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摇摆的香气》伊洛曦

2、贰、

　　天气已近初冬，外面的落叶不停的落下来。“小姐，小姐。”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的洛曦抬头看声源处。服务生抱歉的说，小姐，我们要打烊了。洛曦赶紧推了推身边靠着自己肩膀的某人，说，“嘉，走了走了。懒猪，这也能睡着。”某人不情愿的直起身来。“几点了？”雨嘉睡眼朦胧的问洛曦，洛曦看了一下时间，“21点整。”雨嘉立刻清醒了过来，再次确认了时间，赶紧套上了外套，拉着洛曦就朝外面跑去。路上洛曦才知道，原来大学同窗的几个好朋友，知道洛曦从加拿大回来，坚持要给洛曦庆祝。结果可恨的某人居然睡着了。洛曦笑了笑，突然她看到车窗外的路边，一个很熟悉的背影。雨嘉顺着她看过去，一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问，“你回来见过朝阳了么？”洛曦点了点头。雨嘉叹了口气。也向一边看去。洛曦和朝阳之间的事，她是清楚的。本来好好的两个人，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到了酒吧，找到同学的那桌。众人起哄要罚洛曦喝酒。洛曦说，喝就喝吧。正准备接过酒杯。中途有人代她接了过去。洛曦一看，是弘文。朝阳最好的哥们。洛曦低下头想了想，又从弘文手中拿过酒杯。“本来迟来的就是我，谢谢你。”说完，一口将酒干了。其他人看着这样的洛曦，便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便开始问洛曦在加拿大的生活。有艳羡的，也有嫉妒的。洛曦一一接收。弘文看在眼里，不再说什么。当初的那个丫头，长大了。多的是成熟和精干。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爱闯祸的小丫头了。伊洛曦，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凌晨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弘文扶着摇摇晃晃的洛曦，静静走着。洛曦嘴里喃喃不停的说着什么，弘文听不清楚，问她，她又说了一遍“你知道世界上最温暖的话是什么吗？”看到弘文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得意的说，她知道。洛曦说，世界上最温暖的话是我在、别怕、我懂、抱抱、想你、别哭、傻瓜以及晚安。说完，洛曦挣脱弘文的扶持，自顾自的朝前走去，“我总是要自己走下去的，你不要扶我。让我一个人走吧。”弘文一路跟着洛曦回到宾馆。看着她安全的到达房间，弘文从宾馆走了出来。朝阳，你和洛曦，还有可能吗？一路想着，弘文打了个车，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的洛曦，一进门，便踢掉了自己高达十公分的鞋子，脱掉了外套。走到浴室，脱掉累赘的衣物，躺到温热的水里。洛曦忽然觉得，怎么会这么冷呢？一回来，就觉得好冷的。想要喝一杯爱尔兰咖啡。暖暖身子。睁开眼，又像是看到了某人坐在自己对面。说，傻丫头，爱尔兰咖啡可不能经常喝的，会伤到胃的。傻丫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傻丫头……摇了摇头，才发现，原来是幻觉。眼眶发热，低下头，用水湿了湿眼镜，便站起来用浴巾包着身子，走回卧室。睡觉。始终是那个怎么也甩不掉的梦境。“洛曦，你可以不走吗？”对面的朝阳眼神绝望的问她，她摇了摇头，在进关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是朝阳的背影。她扔下所有东西，追上朝阳，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等等我……可是朝阳怎么也不肯再理她。镜头转换，朝阳笑着跟她说，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不需要你了。本来就不喜欢你了。你走了正好。………… 一夜一夜，辗转反侧，始终是这个梦境……
　　醒来的时候，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上午十点。还好，不算很晚。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起身，洗漱，穿戴整齐以后。拉着行李到了一楼大厅，退房。出去打了个车，说了去向，便不再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看着后面的这位冷美人，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个女子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眼里怎么会有泪呢？洛曦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接下来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一想到一会儿的情景，洛曦无奈的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看到司机看向自己探究的眼神。洛曦笑了笑，没有理他。下了车，看了看熟悉的小区门。洛曦四处看了看，变化不大。行李拖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噪音，一路上，碰到的昔日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洛曦都笑着一一跟他们打招呼。来到自家门口，深呼吸了一下。洛曦按响了门铃。两声之后，门打开了。是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开的门。“你找谁”小女孩甜美的声音让洛曦笑出了声。“小屁孩儿，姑姑不过就走了几年，连姑姑也不认识了？”洛曦进门放下行李，蹲在女孩面前。小女孩儿盯着她看了看，忽然转身朝厨房里的人喊了一声“奶奶，姑姑回来了。姑姑回来了。”说完就扑到洛曦的身上。洛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带到了地上。“姑姑，你终于回来了。”“对对对，姑姑回来了。臭丫头，吃这么胖，赶紧减肥吧。哈哈……”从地上站起来之后，给小女孩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个老妇人。“妈。”她过去抱住了妇人。“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这几年，也不说回来看看，过去看看你爸去。”说着，便拉着洛曦朝卧室里走去。“爸他？”“你爸午休呢。还不知道你回来，你过去看看。”推开门。看着床上那个瘦骨如柴的老人，洛曦的泪便再也忍不住。脱掉了鞋子，悄声声的走到床边。门口的小丫头跑进来，大吼一声“爷爷，别睡了，看谁回来了。”老人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洛曦，又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来，看了许久。挣扎着坐了起来。“爸。”洛曦怯怯的叫了一声。“嗯，回来了？”老人从床上下来。朝客厅回来。“嗯，回来了。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洛曦跟着老人坐到沙发上。老妇人看了看这父女俩，回到厨房，问洛曦想吃什么。洛曦想了想，“肉”老妇人颤抖着声音说，好，咱今天就吃肉。洛曦看着家里，还是走之前的那个样子。旁边的老人拉过她的手，问她“这几年，在外面过的还好么？”“嗯，挺好的。”老人不再说话。洛曦靠到老人怀里，“爸，我想你了。想咱们这个家了。”“这不是回来了么。以后不用就想着了，这个家一直有你的位置。”洛曦哭出声来。“丫头，不哭。”老人拍了拍洛曦的头。丫头，不哭。好温暖的字眼。“还记得爸曾说的么”“什么？”“说你是爸的万金。”洛曦点点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爸爸曾说过，她是他的万金丫头。别人换也换不来的。老人也笑出声，“那个时候，你还说，要卖掉自己来还我欠别人的钱。我就说，你是万金，何止值三四十万啊。”洛曦破涕而笑……中午的时候，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席间，哥哥问洛曦这次回来，有什么想法没有。洛曦说想过段时间再看。洛曦哥哥说，要是实在没什么想法，也别当什么啃老族了。进他公司吧。正好他公司的设计部门缺个主管。洛曦感激的看了哥哥一眼，说再想想。
　　昔日的好些同学，都知道了洛曦从加拿大回来的消息，都纷纷打电话给雨嘉，让她帮忙联系。几天后，在老地方（以前洛曦跟同学们聚会的地方，一个饭店），同学们热络的跟洛曦打招呼，说洛曦不够意思，回来都多长时间了，还得众人联系她，她才肯出来。在众人面前，洛曦完全的放开了。他们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不会因为洛曦的远走他乡而怪罪她，众人笑闹了一阵。突然从门外进来一个人，洛曦一看，愣在了当地。是朝阳。其他人都不说话，雨嘉看了看洛曦的样子，就跟大家吆喝说，别停呀，迟到的要罚酒的。众人反应过来，都让喊着让朝阳自罚三杯。朝阳来者不拒，不管谁敬来的酒，都一一喝下。洛曦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吃菜，一会儿喝完了酒，大家觉得无味，不知道谁提出说要去KTV唱歌。然后又有一声“对呀，小伊子，我们可是好几年都没再听过你销魂的歌声了呢。”洛曦站起来说，好啊，咱大伙就去唱歌，我请客。众人高呼洛曦万岁，跟着洛曦出了门。在KTV，洛曦点了一首《下一页的我》，众人随着洛曦的歌声来回摇荡，更有甚者趁着醉意站起来挑起了舞……“……我得放下，翻开这一页，没时间想过去……谢谢是你让我有天空和明天，学会独立……下一页的我，希望我能拥有，美丽的明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众人把已经醉了的洛曦交给朝阳，让他一定要将洛曦安全的送回家。
　　走在路上的时候，洛曦一直不说话。朝阳也静静的走着。快到楼下的时候，朝阳忍不住叫住了洛曦。洛曦停住，却并没有转身。“洛曦，难道你没有要跟我说的吗？你为什么走？你为什么突然又在我想要放弃你的时候回来？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的。”朝阳的声音有些沙哑，空气流荡着一股酒精的味道，还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感，洛曦觉得自己的眼镜，开始发胀发涩，甚至眼睛都开始模糊。低了低头，洛曦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说完，洛曦头也不回的走了。朝阳看了看消失在楼道门口的身影，自嘲的笑了一声。转身走了……洛曦走出来，看着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朝阳，我要怎么跟你解释，在我毫不犹豫爱你时，恐惧同样无边无际。朝阳，我要怎么告诉你，在我选择离开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多么不想离开你的。朝阳，对不起，我只是想要自己变的更强大一些，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那么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