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君桃花》采良

13、第 13 章

　　杀一个人的方法有多少？

　　话本里有大概这么些例子：挖陷阱，远程狙击，掉崖，坠湖……伪装成对方熟悉的人，寻找机会，或者引动仇家，借刀杀人，或者隐匿于闹市，拔刀而起等等……最简单的莫过于拎刀子冲上去，噼里啪啦一阵乱砍，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极有江湖特色。这方法毕竟太过鲁莽，运气好还说，运气不好就要丢性命。就算勉强留得半条命，至少也要丢胳膊断腿什么的，实在有些惊悚。最委屈的死法大概是毒杀。无论是多么风华绝世的剑客，也是人，吃了毒药就要死。如果没有效，要么是用了来历不明的劣质毒药，要么就是刚好遇到克星，比如，那人正练着一套名字很长很霸气，一听就很大侠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八方六合”功，而据我所知，他没有。

　　我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酒里加上些鹤顶红，穿肠散一类的毒药，如果他死了，我就算给师父报仇了。

　　天黑了，像两瓣自空虚张开的嘴巴，一口气吞下了太阳。风很快响起来，像是万千山鬼搅动魂幡。

　　客人倏然惊醒。我看见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说：“桃花……”

　　　“真像……你和你师父……”他掐着我的脖子说，他的手指像蛇似的，一寸一寸地从脖子往下滑，滑到锁骨，滑到心脏，指甲硬如刀锋：“……你们都一样倔。”

　　“你也说过你不喜欢我的酒。”我尽量平静地说。

　　他仿佛失望似的放开我的脖子：“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你那玩意也叫酒，简直就和中药似的……不过，多喝几口……到也不是那么难喝。”

　　“我的技术，自然比不得师父的万分之一。”

　　“是。不过我倒是宁可不要喝他的酒，”客人看着我的眼睛说：“他的酒藏了太多事，所以越喝越凉……你的酒太涩，所以越喝越苦。”

　　——这大概是他最不正常的一次。

　　他说过，他这人急躁又狠辣，是个恶人，尽管他曾经和我嘻嘻哈哈的，欠了我不少玩意，为了道歉又主动给我酒喝。人都是这样的，对敌人和对朋友，总是两个路子。

　　我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