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时光正好》简若之行

2、格玖

　　01 格玖

　　格玖觉得舞女是世界上最累人的职业。

　　来舞厅里消费享受的无非就只有这么几类人：上了年纪的大腹便便的老龄有钱人，这类人来舞厅不过是想寻些乐子，偶尔还会在有舞女陪酒时趁乱假装糊涂。再要么就是富二代的公子哥，家里的钱多到任其怎么挥霍也花不完。公子哥儿们来舞厅多数也是冲着漂亮的舞女去的，和舞女多喝两杯正巧对上眼了便搂搂抱抱勾勾搭搭着走出舞厅，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扬长而去。

　　再者就是些情场失意或者是生活不顺利的男子，有着俊朗的面容，一个人呆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找舞女陪酒，对台上的表演也丝毫不感兴趣。酒喝多了就一遍遍含糊不清的喊着某个人名字，疲倦失落的面容让身上穿着的笔挺西装也略显邋遢。

　　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舞厅便包含了大千世界的生活百态。各式各样的人来这里花钱，买醉，却只为了弥补生活给予自己的空虚。

　　格玖有着极好的嗓音，歌声也极其动听。低低的磁性嗓音让许多人都为之着迷沉醉。很多时候格玖在台上唱歌，台下都默契的寂静一片。

　　待一曲终了，会有热烈的掌声，不绝于耳。爆发般的声音同舞厅内闪烁的灯光碰撞交汇在一起，气氛浓烈。颜色艳丽的玫瑰花一枝一枝的往台上扔，因用力过度会有花瓣散掉落，无力的掉在台阶或是舞台上，被鞋子重重碾过。

　　等舞台空下来之后，格玖会细心的把玫瑰花一一捡起收好，带回家里用清水养在瓶子里，格玖并不喜欢花，一个在外为了生活为了钱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忙碌与生计的人，何来的精力养些花花草草。但格玖却不希望这些当时因为冲动买下的植物到后来被当成无所谓的物品般为了吸引注意力被用力抛出，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清扫掉。至少，要给其一个绽放的机会。

　　不同于其他的舞女，像是恪守些什么，格玖在舞厅里只卖艺.

　　也有其他的舞女劝过格玖，说，小玖啊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呢现在这种社会多现实像我们这种社会底层人士赚钱怎么来的容易就怎么去做啊。说完之后格玖就笑着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下次注意，接着依然在有客人向她暗示些什么的时候直接了当的拒绝掉。一来二去其他的舞女们也懒得再去做格玖的思想工作，格玖的思想像块磐石般坚定的不可动摇。开始有客人不相信在现在仍会有坚持只卖艺不卖身的舞女，每次都会点格玖陪酒，然后甩出大把的钞票，粗声粗气的对格玖说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还会给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你要多少要多少有多少。这时的格玖便不动声色的一口气喝完酒杯里的酒，冲着对方摆出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说不好意思啊我去个厕所。之后就一去不回，或是找有空闲的其他舞女替自己过去。

　　于是格玖成为舞厅里最特别的存在，似莲，出淤泥而不染。只专注于唱歌和跳舞，静静的一个人在台上紧握麦克风，让舞厅里充满自己富有张力的声音。高傲而孤独。

　　成为舞女后格玖的生活就变得黑白颠倒。通常在凌晨三四点之后才下班，蹬着尖细的高跟鞋从舞厅里出来，这个时候已经不会再有公交车，多数情况下格玖都是选择直接打车回去。回到家里后疲惫的没有力气洗澡，沉沉的往床上倒去就陷入睡眠。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幽幽醒来。

　　舞女似乎是个尴尬的职业，格玖虽然没有在邻里面前明确的说过自己的职业，不过格玖晚出早归的作息时间和脸上浓厚的妆容让别人自然的就找到了答案。久了之后邻居们都开始有些躲着格玖，仿佛格玖脸上艳丽的妆容有传染性一般。

　　格玖从来不在意这些，清者自清，是自古传承下来的古训。格玖虔诚的相信着。但是让格玖决定再也不同这些城市角落里世俗的人们有交流，是另外一件事。

　　那日格玖的同事结婚，带了大堆的喜糖来发，格玖的人缘向来不错，被发到了一大袋子的糖果。格玖自幼不喜欢甜腻的东西，却又不好意思推脱，扫了别人的兴致，只好拎回家。回家的时候在楼梯口意外的碰到了住在隔壁的一个孩子，是个四五岁的漂亮女孩，格玖颇喜欢她。于是格玖蹲下身下来，笑着对孩子说“喜欢糖果吗”

　　“喜欢。”清脆的童声回答道。

　　“阿姨这里有些别人给的喜糖，但是阿姨不喜欢吃糖果，阿姨都给你，好吗”

　　“好。”稚嫩的声线带着满满的惊喜。

　　但格玖的袋子尚未递出，孩子被从身后走上前的妈妈一把拽开“彤彤!说了多少次不准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陌生人三个字被说得格外重。格玖对上女人恶狠狠地眼神，“以后少碰我女儿!”女人丢下这么一句充满威胁的话，拉着孩子几乎是以跑的方式走开，留下格玖一个仍蹲在地上。

　　细碎的刘海遮住了格玖的眼睛，没有表情。

　　格玖随手把装满糖果的袋子甩进旁边的垃圾箱。

　　之后格玖同所有的邻居再无过多的交流。

　　这个世界太过肮脏，人们习惯用肮脏的眼神去看待对于他们自身之外的未知事物。谁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呢。即使你，不染世俗。

　　清者自清。

　　格玖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