实习的大学生。实习完后，她们还要回学校去的。”
　　我只顾着与老人聊天，碗里的面条没了也忘了盛。再去盛时，锅里早已见了底。彪哥和水牛碗里盛得满满的，只顾埋头狼吞虎咽，还把汤喝得嗞嗞地响。我不禁埋怨道：“大哥，你们能吃得斯文点不？”
　　老人接着刚才的话说：“这姑娘有个心事，说是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我说：“这女孩喜欢男孩，很正常啊。”
　　老人说：“听说那男的是个在街面上混的孩子，整天玩世不恭的，不成人形。”
　　我说：“这男的也太不争气了，他应该好好珍惜这个女孩。”
　　水牛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终于有了空隙插嘴：“这男的是欠揍，有人喜欢他还这么不上进，像这样的人应该见一次扁一次。”说完还不忘打个饱嗝。
　　我说：“是的，像这样的人被我见到，也该好好教育他一顿。”
　　当彪哥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屋外响起了一群女孩的笑声。
　　老人说：“哟，你看，一说到她们就来了。”
　　从屋外依次进来几个女孩，其中一个我一眼就能认出是谁。我慌忙背过身去，以免被她发现。可是她一眼就认出了彪哥和水牛。她叫了声水牛和彪哥，问道，你们怎么也跑这来了。这时我又听道水牛说，我们迷路了，跑到这来讨点东西吃。
　　她跑到我旁边，猛地拍了下我后背，高兴地叫道：“阿明，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我躲不过，只得冷冷地问了句：“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她说：“我是回去了，可刚回去，班上就安排了一个月的实习，我就选择了南城这边来了。我还准备过两天去看你呢。”
　　我仍然面无表情地回答：“哦，原来是这样。”
　　我走到彪哥旁，说道：“彪哥，我们走吧。这里逗留得太久，对我们不好。”
　　我们三人走出门去。一阵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冷颤。天还是不厌其烦地在下着细雨，心情一下子又糟糕透顶。张慧跑出来，拉着我的手，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冷冷地回答道：“我们杀人了，我们现在是逃犯，你知道吗？”说完，我甩开她的手上了车。
　　张慧惊在原地，在车灯的映照下，我看到一颗晶莹的泪珠慢慢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