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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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我拉了拉妄南的衣衫，妄南回头看我，我低低说，“妄南师兄……仇也报了……可以了。”
妄南轻咳了一声，七莲眨巴眨巴小眼睛，弯了弯指头，似乎能动了，她立直身子，对我张开口吐了口唾沫星子，朝厅堂走去，我扁扁嘴，拉着妄南的衣衫也重新走进厅堂。
“你们慢用，我先回白府了。”金陵起身走进雪地，那背影融进雪里，忽而发觉那背影孤单落寞。
“浴室里水烧好了，我先回房了。“妄南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也起身离去，好似今天这桌宴席被我搅局了。
我也全无兴致，抖了抖满是雪碴子的双脚，哼了一声走回自己房间。
这入冬，天黑的早，才戌时着山间就已经是伸手看不见五指了，我擦然火烛，蜡烛迸溅出刺啦刺啦的响声，低落在案台上。
我推开窗，欣赏着冬夜的天空，树影斑驳，被风时而吹弯了身子，时而吹落了雪团，落在地上发出嘣咚一声响，这落了一天的雪粒子也停了，银装素裹了整个天与地，那原先生气的绿色全被掩埋，荡然无存。
忽然，我眼睛里恍惚闪过一道幽蓝的光芒，那寒冷的空气中渗入了我往昔最熟悉的气味，我努力吸着鼻子，想辨别这味道，可是却又被寒冷的寒风吹散。
我将头整个探出窗外，朝天上望望，又望望一片漆黑的宅院，哪里有幽蓝的光？我还以为是妄南落枕又来找我说会儿话，可惜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瞅遍了也没人的踪迹，我泄气的哈出一口白汽，它慢慢朝空中升腾，慢慢挥散在茫茫黑夜里。
我索性准备关了窗上床歇息，却又恍惚的看见宅院那靠近树林入口的地方有一个小白点，它慢慢的移动，慢慢的移动着，朝着我这一屋明亮之处走来，我定睛一看，却什么样貌也没看着，却越发觉得心中被牵拉着让我无法掩上窗子。
我生怕是妖怪，一只手按在长鞭上，关上窗子，推开门走了出去，那小白点愈来愈进，愈来愈进……
空气中似乎又飘散出那熟悉的味道，我迟疑间，脑子里却回到了一年前，我坐在台阶上的景象，那一袭白衣胜雪，淡如白兰的人是谁？
那眉宇如白玉，那微笑似和风三月，那温柔如暖阳，那笑颜如青莲花的又是谁？
我尖叫！
是他！是他！青长！我的青长师兄回来了！
我奔出屋阁，眼中渗出泪水，连绒衫都没穿就不管不顾的奔出，再冷再寒我也不怕！
那白衣男子，顿住了步子，停在黑暗交杂处，张开双臂，等着我的满怀拥抱。
这一路我跑的似乎有一生那么长，我奔跑着，寒风刮着我的脸颊，切割着我的耳朵，吹乱着我的头发，这一地寒雪，浸湿了我的脚底，渗透了我的布袜，冻住了我的脚趾，而我却再也不在乎的风雪无阻朝他奔去！
我愿意用生命去报答的人，此刻我也愿用尽眼泪用尽温暖，留住他，留住他！
啪！
我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却愈加快的跌进了那个温暖的白兰香怀抱。
他拥住我，紧的想要把我揉进骨髓，他拥住我，紧的像是要揉碎我，他拥住我，像是要用尽毕生的力气，思念，就这样无形的被开启了。
我的泪，像是被寒冷的天气冻住，脸上每每都是一阵冰凉，我狠心的将头抵在他的胸怀里，想用他的衣衫擦干我的眼泪花。
“我回来了……“
“嗯……“
我用力点头，却不把头抬起，一个劲的嗅着他身上独有的白兰香，生怕这又会是一场梦，醒来生命都没了。
“傻丫头……”青长揉了揉我的头发，忽然一顿，“头发怎么短了？”
我摇摇头，“剪了。“
青长叹气，语气深幽的藏着无奈，“过的可好……”
“不好！“我捶打他的后背，却觉得他瘦的骨头硌痛了我的手，“再也不准不告诉我就跑掉！我还以为……还以为师兄不要花信了……“
青长按住我的脑袋，“怎么可能不要你，傻丫头，师兄心心念的全都是你，不要你要让我如何忍心……“
“那为什么这一年多在外也没来封信……花信都快思念成疾了……“我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再一次浸湿了他本快干了的衣衫。
“师兄也想投信回来……可你要知道那些凶险的妖怪懂得气味寻人……师兄不敢拿此等事情轻易开玩笑……“他腾出一只手来，抹我的眼泪，大拇指上有着厚厚的茧子。
“凶险？天呐……师兄你受伤了没有……出没出事？你要是死了我该什么办呐……呸呸呸……我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跳起来，转着圈的看着他身上有没有伤，激动的差点想扒了他的衣衫来检查个究竟。
“我怎么舍得死？“他拉住我动个不停的身子，黝黑的眼眸里闪着温柔的光，“花信的故事还没同我讲完，我才不会甘心死。”
我扑哧一声破涕为笑，“那下次我就故意不把故事讲完，让你牵肠挂肚的舍不得再离开花信！“
青长揪住我的小鼻子，“快进屋去，看把你冻的。“
我点头如捣蒜，喜笑颜开的猛拉青长进屋子，快速掩上门，再次钻进青长的怀抱，“青长师兄，为何你这一去猎妖去了那么久？“却又想起什么似地，急忙抬头急切的问着，“不会是师兄下山相中了哪家的娇贵小姐，才迟迟未归？”
青长忽然拉下脸子，“我是那种见着女色就扭不动步子之徒？”
“啊……”我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不是的，不是的，师兄怎生可能是那样的□□放荡之徒。”
“你还乱说！“青长咬牙捉住我的手，“女孩子家家的，说出此等大胆妄为的话来，小心我掌你嘴巴子！“
我捂住嘴巴，嘿嘿笑，“师兄舍不得的，舍不得的！“
他又叹叹气，朝着朦胧的窗外看了看，“我不在这些时日，有没有好生听妄南的话？“
“有的有的！“我仰起头，发丝却黏在了我的眼睛上，我眨巴眨巴也没眨下来，果断也就不去理会了，“妄南师兄教了我很多很多，今个还教了我，不用眼睛靠耳朵来分辨猎物的方向，虽然没击中，但是他说我多练几次一定行的。”
青长忽然看我的眼神深邃起来，用手轻轻将我眼皮上顽固的发丝梳理开，“你和他相处的可好？”
“好的很，师兄不用担心。”我不知他为何如此看我，也没大脑的如实回答。
我在烛光中却发现他玉面有些苍白，时隔一年不见，他却长的愈加俊俏，愈加超凡脱俗，那浑身干净的白兰香，才让我真真察觉到，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兰焰幽幽，迸溅在烛台，从窗子缝隙处透进来丝丝寒风，夜开始滑向最深的黑暗，屋外有几声鸟啼，似乎是雪鸟那清脆如铃的啼鸣，在这漆黑的山间，这响亮的声音，就如月光，照亮着黑夜的寂寥与恐惧，那如潮起潮落的啼鸣，也慢慢随着入夜，淡淡的沉睡在梦境里，那美好的梦中，白兰香的味道一直包裹着我。
清晨，我窜到妄南屋阁的窗户下，心道，这妄南也有睡过头的时候，我瞅见他的窗户并没关严，便偷偷拉开一个小缝，看向里面。
一个十分简朴的屋阁，里面除了一张床榻，一张案桌，连茶具也没有，我觉得好奇，更将头探的更近，不料，却嘎吱一声将窗户碰响，我心急连忙蹲下身子。
“谁？”妄南的声音从里沉闷的传出来，似乎一夜未眠，沙哑至极。
这下我更不敢出声了，我捂住嘴巴想从窗沿边上溜走，可，窗户却被妄南一把推开，我尴尬至极，仰头朝他一笑。
“花信？”妄南红发凌乱，眼神飘渺，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我……”我站起身，向后退退，又觉得不大好，又往前走了走，“妄南师兄，为何今个没来找花信去林中？”
他挑了挑眉，看着一脸踌躇的我，嘴角却溢出一声冷笑，“你还需要我吗？青长师兄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该去找他才对。”
这登徒子！我一字一顿的朝他说，“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依旧冷笑，那似火的长发像是邪恶的火焰，在不断侵蚀他，“我对你何来恩？你又何来负义？“
我咬牙切齿，却不知再该说些什么，一时有些气恼竟连反驳的话也抖不出来，他这大清早的是没睡醒还是被梦靥着了，这一年多从不见他如此烦躁，我再瞅瞅他狠戾的看我，像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我甘拜下风，“妄南师兄，你且出来。“
他继续挑高眉头看我，不为所动，我忿忿磨动牙齿，心念一横，我转身踩进雪地里，冰碴子又灌了一脚，我朝他大吼，“你可是知道我轻功不好，定力不好的！“
说着，我提起一口气，跃身而起，朝屋顶飞去。飞上去还没站稳就后悔了，这房顶上全是积雪，我要是在上面站着，低下那厮一直和我赌气，我这可怜的脚丫子不会长个冻疮啥的才奇了怪！
管他，上都上来了，不能没骨气的又倒回去，我稳住脚，盘腿坐在了积雪上，冰碴子渗进我的绒衫里，襟裤似乎都有些冰凉凉，我揉揉双手，遥看远处雪山飘飘渺渺，寒风一个劲的往我脖颈里灌，我缩着头，又小心翼翼往下看。
没动静，没动静，还是没动静。
我用手捂住脸，这高处的寒风真是太冻人了，然后就觉得鼻子一凉，清水从里涌出来，我也不管形象，拉起袖子就将那清水醒在了衣袖上。
“你……给我下来！“妄南气恼的站在雪地里，扬起漂亮的俊脸，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我揉揉鼻子，不理会他，继续用衣袖擦拭着流出来的清水儿，一边擦我还乐起来唱着，“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你……要气我是不是？“妄南气结的指着我，一脸担忧，一脸无奈。
我看他那样儿，心中更是雀跃，唱的更大声，“矮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
正唱的云里雾里，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我被一个温热的怀抱卷起，跃下了屋顶，踏在雪地上，那温热的怀抱放开我，离身走出去。
我急忙拉住妄南，“师兄！“
妄南眼角一阵抽搐，甩开我的手，“脏死了，鼻涕全擦在衣袖上，还来拉我，简直邋遢的不可理喻！“
我听他此言，更加纠缠不休，又拉住他的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哈哈，你的衣衫上也是我的鼻涕了。“
妄南忽然转过身来，反手握住我的手，那滚烫的手心让我心里一紧，他眼睛深邃深邃的望着我，道不清的惆怅全数在眼里翻涌，他猛拉我一下，便拉我进了他温热的怀中，将我紧紧拥在怀里，一个劲的叹气。
“妄……妄南师兄……你不嫌脏啦？“我在他温热的怀里闷闷开口，不知道他这样抱我是出自何意，心里却又狂跳不已，为何这温热的怀抱如酒汁，那般让人沉醉。
我听见妄南沉稳的心跳，在我耳边鼓奏，砰咚砰咚，他有些凌乱的红发被寒风肆意吹乱散落在我鼻尖，淡淡的嗅到似乎有酒气，我淡然，原来，他此般冲动的拥住我，是酒气在作怪，我也不挣扎，想必这妄南培养我也有感情了，瞅见我看青长回来高兴的不行，心中肯定落寞极了，也罢，抱吧，反正不会少块肉。
良久，我才被他幽幽松开，他脸颊微微有一抹红晕，他避开我的眼光，走回屋阁里，重重的关上门，独留我一人在雪地里站着，一脚的冰碴子。
我无奈，正想转身去另一阁屋寻青长时，却发现青长站在树林入口处，目光清冷的看着我，我心里暗道糟糕，什么狗血剧情都被我给碰上了，我慢慢悠悠的走过去，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青长师兄在此处作甚？“
那白兰的香气缭绕在我四周，有些熏人，青长拉住我的手，似往昔一样带我走进树林，淡淡道，“小信，儿女情长这些琐碎不适合我们，下次莫要耍性子，被师父看见就不好了。“
我想张口，却看见青长侧脸的淡漠与疏离，心里冷了一大截，“青长师兄，我只是不想让妄南师兄误会，不是你回来了就不需要他了，你们都对我好我是心知肚明的，可是，我不能舍弃妄南师兄的……“
“我知道。“青长停了下来，转过身子，摸着我一头齐肩短发，“小信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心思纯净，性子直来直往一条道走到黑，谁对你有恩定当涌泉相报，可是，青长师兄今天想要教给你的就是，断念。“
我一听念字，心里顿时一惊，这青长师兄定是误会我了，“青长师兄，我和妄南师兄没那回事……”
“傻丫头……”他蹲下身，对上我的眼睛，“我不是说你和妄南，我是说需改改着耿直的习性，人妖殊途，若你心地善，就很可能被妖怪拿来当弱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