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蔷薇之花

5、潘尧

　　因为上面要下来视察，子墨和其他人一样，一大早就来到了公司。站在门口列队等候接待时，回忆起从小三个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子墨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回来的事和潘尧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子墨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见任何家人的思想准备。打定主意，子墨捂住肚子走到一脸公式化笑容的李云姐面前，眯着眼，两眼迷离得对李云姐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恐怕这样迎接上层领导于部门无光。子墨脸蛋本就白皙，她还特地涂了厚厚一层白粉，没擦腮红的脸看起来的确弱不禁风，病怏怏的。李云姐虽然不喜她关键时刻掉链子，但看到她面色苍白，怕给潘尧他们看到会不高兴。还是勉强点点头，同意子墨先行离开。

　　得到应允的子墨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偷偷躲到了柱子后面，侧身回头看着众人簇拥下走在前面的潘尧，眼里噙满了泪珠。看到人群越走越近，子墨才慌忙拿衣袖抹了两下眼睛，匆匆地走了。

　　子墨早就想好，躲进化妆间是避免和潘尧见面的最好方法。姚家人的洁癖似乎是遗传，潘尧也受到母系方面的影响，从来不用外面的卫生间。再怎么急切也会回到自己个人办公室，那里有他私人洗漱室供他一个人使用。

　　潘尧不知情地和李云姐以及其他部门主管了解和讨论工作事务。女职员们都为见到这个几乎很少露面的白马王子兴奋不已，连李云姐这个很会掩藏内心的干练女性也罕见得在潘尧露出销魂笑容时脑袋突然短路，忘记了后面要报告的内容。场面有些尴尬，其他部门的男主管假装咳嗽了两下，继续微笑着引着潘尧进了会议室。

　　除了李云姐这个正儿八经的主管外，其他女职员都被隔离在会议室外。李云姐刚才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稳了稳坐姿，调整了心态，以一贯的职业素养回答潘尧的问题。正当潘尧询问另一部门近期出现的问题时，前来倒茶的女职员看到潘尧，又是景仰又是爱慕，颤颤抖抖的把茶杯递过去时，一不留意，倾倒在潘尧身上。各部门主管都惊得站了起来，那个女职员吓得忙想帮他擦。潘尧虽然厌恶别人触碰自己，但在台面上也不好发作。忙摆手阻止，微笑着示意大家不要紧后，自己向化妆室走去。

　　子墨等了很久，看到除了主管外各部门职员都按部就班的回自己座位继续工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从化妆间匆匆忙忙地出来，却没想到和潘尧撞了个正着。

　　潘尧原本为了衣服上溅到的茶水很是不爽，又被人撞个满怀，正待发作，看到子墨，一下子愣在原地。子墨看到潘尧也是一惊。想挣脱开，潘尧回过神来，紧紧抓住子墨的胳膊，一脸的难以置信。子墨看到前面走来关心潘尧衣服怎样的众人，知道纠缠下去自己早晚曝光，只能哀求潘尧：“阿尧，我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回来了。求你了，先放开我再说。”潘尧看到五年来音信全无的表妹，怎么肯轻易放手。子墨看着越走越近的人群，急得发疯。连声哀求，潘尧缓过神来，掏出自己手机塞给子墨，才慢慢松了手。

　　子墨见潘尧松开了手，赶紧躲进化妆室。等到潘尧和其他人走后，才舒了口气走出来。

　　潘尧的出现让办公室多了不少谈论的话题，秦风也兴奋的不行，拉着子墨说个不停。

　　下班之后，子墨婉拒了秦风和云池的聚餐。一个人慢慢转悠在公司附近。过了不久，果然接到了潘尧打来的电话。

　　两人许久不见，都不知道从何说起，静静的喝着茶.终究，潘尧打破沉寂，问起子墨的近况和住所，子墨的回答让他惊讶不已。姚家和施家如同水火，他担心子墨却又知道贸然阻止只会加深子墨对他的抗拒，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要求子墨时刻和他保持联系。

　　两人吃完饭后潘尧送子墨回了酒店。宋玉恰好这时打电话过来，不一会儿，李恒和宋玉在夏利的指引下来到子墨的房间。

　　宋玉照样大大咧咧的四处评价房里他觉得有趣的东西，李恒坐下来后，便直接切入主题。原来他们得到消息，潘尧正在和顶级酒吧里的一个女服务员交往。虽然潘尧刻意隐瞒着，时间久了还是被常去酒吧的人看出了端倪。潘尧身份摆在那，本来就是一个话题。即使别人不敢张扬，同样在一个圈子里的宋玉和李恒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些他的风流韵事。子墨想得到姚氏，得到充分的股份是首要因素，李恒觉得是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放出传闻，作为姚氏家族一员又掌管实权的潘尧一旦陷入感情纠纷，对象还是名不见经传，不能给公司带来任何好处的吧台服务生，无疑会使股价下跌。这个时候是购入股份的最好时机。

　　子墨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似是思考，眼睛紧盯着一个地方很久不曾离开。她的确怨恨姚家大多数人，特别是潘尧的母亲，她的亲姑姑。但是一直以来和潘尧关系亲密，从小感情极好。在子墨出走国外数年间，潘尧更是每个月雷打不动得往子墨私人账户打了不小数目的零用钱。

　　李恒并不急着知道子墨的答案，他和宋玉对姚家，准确说来，是对子墨的所有事十分了解，这也是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来和子墨商量的原因。

　　宋玉看到这边沉默的氛围，停止了嘻嘻哈哈得姿态，一本正经的和子墨说："怎么办呢？你说好我们立马行动，你说不行，就先放放。等什么时候潘尧那小子....说到这想起子墨之前的警告，咳嗽了两声，“什么时候潘尧惹你生气了，咱们再全部抖出来，让他瞧瞧惹我们公主生气所要付的代价。”

　　“暂时还是先放放吧，”听完宋玉的话，子墨心里盘算了下：“爷爷创办公司以来，威信早就树立了，又和其他大股东稳稳的系在一起，光靠利用传闻，低价收购少量股份根本不足以撼动姚家掌权的地位。”

　　宋玉听了挑了挑眉，颇有些遗憾。虽然表面说的冠冕堂皇，只要子墨的决定他都支持，私心里还是希望整整潘尧的。希望落空了，他颇是无耐。

　　李恒倒是早就料到了。点点头表示把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

　　子墨暗暗的想自己已经持有的股份：家族赠送自己的，姐姐和她母亲转移到她名下的，父母那边自己暂时还没继承的，李恒和宋玉低价时为她收购的。。。。想到这，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向李恒和宋玉问道：“这几年你们购入的股票动用了多少资金，怎么都没向我提起？”

　　宋玉拿嘴呶呶李恒：“都是他出的钱，我也想讨好你他都没给我机会。”

　　李恒见子墨和宋玉都盯着自己也不作回应，宋玉虽见惯了他的不声不吭却还是恼怒李恒的无视。憋着一股气又去欣赏子墨房间的壁画去了。

　　子墨见宋玉走了，才缓缓对李恒说：“你创立寰宇时，没错，是我借给你的资金，可是这些年你分给我的股份，红利早就比我借给你的钱多了数倍，数十倍。”看着李恒闪动的眸子，子墨更加坚定的说：“阿恒，你并不欠我。相对的，我很感激你。你花在收购姚氏股份上的钱我可以不还给你，但是我会把你给我的寰宇股份全部转移给你。”说完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你比我更清楚执行总裁和第一大股东不是同一个人，万一让员工和其他股东知道会给公司带来怎样的冲击。”

　　子墨说完，瞧着得不到李恒的回应，又看到时候不早了，在宋玉的抗议下直接下了逐客令。

　　第二天上班时碰到云池，子墨为昨晚取消的聚餐很是不好意思，云池倒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谈笑风生。云池脾气很好，人也长得一表人才，时不时还妙语连珠。相比较潘尧的只可远观，云池更像优质的邻家男孩，可以近距离相处，所以云池在子墨呆的办公室里也十分有人气。在不久两人交往后，子墨偶尔会想自己被孤立的状态除了自己清冷的性子之外是不是和云池对她的另眼相待有关。

　　秦风倒是因为子墨推掉聚餐却没给个确实理由碎碎念了好一会儿，下班后更是拖着子墨，云池一定要把昨天那顿饭补回来。会餐后，秦风一扫之前的怨妇形象，搂着子墨高兴的说笑。初春的傍晚凉风习习，云池把车从停车场开到她们面前时，看到风中的子墨抖了一下。走下车来，脱下自己的西装温柔地穿在子墨身上。子墨心怦怦地跳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秦风惊讶的看了一会，立马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云池倒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自然的帮子墨穿上后，微笑着叫秦风子墨上车，送她们回去。照旧送完子墨后，子墨看着云池离开再转身打车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