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清)》小班

20、透彻

　　“皇阿玛，儿子前些日子听了些好玩的谜题，想今日说出来让大家猜猜，也助助性。”十四阿哥建议。
　　“嗯，说说看。”康熙笑着点头。
　　“是。”十四应后站在中间，“这是猜诗人的谜。第一个，清新瘐开府，俊逸鲍参军。”
　　“李太白！”十四话音刚落，三阿哥便脱口而出。我一笑，不愧饱览群书。
　　“三哥答对了！下一个，铁板铜琵，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十四又出一问。
　　“这个我知道！”十阿哥喊了出来。
　　“十哥请说。”十四道。
　　十阿哥胸有成竹地说道：“王安石！”
　　众人一愣，随即爆笑，我低头忍着，这个老十……
　　“是辛弃疾！”九阿哥肃肃容，然后说道。
　　“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辛弃疾！”十阿哥忙解释。亭子里又是一阵爆笑，康熙接过李德全手中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
　　“好了。”十四停止了笑，“下一个，世上疮痍，诗中圣哲，民间疾苦，笑底波澜。“
　　“是杜甫。”
　　“对！大明湖畔趵突泉边故居在垂柳深处，金石录里漱玉词集中文采有后主遗风。”
　　“李清照！”十三一口答道。
　　“枫叶四泣秋，根触天涯迁谪恨；浔阳千尺水，句留江边别离情。”
　　突然一下安静了，众阿哥都在沉思。
　　“白居易！”四阿哥掀了掀茶盖，答道。
　　众人恍然大悟。“对，白居易！”十四拍了拍手。
　　我见康熙喝茶时皱了皱眉，却又很快消失，眼神不时地向一边瞟去。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太子。大家都在笑时，太子只是扯扯脸皮，大家说时，他也不言一语。康熙是什么人，8岁登基，心计算尽是家常便饭，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想些什么！我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是越来越伤这个父亲的心了。
　　“丫头。”听见康熙叫我，忙福身，“是。”他总喜欢叫我丫头，这让我想起了我爸爸，很亲切。可同样身为父亲，我爸和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爸是真心对我，而他，时时刻刻都要加些心计。
　　“这点心，是你做的？”他问。
　　“是。”我点点头。那是闲时和小迪，语桐一起研究的心型糕点，一面加着芝麻和臻子，看上去很是精致，味道也很合适。不甜，他从来就不爱吃太甜的东西。我一愣，他……
　　康熙吃了一块，“嗯，甜而不腻，味适而不淡，看起来也不错，是用了心的。”他好像很满意。
　　“谢皇上赞赏！”我谢恩。
　　“皇阿玛得了个好丫头呀！上次草原上那首曲子，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呀！”太子突然开口，“不知道今日可否听清璇姑娘再弹一曲？”
　　我心里一紧……
　　“丫头，去弹一曲，朕也想听了。”康熙开口道。
　　“是。”我应声后退去拿琴。
　　双手抚琴，十指挑弦，动听的音符缓缓流出。一道灼热的目光从一开始就盯着我，我知道是他，可心里却不愿看他。胤禛，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但，就是不可以不相信我！
　　亭子里的人都在细细地听，突然，八阿哥道：“儿臣想让皇阿玛把清璇许给我做侧福晋，可否？”
　　“呯！”弦断！
　　我下意识收回手。“咝！”抽着冷气，怔怔地看着流血的手指，不禁皱了皱眉。突然反应过来，忙起身到康熙面前跪下，“奴婢该死！”
　　亭子里此时静静的，没人说话，低着头看不见任何人的表情，却唯独看见了胤禛紧握的双手。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才缓缓开口：“朕还想留她几年，这事就这样吧！”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会，康熙说累先回去了，太子，三阿哥自是随后离开。我舒了口气，一下坐在了地上。“清清，你……”十三看着我的行为，又看了看在场的人。我向他摇摇手，没事。
　　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抬起了我的手，吹了吹，温柔地用帕子包着。“回去好好上药，那么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
　　听着胤禩的话，我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我终究伤了他的心。
　　“十三弟，我们走吧，额娘还要留饭呢！”一旁静静坐着的四阿哥站起身，提步就走。“四哥，这……”十三左右为难。
　　“他那样对你，你还念着他，为什么就不愿答应我呢？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八阿哥轻抚着我的脸。
　　看着胤禛转身，心里的感受难以言喻。想嫁的人不能嫁，不想嫁的却要你嫁。不过，想想，嫁与不嫁我已做不了主，全凭康熙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一生的幸福。可是胤禛，你就那么的不相信我。我苦笑，若两人之间连最根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那，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回答了胤禩，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他们的样子，那双在半空中僵住的手；十三，十四满脸惊讶；九阿哥叹了口气，还有，胤禛停下的身影。
　　“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清清，你开口说话，好么？”马车上，十三说着。
　　我淡淡地笑了笑，转眼望向窗外。
　　那晚，我呆呆坐在床边，想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我凭什么以我的观点去要求他，他有他的立场，他的妻妾，他的儿女。我，只不过是一个路人，有我没我，历史都不会变。我终究只是一朵锦上花，点缀在他姹紫嫣红的过往，就算是最爱的人，又如何？心动，心痛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以后的日子是越发的沉默，导致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太医看了，只留了四个字“心病难医”。康熙也叫太医必须将我医好。外人都说我是除李德全外，受圣宠最多的人。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只是闲时，他经常盯着我叫“恩儿”。他的眼神，说他喜欢我，不对！我只知道，他透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他叫她“恩儿”。
　　不过，说不出话也好，少说少错，不是么？
　　“小迪她很想念你。”十三说起她就是一脸幸福的样子。我笑了笑，日子过得不错呀！刚常大厅，连小迪的样子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就跑过来，一把抱住我，道：“清清，我好想你！”声音里带着些哽咽。我拍了拍她的背，看向十三。十三会意，扶扶她，说：“清清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你不会打算就让她站在门口，看你哭一整天吧？”
　　小迪打了打他，笑骂道：“少贫嘴！”
　　我含笑在一旁看着，程迪，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十三有事要出去，小迪忙拉我坐下。她梳着把子头，简单地用簪子插着，更添一份妇人气息。
　　“身子好些了吗？”她问。我点点头，我很好。她见我点头，却有些难过，“还是不能说话？”
　　我握住她的手，真诚地看着她，真的，我很好。
　　“十三，对你好吗？”我拿起桌边的笔写着。以前，我妈逼着我学毛笔字，现下可好，终于派上用场了。
　　递给她，她看后，脸上染起红韵，“当然好啦！”
　　我笑着看向她，她不好意思地踩踩脚，“你……你别一来就洗我脑子，好不好！”
　　“什么叫洗脑子？”十三进门就问。我笑着转头，却看到了他身后的四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