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影》顾*

19、第 19 章

　　隐隐约约齐天白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睡意正浓也没睁眼来看，只是侧了侧身继续与周公下棋。
　　阿初看着自家弟弟如孩童般的睡脸，不禁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来。阿初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齐天白乱翘的头发，回想昨个儿因为和夏跃春斗嘴而不服输而做出大胆的举动不知道吓到阿次没，不过看着那红的跟西红柿一样的脸蛋阿初嘴角弯了上去。伸手拿过床头边方凳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忙轻手轻脚的起身穿衣，昨日答应夏跃春陪同一起找房子的，梳洗过后阿初一脸宠溺的又看了看自家弟弟才开门离去。
　　等齐天白睡到自然醒时太阳已经爬的老高了。何花看到二先生醒了忙打水递毛巾，她早上领到先生的吩咐来这边候着照顾二先生。
　　“二先生，厨房备了早点您是……”何花一边叠着被子一边问道。她现在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兴奋和激动，她怎么都没想到因为家里穷而后到了这杨府来居然还能遇见伺候到徽城那么有名气的人，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却是杨家二先生。
　　齐天白停下拧了一半的毛巾，回头看了看屋外的太阳随后说道：“不了，中饭也不用等我了。”他好几天没有见到无双和小九了，到时可以拉着他们一起去吃一顿，还要在阿初和夏跃春回家前赶回来。
　　梳洗好，穿戴整齐后，齐天白便从以前常偷溜出去的侧门溜了出去。这里的景触动着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齐天白伸出手捂上灰色的墙随着脚步移动着。这里的景还是当年的景，可这里的人早已化于土中，想着等办完了事情顺道去看看父母。
　　齐天白收了收思绪，大口呼吸吐气了几次便向父亲的公司走去。一路上那叫一个风风火火，当推开小九的办公室门时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脸蛋红扑扑嘴巴微微开口呼吸着，让无力抬起头来的小九看的移不开眼。
　　“咳……”小九佯装咳了咳缓解下刚刚自己的失态，随后放下手中的事情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好久不见么？”说着起身倒了杯水递给齐天白。
　　齐天白抬手摸了把汗，一屁股就坐在沙发里，缓了缓，接过茶杯一股脑儿的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底朝天。
　　“走过来的？”小九拿出帕子伸手帮齐天白察汗，一边关心的问道。
　　“嗯！”齐天白喝着水含糊的应着，理所当然的让小九帮自己擦这汗，一会儿放下茶杯说道：“我饿了，叫上无双去吃饭吧！”
　　“无双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小九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一皱眉语带严厉的说道：“又睡到刚起？没吃早饭？”
　　“嘿嘿……这不是看着不上不下的时间么就……”不吃早饭了。还没等齐天白把话说完小九就拉着人往外走。“唉……唉……这是要去哪里啊？”齐天白莫名其妙的被拽着走，他想说，茶杯还在手上拿着。人已经被小九给塞进车了里。待小九坐进驾驶室，齐天白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说道：“那么急，去哪儿？”
　　“吃饭。”
　　“……”齐天白一时无语，把杯子搁在后座上，人坐了坐正任由小九带着去吃饭。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徽城虽是内陆小地方没有上海那么的新潮洋派，但也不能忽视越来越多的留洋归国人的思想让这个小地方也慢慢有了西化的味道。眨眼间车子停靠在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气派的饭店门口，服务生马上走过来开车门，小九把车子停好后便随着齐天白进了饭店。挑了靠窗的位子，小九点了几个菜都是齐天白爱吃的。不一会的时间菜就被服务生送了上来，齐天白也许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也不顾什么形象问题，这些个礼仪啊，形象啊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小九夹了鱼肉细心的挑去刺后夹到齐天白的碗里，想了想还是把鱼放在自己面前来的放心，他怕这大大咧咧的人一不小心被鱼刺卡到那后果，想着便伸手挪了挪盘子。
　　“你也吃啊不用顾着我的。”嘴里被塞的满满的菜，讲起话来都含含糊糊的齐天白难得还有心思估计对面坐着的小九。
　　“没事，我不饿。”小九对着齐天白笑笑。这才几点还没到吃饭时间呢，他可是作息时间很准时的人，不然程叔的公司就要完蛋在他手里了。
　　吃了差不多大半饱后，齐天白往嘴里送菜送饭的速度明显就降下来了，他也终于有时间问问正事，说道：“小九，你们让夏跃春在徽城开医馆？上头的指示？”
　　“嗯……”小九夹起一小撮菜往嘴里送，说道：“上面的意思是夏跃春一时半会儿不好回上海，这边日本特务也不少形式也非常紧张。让他们扮成留洋回来在这里落脚的医生。一，可以掩护身份。二，医馆人来人往的比较复杂能很好的做我们新的联络站。”
　　齐天白倒是听明白了，沉默不语，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便整个人往后靠去陷在了椅子里。他觉得上头这样的安排不无道理，夏跃春是个有经验又有组织能力的人，对党对地下工作的展开有极大的帮助。至于阿初，上边没有一点消息给他们，可几日的相处下来和夏跃春的叙述他多少知道一点情况。
　　正想的入神，齐天白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阿次。”随后一道影子逼了过来。
　　“大……大哥……”齐天白忙放下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心里做贼心虚慌乱的很。他看到阿初身后的无双和夏跃春，他用眼神向夏跃春询问可得到的也是对方的惊讶的表情。
　　“阿次，你怎么在这里？”阿初看了看一旁的人，又说道：“不介绍介绍？”
　　“哦……他……他是……”齐天白支支吾吾的到是小九得体大方的伸出手说道：“叫我小九就行，杨慕次的朋友，你好！”
　　阿初落落大方的回握住小九伸出来的手，说道：“杨慕初，幸会。”
　　齐天白听到小九这么一说一颗悬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忙拉着阿初说道：“大……大哥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说着拉着阿初向夏跃春那边走去。
　　“哦……是无双小姐带我们来的。”阿初用宠溺的语气说道。孰不知全都落在了小九的眼里。
　　“杨慕次？”无双疑惑的喃喃起来，忙被站在一旁的夏跃春截断了话，说道：“啊……肚子饿了，咱们先去找张空桌子吧，吃饭才是重点。”说着夏跃春还不忘摸摸肚子。
　　阿初拉着自家弟弟扫视了一圈餐厅，撇了撇嘴，突然拉开嘴角边的弧度对着自家弟弟说道：“我们坐一起吃好不好？”也没等齐天白回答，便拉着齐天白走回了刚才他和小九吃饭的桌边。“小九不介意咱们一起吧？”
　　“不……当然不会。”小九心口不一的说道。他心里其实极度不想与面前这个人同桌，他不明白为什么天白要为了这个人去冒充另一个人。他能从阿初的眼里看出，杨慕初对这个叫杨慕次的人不单单只是兄弟之情，还有一大半像他对天白一样的感情存在着，那是爱，超越性别世俗的爱。
　　一顿饭吃的气氛很是沉闷，几人各怀心事。只有阿初心情很好的不停给自家弟弟夹菜。酒后饭足几人便又分道，阿初几人还要继续去找合适的房子便先走了一步。小九因为公司有些棘手的事情也随后离开，临走前说了一句让齐天白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希望你离那个杨慕初远一点。”于是现在只落下天白一人，漫步走在道路上，就这样慢慢的走着，走着，越走人烟就越加的稀少，随着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时，一块宽敞的空地三个墓一排站立在那里。这里埋的人分别是他齐天白的养父，母亲和父亲。他走到母亲与父亲的墓中间席地而坐，身子整个靠在了母亲的墓碑上，伸手捂了捂冰冷的墓碑，喃喃低语的说道：“娘，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