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小媳妇儿》古小囡

18、第十七章

　　好不容易等到水煮熟了，又得去用水去接。绣团儿是个笨手笨脚的，直接拿手去抓，这一抓，就给烫了个半死，“啊—”地叫了起来。
　　林程乾忙跳了起来，“你怎么了？”说着就要用手去抓住她的爪子，瞧瞧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没碰上呢，她又跳了一跳，“不要！不要！我要泡茶！”
　　她下定决心要去泡茶的，即使痛也不要放弃的。
　　林程乾看着她抿着一张嘴，慢吞吞地用布抵着，把茶壶小心地拿下来。“你小心些。我来帮你。”
　　“我要自己来，我要自己给你泡……”
　　“端明—”
　　少女抬起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她的皮肤白皙，带点透亮。一双眼睛特别地好看，最后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我说了要我自己给你泡的啊。”
　　终于，她坚持泡下了茶。她递给他的时候，一双手上都是红的。她满怀期待地瞧着他，眼眸清凉。林程乾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的心，丁零一声，被谁拨弄了一下。
　　“好喝。”他说。
　　她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好喝。”
　　说着就收拾东西要走。收拾到一半，想起今儿个过来的目的，就开始安慰，“太子爷，请放宽心，额，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顿了一顿，又道，“咱们那么多人，都还指望着你呢。”
　　“那么你呢？”他凑过来，拦住就要离开的她，“你也指望着我吗？”
　　他的话，带了夏日的热力，滚滚而来。她惊得快要跳起来。什么？他说的是什么？
　　她惊慌失措地看他，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玩笑的痕迹—却是没有。那样严肃的墨黑色的眼，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她。穿着半臂，系着襦裙，头上的发髻都有些松乱，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摆才好。
　　“端明，你指望我吗？”
　　他的话像是在叹息。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
　　他这样的一个人，高大的，英俊的，冷漠的，即使是此刻颓废，带了黑眼圈，也依然高贵到不食人间的烟火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句话，怎么不由得她多想？
　　她再也忍耐不住，任由手里的茶具“普拉—”一声掉落在地上。她也顾不上去捡，竟是推开他跑了出来。外头月色如水，牛郎星与织女星遥遥相对。
　　她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跑得远了，半蹲着，不敢相信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七夕节过后，皇后唤绣团儿进宫说话。
　　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觉得她像是老了好多岁。自然这样的话，绣团儿不敢说出来。
　　皇后是疼这个儿媳妇的。自己没什么盼头，就希望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好。摸着绣团儿的手，就问问啥时候能够抱上大胖小子。大胖小子？这种话题多令人尴尬。绣团儿就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那边厢里头，就说德妃娘娘来了。那德妃娘娘，最近走动得特别勤快，颇有要争取
　　才一过来，那穿着，那打扮，就令人心折。
　　竟是比皇后娘娘还要富贵那么几分。绣团儿还呆愣着，那人就已经过来拉住她的手笑道，“这就是太子妃呢。太子妃怎么不叫人呢？”
　　太子妃下意识地就想行礼，却被皇后一把拉住。是了。她差点傻了。她是超品的太子妃娘娘呀，就算是德妃，也不是她的正经婆婆。绣团儿回握住皇后的手，有些安心了。
　　德妃艳丽的脸上，就皮笑肉不笑了那么两下。
　　德妃自然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这清宁宫，她也不愿意过来。这里的一切，都带上了长孙皇后特有的装模作样。哪有女人不争宠不献媚的呢？这长孙氏就不是。所以她假。她想这么做戏赢回崇德帝的心，可是崇德帝不理会她—是啊，做什么理会她？这样作的女人，干对着又有什么乐趣呢？
　　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德妃便捂嘴笑起来。清宁宫的四周都放了冰块，四周都放下了帷幔。越发显得德妃的一张脸白净得跟什么似的。岁月好像特别厚待她。“哎呀，太子妃娘娘平时也不上我那里走动，竟是看不起我吗？”
　　绣团儿的心一沉。
　　这德妃，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坊间传说，德妃娘娘顾念着前朝，是个再骄傲不过的人，连崇德帝都不愿意多加理会。她想，德妃一定是既清高又美丽，而不是眼下这么讨人厌的—还是她，果然低估了宫廷女子不要脸的程度吗？
　　德妃令太子爷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还这样贴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说这种话，竟是不知道自己的讨嫌吗？
　　“哎呀，太子妃娘娘啊，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咱们晋王都抱上个儿子了。前几天我去瞧了瞧，真是生得好。太子爷可是咱们大洪朝的储君呢，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这可不是……有什么问题吧？”在皇后恼怒之前，连忙自己轻轻打自己的嘴巴，“你们瞧我这个乌鸦嘴。”
　　这说明传说大多是误人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说德妃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的？
　　皇后当然不愿意别人这么编排自己儿子，“也不看看晋王的儿子是谁生的？又是个宫女吧。那样的儿子也算得上儿子？真是拿不上排场。太子虽然并无子嗣，但是至少身上干净，不会见着个女的就扑过去！”
　　那德妃哪里会被这么一句话打倒，“哎呀，虽然我们阿宝身份不高，但是立嗣也要看孙子的呀。哎呦，看我说的什么话。太子当然没有恶疾了。太子爷是个神勇的人，不管在什么方面……都是这样。”
　　她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得瑟的高昂起的鼻子，都特别地惹人讨厌。好脾气的绣团儿都怒了，不要说皇后。这德妃，也忒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她以为现在还是前朝吗？她还是那个万人之上的玉澜公主吗？
　　“阿青，本宫和太子妃要休息了。你请德妃娘娘出去。不要打扰我们。”
　　阿青在一侧也都被气死了，连忙走了上来。德妃冷笑一声，抖抖身子，“不用你赶！”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皇后笑，“我以前是让某些人。这世上，哪里有我玉澜得不到的东西？”
　　她说得着实令人愤慨，皇后被气得不轻，却在她做出反应之前，迅速地溜走了。
　　“母后！母后”绣团儿连忙扶住她。瞧瞧这是个什么事儿呢？绣团儿忙把她扶到月牙凳上，拿起一边的扇子给她扇风，阿青去倒水，扶着她喝下。阿青十分地忧心，“要不要去请个太医呢？”
　　“请什么太医？”皇后幽幽地醒转了，下一刻就是握紧了绣团儿的手了。“孩子，快点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吧。母后……母后……真的是等不及了。”
　　这一句话带了太多苍凉的意味，绣团儿心中升起不详的感觉。
　　“母后这是说什么话呢？”她的眼角都有些湿润。她虽然嫁给太子爷才三个多月，但皇后的善良和温柔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觉得皇上是好人，至少对她来说是好人。这样的好人，怎么可以这样委屈，这样隐忍，这样难过呢？
　　“母后会长命百岁的，以后还会看着太子爷生好多的孩子呢。”
　　皇后就浅浅地笑了。
　　“我眼下里，也只想看着你诞下麟儿，我就开心了。”
　　可是……都没圆房，要怎么生儿子呢？这一句话在绣团儿的心里头打转，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回到东宫，步辇进了宫门的时候，问了一声，“太子爷回来了吗？”
　　宫门掩映在一片翠绿里。这绿杨阴里传出一个公鸭嗓子，“太子爷早就回来了，在崇文馆里头坐着呢。”话一刚落，一个肥硕的身子又手脚并用地过来准备行礼。绣团儿皱眉，就挥手叫步辇前进了。
　　崇文馆？又是崇文馆？
　　有时候也由不得她不叹息。圆房的事情，太子爷是不急，可是……可是她急。当然了，她必须得郑重声明，她不是那等向往男女之事的人，她只是……她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她这个太子妃，名不正言不顺的。说句其他的，要是真的能够生下个小宝宝，那也是蛮好的呀。
　　只是圆房，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呀。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太子爷没有与她圆房，平日里也没见他亲近别的女子。那他……作为一个壮年的男子，他居然一点那样的心都没有吗？
　　她皱眉，觉得有点疑惑，又不大懂，只得怏怏地回了。
　　才在发愣，却听说太子爷差人来叫她。来回话的阿监端的是一副明眸皓齿的好模样，绣团儿看着那张脸，心中“扑棱”一跳。民间中传说，有些男人，是喜欢兔儿爷的。养个把娈童，断袖之情，也并不比正常的人淡一些。
　　那阿监并不知道绣团儿在想什么，只是细细地道来，“太子爷说太子妃娘娘从皇后娘娘处回来，想要知道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不如这就请太子妃娘娘移步去崇文馆，可好？”
　　“啊？”绣团儿都忙着在打量他了，心不在焉的，慢半拍地才回神。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