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过》云拂衣

14、第十四章

　　莫归林业，从望归崖上看只是一片绿色的丛林，远远的便能听到鸟语嗅到花香，但是一深进入林中腹地，看到便是茂密的将天空重重遮掩的参天巨树，地上是一层厚厚的腐朽的枝叶，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浓重的腐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偶尔会听到几声狼啸兽鸣，行走间不经意便会惊动枝上树下颜色艳丽的毒蛇。
　　“噗——”男人吐着血倒了下去，抽畜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林栖看着那人的血从她的剑上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倒下的男人胸前被她一剑刺出一个血窟窿，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地上落叶，那双至死没有闭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死不瞑目。
　　林栖急喘着，剑从手里掉了下去，背靠着身后的树干坐到了地上，惊疑不定的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怎么办，我杀人了，娘，我好怕……”她抱膝埋头，呜咽着小声哭泣。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哪怕那人原本是埋伏在这里想要杀她的，可即使这样，让另一个生命从自己的手上消失，林栖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只要她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是一片血色，那个男人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让她害怕，无法承受。
　　她不想死，也不想杀人，她只是想活着离开这里，活着离开暗楼，她就这一个要求，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小姐，是你吗？”琦安进入莫归林业的地点和林栖相领，她一路上解决了几个相遇的对手，最后一次敌不过对方洒了把毒药趁机逃走，没过多久听到打斗声便一路寻了过来，本想来个渔翁得利，没想到却看到林栖杀人后在哭。
　　“琦安。”林栖抬起头，看着她说：“琦安，我杀人了。”
　　琦安看了眼那人的尸体，蹲下来安慰林栖：“小姐，没事的，你若不杀他他也会杀了你，只有杀了他你才能活下来。”
　　林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天快黑了，我们该走了，这里毒蛇猛兽很多，埋伏起来想要我们命的人也不少，呼们得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琦安从死掉的那人身人取下名牌，除了他自己的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全都收了起来，拉着林栖一起离开。
　　琦安和林栖找了一个土坡，洒了些驱虫的药粉在坡下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前行，林子里到处都是毒草毒虫，露水也不敢喝，艳丽的果子也不敢吃，只能找见过的无毒的花草吃些填填肚子补充些许水份。
　　走了两个时辰，都没有遇上埋伏，只是越近莫归林业中央，就能看到越多的尸体，有的还流着血，尸体还温热着，是刚死掉不久的。
　　琦安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又走了一段路，对林栖说道：“小姐，您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前面探探路。”
　　“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林栖不肯让她一个人去。
　　“不用了小姐，我自己就可以，而且，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还要去方便一下。”
　　“那好吧，你小心点儿。”听她这么说，林栖也不好跟着，只得叮嘱了一句，看着她在林间绕了几圈掩去了身影，才走到一旁的树下等着。
　　“咻”破空之声传来，林栖旋身躲避，三只铁蒺藜同时钉在了树上。
　　林栖看向袭击之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肩膀受伤流着血，一只眼睛瞎了戴着眼罩，剩下的那只眼里透着狠厉的血腥之意。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小妞来参加选拔。”那人嘿嘿的笑着，带着几分猥琐，“看到你这小模样，爷我还真有点不忍心下手，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办？”
　　林栖被他看得一阵恶心，皱眉道：“少废话，要动手尽管过来便是。”
　　“好，那就让爷会会你。”那人说着便拔刀上前，对着林栖砍了过去。
　　林栖抽剑接招，虽然是刀剑相决，但是，丛林里到处都是树，打斗之间难免有些放不开，再加上，昨天林栖刚杀了一个人，现在心理更有些避重就轻，招式上自然就露了很多破绽。
　　将近一刻钟后，两人手上过了数百招，难下重手的林栖到底是落了下风，被那人一刀拍在腹部，幸而用的是刀背，不然她就被拦腰截断成两半了。
　　“唔。”林栖闷哼一声，腹部受伤吐了口血倒在地上。
　　那人走近林栖，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她脸侧说道：“就你这样出手畏畏缩缩，还做杀手呢，还是在家当个大家小姐吧。瞧这细皮嫩肉的，我可真舍不得杀了你，不如，先让爷享用一番，也不枉你生得这般姿色可人。”
　　“咳，咳……”林栖扭头挥开他的手，“滚开，要杀就杀，别碰我！”
　　那人握住林栖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对着他，“长得这般秀色可餐，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的，看你这样子还是个雏吧，今儿爷就让你爽快爽快，知道下什么是人间极乐。”
　　林栖听他污言秽语，心中极恶心，手上运功，挥手一掌罩向他的面门，“你去死吧！”
　　那人却并不闪避，而是刀柄转动，点到她腕间脉门之上，将她内力打散，道：“我防着你呢，你现在伤不了我。”说着，他伸手点了林栖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你敢动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林栖眼中闪烁着恐惧。
　　“等我用完了，就让你去死，看你还怎么不放过我。”那人笑着又点了她的哑穴，看着她厌恶害怕惊恐绝望的眼神，伸手撕开了她的衣服。
　　“刺啦”的声音响过，衣服被撕碎抛了出去，随着那个男人的□□声，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传来，林栖空洞的眼睛望向头顶看不到的天空。
　　老天爷，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一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要让我一次又一次的痛不欲生，难道，我活着就是错吗？一定要毁了我的人生，你也甘心吗？
　　林栖无声自问，但是没有给她答案。
　　她望着天空，在那不见天日的茂密的枝叶间，不见天日，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躲在那里。林栖看着她，她也看着林栖，直到林栖闭上眼睛掩去了视线，直到林栖身上正在动作的男人一声畅快的闷吼，树上掩住声息的人才握着剑疾射而出，直取男人的背心。
　　男人听到声响回身想要抵挡已经来不及了，剑从他两胸之间洞穿，他握住剑，道：“琦安，你不是走了吗？”
　　“我不走，怎么引你出来。”琦安拔出剑，冷声道：“凭我的功力绝不是你的对手，要想杀了你，不用点儿计策怎么行，既然你那么好色，有小姐这样漂亮的女人你怎么会放过呢！不过，你也得感谢我，至少你死之后还可以受用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一生贪花好色，最后死在女人的身上也不亏了。”
　　随后，琦安又挥了一剑，看着他死透了才走到林栖面前说道：“小姐，你别怪我利用你，这个世上不是你利我就利用你，暗楼，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小姐，你是名门正道之后，在暗楼你活不下来，只会生不如死，琦安只是让你早点儿脱离痛苦。不过，看在我们主仆一场，你对我不错的份上，琦安会给你留个全尸。”
　　说完，琦安取出袖中短剑，朝着她心脏处射了过去。
　　“啊。”林栖轻轻一声闷哼，血水从嘴里涌出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琦安取了那个男人的名牌，却未动林栖的，她杀林栖只为灭口，并不为她的名牌。林栖是大长老看中的徒弟，若是让大长老知道她利用林栖，她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林栖只能死，但不能死在她手里，就连她用来杀林栖的短剑都是从她杀了的其他人那里抢来的。未免大长老让人来查看，她又把那个男人的脑袋剁了下来，拎着离开了那里。
　　在琦安离开后不久，李洪从树后闪出身来，走到林栖身边，试了试她的气息，帮她掩了掩破碎的衣服遮住身体，带着她离开。
　　林栖再醒来，是在当天下午，她只昏迷了几个时辰，醒来后看了看身处的地方，是一个木屋，屋里陪着她的是曾经救过她的李洪。
　　“我还活着？”
　　“没死。”
　　“又是你救了我？”
　　“除了我没有别人会救你。”李洪说着取了药丸递给她，“这是鬼医的药，只是还有一口气在，吃了它就死不了。”
　　林栖捂着伤口坐了起来，什么也没说，接过药咽了下去，“我答应你了。”
　　“什么？”
　　“我说，我给你当徒弟。”林栖眼中一片死寂。
　　“你答应了。”李洪问道：“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林栖说道：“你说得对，人善被人欺，不想被人欺负，就要比所有人都强，强到他们的命在握在我手里，心要比所有人都狠，狠到他们谁也不敢违抗我！”
　　“哈哈。”李洪笑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若你早些想通，何至于心慈手软下不了被一个明明可以打败的人毁了自己的清白。”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林栖也笑了起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太傻，太轻信别人。我要把所有欠我的，我都要通通拿回来。把我逼到今天这一步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江子渊，韩芷兰，百晓生，武当，琦安……”还有，李洪，一个，也不放过！
　　林栖眼中透着嗜血的残酷冷漠，她轻轻看向外面的天空，夜幕已经降临，如同她的人生，不见光明。

作者有话说

　　没有最痛只有更痛的狗血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