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情深、此爱至诚》血月如殇

30、生命诚可贵

　　血止住了，衣服也换过了……拖著行李箱站在家门前，云清雨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一切就绪後便掏出钥匙开了门。
　　“哎呀，是小雨回来啊？”秦忆兰一看见大门被打开後站在门口的人，立刻就从沙发那走来，“我都叫你爸爸去接了，你偏不要，拖著箱子万一摔了碰了可怎麽办？”她接过了那只箱子放在玄关处，就把小雨拖进了客厅一阵好看。
　　“好像瘦了点……”她皱皱眉，口气满是心疼和不满。“在学校有好好吃东西吗？”家里最让她操心的就是这个小女儿了。秦忆岚不由的叹了口气。虽然有三个孩子，可偏偏都不在身边。一个工作是从早忙到晚没一刻停过，出差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一个是懂了点事就搬出去和朋友住，一住就住了五年多……剩下眼前的这个，哎，身体不好却坚持要住在学校。到头来，三个孩子竟没一个能陪在自己身边。不过总算是寒假了，这个被家里放手心里宝贝的女儿总算也回家了。想到这里她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些唏嘘，拉著女儿朝客厅里坐著的几位招呼了起来。
　　“正好，今天小雨回来了……我们啊，算是提前吃个年饭了。”她牵著手直直的拉著云清雨坐在沙发上，“小雨阿，你还不认识吧。这是你安妮阿姨。”
　　“阿姨好……”云清雨一进门就被拖著认人，只能跟著一个个叫过来。
　　“啊，这就是清雨了吧……一转眼都好大了……”安妮有些感慨的叹息，招了下手示意云清雨过去，然後拉著手细看起来。“嗯……脸色不太好呢，身体是不是不好呀？”
　　“是啊……”一说起云清雨身上的病，秦忆岚心里就是一痛。“这孩子生下来血液里就有些毛病，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可总是不见效。那些药我也不敢让她多吃，总对身体不好不是？”
　　“血液有毛病？”这时，一直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安念诚开了口，“是什麽毛病？”
　　“哎，都忘了让你叫人了！瞧我这记性！”秦忆岚一拍手，自责的站起来把小雨拉到安念诚跟前，“这是叔叔阿姨的二儿子，叫安念诚，你叫他诚哥哥吧！”
　　“诚哥哥好。”云清雨唤了声，却发现坐在跟前的这个人眼神暗了暗，神思反复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旁的安妮只稍看了一眼，立刻笑著说了起来，“他啊，对别人叫他诚哥哥很不习惯，我这孩子以前不是叫这个字的，不如叫他念诚哥哥，听著也亲切不少。”说完她迅速瞥了安念诚一眼，於是安念诚点头附和著。
　　“啊，啊……嗯，清雨在念高中麽？”他有点狼狈，不过好在及时稳下了心神，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现在高一，念诚哥哥。”云清雨只觉得刚才那一幕有一些奇怪，却也只是疑惑了下後转身看向了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人。
　　她的二哥，云若风。

　　“二、二哥……”
　　眼前的人她觉得有些陌生，和印象中的风哥哥好像已经差了很多。他静静坐在沙发上，戴著一副眼镜就那样坐著，好像自己的回家他一点都不在乎，无动於衷。
　　“嗯……回来了啊……”
　　“哥哥你戴眼镜了？”
　　“嗯？”云若风下意识的推了推镜架，“嗯，戴著眼镜的话，看东西就清晰了。”
　　场面顿时有一瞬间的凝滞，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息悄悄蔓延了整个客厅。秦忆岚看了看儿子，又看看女儿，似乎对这状况有些为难，正惆怅不知如何调节时，安妮却是笑了笑，“仔细看看，小雨和小风倒是有两分相似。”
　　安念诚闻而不言，只是饶有兴致的端起了茶几上的辈子，若有所思的抿了一口。
　　“嗯，是啊！”秦忆岚松了气，接著安妮的口就继续说著，“不过静海就和他们有些不像了。”她把云清雨拉到身边轻轻拍著她的手，低声吩咐，“快回房间把校服换了，家里就别穿这麽老土的衣服了，你们学校也真是，这麽难看的衣服也叫你们成天穿著。”
　　“妈……”云清雨有点哭笑不得，对自己母亲很是没辙。
　　“好了，不说了。把箱子里的东西自己整理好，换了衣服就出来，你爸爸也快下班了，一会儿我们就吃饭了。恩？”之前没有仔细瞧，现在在面前好好端详了下，这个女儿确实瘦了点，血气也不太好，本来就白的肤色如此一来倒成了苍白。她心疼不已，只恨不能把自己的血给过了去，让自己的女儿少受几分罪。“一会儿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你在学校也吃不太惯吧。身体不好还尽挑食，以後大了怎麽办？”
　　“妈……”云清雨只是低低唤了声，眼眶却有些红。
　　“快去理东西，马上就出来啊！”秦忆岚拉著的手又拍了几下，帮著女儿把行李拎进了房间後关上了门。
　　安妮与安念诚两人将一切看在眼里，都只是淡淡笑了笑。云若风却盯著云清雨的手看了很久，脸色不著痕迹的难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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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哥哥憔悴了很多呢……云清雨坐在地毯上，叠著衣服的手渐渐停下了动作。
　　角羽哥哥的过世对哥哥打击一定很大吧，她想起那个之前常来家里的哥哥，心里面很难过。
　　那时候还不会像现在这样，长期住在学校，初中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家的，偶尔能碰到角羽哥哥和哥哥一起回家里吃饭。那时候的风哥哥，虽然还是淡淡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她觉得冷漠。
　　她直起了身，看向床沿上放著的两张相片。一张是全家福。上面的父亲还有母亲恩爱的互握著手，静海哥哥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搭在弟弟的身上，温馨是那样不言而喻。
　　另一张……是角羽哥哥。照片上的人把自己拉在怀里，很温柔很温柔的圈著她，然後亲了亲她的额角。妈妈开心的在一旁把这一切拍了下来。她记得风哥哥也在一旁安静的看著，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可是当时他们谁都不会知道，照片上这个温柔漂亮的哥哥，再也不会抱著她叫她小雨妹妹了。
　　现实真的是很残酷……
　　也许有一天，有一天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子也会突然之间就再也不在了。她下巴搁在床沿看著手里照片发呆，胡思乱想著一切。
　　她想起了自己前年生日时，角羽哥哥曾问她要什麽愿望，只要能做到他都会为她实现。
　　“角羽哥哥……”她轻轻呢喃著，说给照片里那个再也听不到的人，“那个时候我想永远都不要死，可以永远都看著爸爸妈妈，静海哥哥，你和风哥哥，还有很多很多我不想再也看不到的人……”
　　云清雨的声音柔柔的，安静中莫名的就让人心软。
　　“但是现在我不敢这麽想了。我知道人总有一天会死，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开的吧。”原来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的人就这样突然不在了，她除了伤心之外却也渐渐接受了，因为她不会再幻想自己永远不会死了。
　　角羽哥哥……哥哥很难受呢……如果你看的见，你会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很心疼很心疼他呢？
　　你一定会的吧。你一定会很心疼他然後会一直陪著他，然後花很多很多时间让他不再难受……
　　那样一定会很好……
　　她心里无奈的缓缓移叹，可是我却不知道怎麽办，不知道怎麽办。

　　“笃笃”，两下轻轻的叩门声令云清雨坐了起来，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後她匆忙将手里的照片反手阖上。
　　“哥……”她紧了紧手里的框架，显得有些局促。
　　云若风看了眼那被阖下的相架，平静的转开了眼。在他敲门後进来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看清了那张照片上的人，他不动声色的走进房间，看著地上的衣物後，又看了看自己之前一直在意的地方。
　　云清雨左手腕上的那些干涸的血迹。
　　“这些血是怎麽回事？”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仔细察看著，只是发现手上并没有伤口。他侧眼看了看握著衣角的右手，忽然撩起了她右边的衣袖，於是手肘处的大片擦伤赫然惊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伤怎麽弄的？”那伤口让他皱眉，声音明显沈了下来。刚才妈妈拉著她的手走过自己眼前时他就注意了，那血迹干涸後凝结在腕处，触目惊心。
　　糟糕……她只顾著右手上的血，却忘了左手沾上的。
　　“这个是今天体育课测验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她微微用力，挣脱了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将袖子放下来遮住了伤口，“只是看上去很严重罢了，只是流了一点血。”看著云若风满脸的怀疑和不信，她又强调了一遍。
　　“是真的！就流了点血，擦伤的不是很厉害，很快就止住了……”看著云若风眼睛不眨一下的凝视著自己，云清雨觉得要在这个哥哥面前说谎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如果很厉害，学校的……学校的老师也会打电话通知爸爸妈妈的……”
　　云若风紧紧看了她片刻，终於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云清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相信了，抬头想去看却见他已经站起了身。
　　“哥哥……那个，不要让爸妈知道好不好？他们一定会担心的。”云清雨有些慌忙的问出了声，她不想再看见家人为她那麽操心，试探的想知道哥哥的心思。
　　云若风顿了顿脚步，只是回头又看了看地上的行李，平静的交代。“换好衣服就出来吃饭，爸爸说今天要加班，不等他了。记得先去洗手，还有手上伤口别忘了消毒。”
　　“哢哒”，门轻轻关上了，只是云清雨却觉得有点胆战心惊的。她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告诉妈妈，她不想的，她一点都不想。一旦知道她今天受了伤，妈妈一定会马上拉著她去医院检查的……到时候，到时候……
　　云清雨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之後一定和爸爸的焦急，哥哥的担心，妈妈的眼泪……
　　她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了。

　　“来来，小雨回来了，小风也难得回家，我烧了很多菜。”难得有两个孩子陪在身边吃饭，还有自己最亲昵的朋友及世侄在一边，秦忆岚兴奋异常，“安妮，还有念诚啊，你们都不要客气啊！”
　　安妮心情也很好，拉著安念诚坐在了云清雨的身边，自己与秦忆岚对坐。云若风和云清雨则依著秦忆岚的意思分别坐在了她的两手边。
　　“真是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安妮坐下後看著满桌子的菜有点感慨，“上一次吃似乎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其实离上一次，不过短短两个多月，安妮却觉得似乎过了两个季节那样长。
　　秦忆岚夹菜的筷子停了停，方又夹起一口鱼面筋放进了云若风的碗里，眼睛却没有离开这个儿子。而云若风却仿佛什麽都没有听见，将夹在他碗里的菜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是啊，时间真的是过的有些快了，一个回神，我这两个孩子都已经一个大学，一个高中了。”秦忆岚有点恍惚，觉得自己漏了什麽却又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当她再夹了菜往左手边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见了，只剩下云清雨有些奇怪的看著她，对她夹到一半的菜不知所谓。
　　是了……她突然明白究竟是漏了什麽了……所以那一口菜她不知道该夹到哪了……
　　“妈？你这菜给不给我吃啊？”云清雨叹了下，将碗凑近了那口菜，秦忆岚才想起松筷。这时安念诚看了眼云若风，淡淡开口。
　　“阿姨的菜烧的很好吃。”
　　“真的吗？”秦忆岚一听高兴了，挥去了那些惆怅，“上次你来吃的时候都没说呢，阿姨还担心不合你的口味。”
　　“没有的事，阿姨烧的很好，上次我就吃了很多，结果担心自己太失礼了。”似乎要证明之前说的，安念诚又夹了眼前的菜吃下，然後对秦忆岚笑著肯定，“和外面饭店没什麽区别。”
　　“哎呀，念诚这麽说，阿姨反倒不好意思了，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啊！”秦忆岚眉开眼笑的对著正对面的安妮调笑，“有念诚这样的儿子是你的福气啊！”
　　“可是忆岚啊，你不知道我多想有个女儿啊！”看著云清雨乖巧的样子就让她喜欢得紧，“念希一直不回家，念诚也是这阵子抽了空，要是有个女儿就贴心了。”
　　“话不能这麽说，不是还有念轩吗？”
　　“可是念轩他……你也是知道的，哎……”一提到自己的麽子，安妮总是一脸的心酸，“算了不说了，你看难得这麽多人一起吃饭，光提些有的没的。对了，若风还有清雨啊……你们寒假有什麽打算吗？”
　　“我没有。”云若风想了想後回答，“寒假会留在家里吧。”
　　“我……”一提到寒假，云清雨忽然想起了司徒无双的建议，於是放下了碗筷看著自己的妈妈，“妈……我想寒假时候和无双去周庄玩。”
　　“周庄？怎麽突然想到去周庄玩了？”秦忆岚不解。
　　“无双说她家一直出租的房子过年不再借了，那房子是临水的，很漂亮，风景很好。所以想过了年就和和她一起去。”她想出去玩都很久了，可是家人都不放心，觉得她还太小。如今难得有机会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周庄，而且也很近，她很想到处去看看。
　　“可是你一个人我怎麽放心，你爸爸要担心的。”秦忆岚在脑子里思量著，觉得孩子一个人她是真的不太放心，而且这个女儿身体一向不好。
　　“周庄离上海最近不过的，而且无双的家人都在那里，妈，你就让我去吧。”
　　正值秦忆岚左右为难，前思後想间，“哒”地轻轻一声，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碗。
　　“我不准……”云若风放下碗後更是连筷子都搁下了。
　　“我不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