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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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此毒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一个衣袂翩翩的青衣少女用不同于外表温柔的语调厉声问道，言辞激烈中带着那么一分歇斯底里。
“哦？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既然你还不懂，那我就再明确些告诉你，那就是，”她用手勾起面前女子含着泪光瞪向她的愤怒面孔，拉近到自己面前，颇为玩味地鬼魅一笑，复用傲慢慵懒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我、的，容不得你这种无名小卒觊觎。”冷倨的语调，殷红的裙袍，仿若昭示着永生阁阁主身份的高贵。
“你！”被这种轻蔑的话激得狼狈到无以复加，那个带着泪痕容颜精致的少女没能挣脱她霸道的手指的禁锢，挥起一掌便朝那个魅惑无双，带着戏谑冷笑的脸打了过来。
红袖一挥，柔弱的掌风便止于一只白玉般的手中，连腕间的玉镯都没有丝毫晃动的痕迹。
“可惜，你永远别想得到，因为，对于你，他不会比对我更多看一眼，不，他根本不会正眼看你一眼。因为，你、不、配！”强抑身心之痛，少女倔强地强迫自己直直瞪着她的眼睛，紧咬牙关挤出这么一句。
心中一紧，扼住面前少女精致下颔的动作也不由重了些。“哼，不自量力！”觉察到手上沾染了些许潮湿，冷面女子轻哼一声，这才轻轻一带，放松了对那只纤细的手腕的钳制。拿出手帕，她仔细地擦了擦沾上泪滴的手，继而毫不留恋地丢在地上，一脸厌弃。本想欣赏一下被自己甩出的人的狼狈相，再不失时机地打击几句以挽回刚刚的失态，甫一抬头，花容失色，却又在霎那间绽放芳华。
“墨痕……”是你，你终于来了么？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神，向往到闭目就在眼前的容颜，痴迷到每次都想用手抚上摹画的薄唇，就那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却痴了。分不清是不是那个做了无数遍的梦，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甚至分不清他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那个飘渺的只存在于梦中的影子，却在此刻如此清晰地屹立在自己面前，这样不真实，却有这样让人心醉。
“端大哥，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少女的惊惶，却丝毫没有入她的耳。
你知不知道，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我的心都在因为你或喜或悲。
你知不知道，我期待着的这一刻突然成为真实的时候，我有多么手足无措。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以为这仅仅是个梦，是个地老天荒都不会成真的梦。
可是，你就这样来了，真的，到我这里来了……
不过……呵，你怎么会知道？
每一次，都是我去到你身旁偷偷看你。
每一次，都是我在你居所外默默注视。
每一次，都是我看到你不是因我而发的笑意时暗暗恼怒。
一切都是我在自导自演，你又怎会无聊旁观？
低低的啜泣将她邈远的思绪生生夺回，一阵恍惚间，她却仿佛更加确定了来人的真实感。特别是在看到——
“哦，怎么，砚文公子也有兴致来敝舍一叙？荣幸之至！”回手，衣袂生风。锦衣华服之下，意欲掩饰刚刚迈步上前的荒谬意图并不困难，但是两相比对，言语中的不悦却登然而出。又是这个男人啊。
呵，早就知道，那种柔若无骨，弱柳扶风的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能与你并肩而立的只能是与你同样强大的人。看来这第二次，总算是被我猜对了呢。
只可惜，那人不是我。
冷冷看着将险些狼狈倒地的柔弱少女搀扶起来，静静长身站立在那个自己爱慕已久的玄色身影旁的白衣，以及玄衣男子严重浓浓的鄙夷之色，心底，为何会有一丝痛的感觉？
墨痕，你是为了他所以才来求我的吗？不，“求”之于你是那么的不相宜，你只配做高高在上接受万人瞻仰，傲然天地笑得云淡风轻的王者，又怎会低下身段来求别人？
更何况，这人是我……
你活在你的光华中，让别人眩目，让别人沉沦，让别人失心，那些，恐怕都是别人自己的事吧？而你，那样夺目的存在，又怎会注意到旁的人？
“如卿所愿，紫某前来叨扰。”谦翩的遣词，桀骜的语气。
呵呵，这算已经胜出了么？柳若依，你已经输了，看，墨痕、墨痕他不是在直直的看着我么？
只是，那样凌厉的眼神，冷意心自知。
“墨痕大哥，咳……你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客气？你……你分明知晓这只是个阴谋啊……”柔弱的身子似乎连大声说出这几句话的力气都不够。
“卿”啊。这样一个本应亲昵万分，本该是敬语的称谓，由你说出口，却缘何宛若君主睥睨臣下般气势凛然呢。怎么，难道连称呼，你都不屑用那个可以与“我”并肩的“你”么？
也对，处心积虑地摆了那么多的手段，如今的我，自是不配。
罢了，即便是阴谋，即便是手段，又怎样？只要能够得到你，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有你相伴，就算是怨恨，就算是无情，又怎样？至少，现在的你，已经注意到我了，不是吗？好，这些黑暗就让我来背负。我甚至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爱，我只期望，你，能留一个位置给我，让我代替你身边的人，好好爱你，好么？
“若依。”砚文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插嘴。怀中少女茫然而憔悴的面容，端砚文心中便是一阵心疼。他了解，在那个人身边，她一定受尽了委屈。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像现在即将被押入轮回的自己。因为这是云之苍君的命令，无法违抗，除了无奈，只能自责，别无他法。
而且，这个人是紫墨痕啊。
明知是局，他依旧会选择奋然跃下寻求契机。因为自己。
一旦决定，他又曾因何人劝阻有过丝毫动摇？就算自己。
就像今天。
这就是紫墨痕啊，那个让他端砚文百感交集的紫墨痕。
返身上座，一袭红衣在空中划出一朵动人心魄的血蔷，发间赤色彼岸花的珠簪在阳光下微微闪动着伤痛的颜色。随意而坐，飘飞衣袂尘埃落定，以手撑颌，枉意借此粉饰波澜。举手投足，甚是狂妄，蛾眉微蹙，却露忐忑。“今日小阁蓬荜生辉，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哦，难道不是曼阁主亲自下的请帖吗？”手一挥，赤色纸笺便已“递到”曼珠沙鬓前，挥袖来迎，帖书入掌，却被这急若剑风的来势割伤了手指。一振袖，便将伤手隐入广袖。融合了血色的赤色轮回请柬，更显刺目。
“还望端公子恕罪，公子突至，有失远迎，确是本阁疏忽，”她微不可见地朝那个白衣身影的方向点了点头，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个桀骜的男人，“只是，若没有记错，本阁目力甚佳，请柬之上分明只邀请了端砚文端公子一人，不知阁下一并前来却是为何？莫不成是想在我这永生阁上演心有不舍执手相约的佳话？如是这样，本阁拭目以待。也希望紫墨公子要节哀顺变，不要伤心动怒才好。否则，”仰头轻松四顾，将眼中的酸涩感生生逼回，她又轻笑着面向来人，“我这永生阁可是要遭殃了。阁虽鄙陋，这大大小小加在一处也不可小觑，不知两位公子，噢不，今后将只有紫墨公子一人独居的水墨居能否负担得起这笔赔偿？”
不，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些的。问你来做什么，问你想不想挽回，问你可否答应……
“今天才算领略了阁主的谆谆教诲，紫某不胜惶恐。只是提醒阁主，惜字如金也是一种技巧呢。”略一拱手，他反嘲。
“恕我唐突，今日之事，本应将时日留予你二人作依依惜别之辞，本阁又怎好打扰。”慵懒起身，便要回避。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软下语气，明知道这里是永生阁，明知道王命不可违，明知道我可以不惜忤逆天意……
“大可不必，此地并无分别。”他只是侧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某种类似于脉脉含情的浓浓情愫从他的眼中泻出，竟让阁前一片火红的彼岸花颜色尽失。
那种深情的眼眸，那种浓浓的眷恋，只对那个人展现。
他静静回望，眼中只有他的脸，只有对他的信赖，却没有什么旁的复杂。
而她与她，竟十分默契的双双别过头去。此地并无分别……你要开口了么？
“紫某今日前来，正为求阁主一言。”言出，她用手抚去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回转头来，换上盈盈笑意等待着说话者的下文。
“不知阁主如何才肯网开一面，让家兄免遭轮回之苦？”颔首作揖，已经是他此刻作出的最大让步了吧。骄傲如他，又怎会让自己屈尊下顾，将尊严交到他人手中？
“哦，阁下此言，可有诚意？”依着对他的了解，她心中有了那么几分把握。“那好，我给你两种选择，其一，向我俯首，终生为仆，再不相见。其二，”衣袂一翻，抛出一物，“你或他，喝下这个。”
不等他伸手去接，身旁的砚文已将那物揽入掌中，略一端详，心下便是一震。
斜睥一眼，“斩情？”他冷哼。
“是！”斩断情思，从此与那个人再无纠葛。
沉默！
我了解你的自尊，所以，就当我求你，不要为他做到那一步。
然后——
我了解你的心意，可是，我不理解，向我俯首，我不会为难你什么，喝下斩情，也不过止了你们这一生的不伦之恋，“你权衡得怎么样的？”
“妖女！不要欺人太甚！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柳若依的声音。怒气仿佛为她的柔弱平添了一丝气力。可她置若罔闻。因为她看见——
玄色的身影，膝盖稍弯，身形便是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