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断裂式成长》疑惑的微笑

64、血红的眼

　　让迪米特带着海德勒斯幻影移形到城堡里后，德拉科也迅速赶回了斯莱特林寝室。他将海德勒斯放上床，盖好被子，但是自己也清楚，男孩并不会感觉冷。他将软椅移到了床边，皱着眉看着男孩，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海德勒斯一般是不需要睡觉的——因为有那么一两次熟睡过，所以他并不肯定。而现在，男孩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和以往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会有人幻影移形后立刻睡着吗？这似乎不太可能。

　　德拉科静坐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灰色的眼眸在静静沉睡的男孩身上扫了一圈，而后不由自主地，凝视的目光停在了男孩苍白的脸上。将近一年的分别，海德勒斯的脸同他记忆中的相比，有了些微的不同。时光似乎真的又继续在这个存在了千年的幽灵身上前进了，男孩的脸同初见面时相比，已经明显得长开了许多。昔日两颊稚气的婴儿肥，现在只剩下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痕迹。德拉科伸出手，长长的指尖触上男孩线条漂亮的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撇了撇嘴角，正打算撤手，却忽而意识到了海德勒斯此次出现最大的不同。确认似的将掌心贴上了男孩的脸颊，德拉科咬牙——

　　体温。

　　之前那只能说比起正常人有些微微泛凉的体温，如今却已经差不多降到了冰冷的程度！这家伙在这一年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就在这时，原本毫无动静的男孩突然有了清醒的迹象，紧接着，他便睁开了眼睛。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德拉科吃惊地猛地向后撞在椅背上，不敢置信地望着海德勒斯那双血一样鲜红的眼睛——那双与黑魔王如出一辙的血红的眼睛！而刚清醒的男孩却似乎有些迷惑，愣愣地盯着床幔看了一会儿，才缓缓侧过头，看见了后背紧贴着扶手椅，神色惊惶的德拉科。血红的眼里闪过一丝难明的情绪，海德勒斯垂下眼，慢慢坐起身。深绿色的绒被滑落，男孩曲起双腿，用细瘦的双臂环抱住自己。两侧灿金色的刘海泄下，又一次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海德勒斯沉默着没有说话，似放弃，似在等待着某种审判。

　　见到男孩这副模样，德拉科却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似的，一下清醒过来。他猛地直起了身，而后灰色的眼睛掩饰似的朝四周扫了几眼，接着再次回到了沉默的男孩身上。刚刚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在这时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德拉科握紧拳头，暗自咬了咬牙，眼神在屋里飘了几飘后，最终定定地看向了眼前蜷缩着的男孩。

　　“眼睛，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德拉科眯着眼问道。

　　海德勒斯顿了顿，没有抬头，低声答道，“为了保持灵魂的稳定。”

　　“稳定？”德拉科忍不住讽刺地说道，“是啊，稳定。你还杀了几个食死徒呢，是不是？”

　　海德勒斯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德拉科撇撇嘴，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那么……我是说，你这几个月来都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

　　“找我？”突如其来的惊讶让海德勒斯忍不住抬起了头，“你……”

　　德拉科调整了一下情绪，望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凶狠地道，“没错，可你跑丢了，是不是？我只想说，”德拉科顿了一下，“我并不那么在意你是个麻瓜。”

　　海德勒斯盯着他，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说实在的，任何人被这样一双红眼睛盯着看，都会不自在的。德拉科不安地动了动。海德勒斯又垂下眼睛，低声道，“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德拉科轻哼一声，斜睨着男孩，“天知道，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海德勒斯轻声笑了起来。

　　德拉科抱臂，微微侧着头打量他，“你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真难得，我原本以为——你变成这副样子大概会很烦恼。”

　　“现在这样？”海德勒斯摇摇头，“现在这样是最稳定的状态，比起之前……现在再好也没有了。你说……你说的那几个食死徒……那是状态最糟的时候，脑子里很混乱，我不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说，迷迷糊糊能知道我在面对食死徒，但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清醒的认知。”

　　“那刚才呢？”德拉科问道，“刚刚你幻影移形是怎么回事？”

　　海德勒斯似乎才想起这回事，“刚刚有几个食死徒在追我……我是说，”他想了想，“我似乎昏迷了一段时间，而后他们找到了我……可是，”他望向德拉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似乎幻影移形去密室了，是吗？”

　　“密室？”德拉科看着他，“显然不是……你把那里淹了，不是吗？那么……那条蛇怪真的死了？”

　　“……恩，死了。”海德勒斯轻声回道。

　　“什么时候？”

　　“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回去时，它就已经死了。”海德勒斯抬起头，“你怎么发现我的？我——到哪里去了？”

　　“霍格莫德，”德拉科撇撇嘴，“很明显，你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海德勒斯眨了眨眼睛，而后笑道，“我只想说，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大概没事了。”

　　静默了一会儿。

　　“那片灵魂，你还打算将它弄走吗？”德拉科问道，“我是说，如果你还……”

　　出乎德拉科意料的是，海德勒斯竟然摇了摇头。

　　“不，我已经不去做这个尝试了。也许斯特林最终能够找到一个有效的方法，我们姑且抱着一丝希望等着吧。”海德勒斯扬起一个笑容，“我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很稳定，不是吗？就是眼睛有点小问题，但这没关系。在麻瓜世界游了一圈，我想我学到了很多。”

　　“哦——”德拉科靠在了椅背上，“比如说呢？”

　　“比如说，”海德勒斯清晰又认真地说道，“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要学会享受生活。”

　　德拉科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海德勒斯敏感地注意到了，“怎么了？”

　　“我爸爸被关进阿兹卡班了，你知道吗？”看到海德勒斯的眼神，德拉科继续说道，“他的任务失败了，黑魔王很生气。所以，”德拉科讽刺地说，“我爸爸现在算是被黑魔王关在阿兹卡班。”

　　“你，”海德勒斯迟疑地望着他，“德拉科，你变了很多。”——以前的你，绝不会以这样的语气谈论关于那个大人的事。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马上说话。他轻轻拉高袖子，将被标记的左臂露了出来，而后说道，“为了惩罚我爸爸，他给了我这个，并且，他还交给了我一个任务——杀死邓布利多。”

　　海德勒斯震惊地看着他，“可这不……”

　　“不可能，我知道。”德拉科懒懒地靠回了椅背上，“他只是要找个借口杀死我。其实他要杀我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劲不是吗？只需要那么一下。”

　　“那样程度不够。”海德勒斯轻声说。

　　“是啊，我也想到了，”德拉科耸耸肩，“时间长些才能让人更痛苦些，是吧？”他嘲讽地勾起嘴角，“就好像他能从中得到多大好处似的。”

　　海德勒斯低头望着柔软的被子，“他给了多少时间。”

　　“一学年。”

　　“那么，”海德勒斯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争取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杀死他……就行了……是吗……”

　　德拉科皱眉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没有，”海德勒斯看着他，“那你有计划吗？”

　　德拉科讽刺地扬了扬眉毛，“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听着海德勒斯，你觉得呢，我能做什么？直接朝邓布利多发一个死咒，还是下毒，或者，请求他自杀？”

　　“也就是说，”海德勒斯轻声接道，“你并没有任何计划。你还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你想说什么？”德拉科皱眉问道。

　　海德勒斯望着他，“我来为你做这件事。”

　　“你来做？”德拉科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反问道，“像杀食死徒一样杀死邓布利多吗？”

　　“不，我不是要杀他，再者说，我也没能力杀他。”

　　“那你要怎么做？”

　　“帮校长先生杀死黑魔王。”

　　这话一出，德拉科的表情一下变了，他望着海德勒斯血红的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海德勒斯点点头。

　　“哼，”德拉科的手指敲在扶手上，发出轻轻的声响，“黑魔王不可信任，邓布利多也是一样，笨蛋。”

　　“可是我们总要借助一方的力量，德拉科，”海德勒斯轻声说，“黑魔王不会胜利的。即使他最终赢了这场战争，建立了一时的政权，他还是会被推翻的，历史会见证这一切。”

　　“麻瓜教育。”德拉科轻哼一声。

　　海德勒斯眨了眨眼，说道，“你答应了，是吗？你会放手让我来做，是吗？”

　　“我不会，海德勒斯，”德拉科懒洋洋地说，“你不要以为你是灵魂状态就不会受到伤害，笨蛋。这是我的事，你不要管。”

　　“几个月了你连计划都没有呢，别以为我猜不出你在想什么。”海德勒斯小声说。

　　德拉科斜眼看他，“你也变了很多，要我说。”

　　那天过后，他们几乎没有再谈起这件事，似乎两个人都把这个任务忘记了。海德勒斯没有再离开，几个月前的那次无声的争吵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或者说，情况更好了些，因为德拉科发现，海德勒斯这一趟出去，性格确实变得开朗了许多，就像他刚刚出现没有一丝记忆的时候一样。看起来那些记忆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而现在——德拉科想着那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彻底从灰色的记忆中走出。

　　“克拉布和高尔呢？”海德勒斯问，“为什么他们不和你一起上课了？”

　　德拉科仍旧低头写着他的论文，“他们的O．W．Ls考试没有通过，当然不会和我一起上课。”

　　“不只这个，”海德勒斯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看起来他们好像不和你来往了？”

　　“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说，“现在那个原因忽然不成立了，但是——我不会和他们恢复来往，至少现在不会。之前是不希望他们掺进我的事情里来，而现在你回来了，更加不能让他们太接近我。摄神取念魔法你知道吗？”

　　“是的。”

　　“他们的笨脑子根本不可能学会大脑封闭术，而我现在，从某种程度来说，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黑魔王要是稍微看一下他们的大脑，我家就完了。”

　　“我是一个大麻烦，是吗？”海德勒斯带着笑意说。

　　“这话你以前说过，”德拉科抬起头，“我要说的是，完全正确。不说这些了，你的书看完了？”

　　“我身上带着里德尔的灵魂碎片。”

　　“没错，”德拉科放下羽毛笔，翻开了《高级变形理论》，“那只臭虫还告诉我，碎片和你完全融合了。”

　　“所以，事实上，这些书的内容我都知道。”海德勒斯看着德拉科望过来的浅灰色眼睛，“里德尔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这一点完全不能否认。”

　　“所以你不用像我这样，也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掌握了？”看着海德勒斯灿烂的笑，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一切，一如黑魔王回归前那样。至少，是表面上。

作者有话说

　　快速过快速过……哦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