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别离长相依》倾世红颜

9、第九章

　　总是听人说道“世事无常”，红颜今日方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了解了，前一秒剑拔弩张的两人，在云浅走出房门的瞬间就好的和亲兄弟一般有说有笑。

　　不得不感叹，美人就是美人！

　　盈盈一拜，左手抚着胸口，道：“让世子和大公子久等，当真是云浅的罪过了。”因为身体不适导致有些沙哑的声音，偏偏又给她平添了几多妩媚。

　　“云浅今日身子不便，这般狼狈的来见世子，还请世子多多包涵。”

　　“哈哈哈～～”右手一搂，就将云浅抱进了怀里，夜华嘴角的笑意一层层的扬了起来，道：“在我心中，浅浅不论怎样都是美得。”

　　云浅的脸顿时通红了起来，将头埋在夜华的胸前，美得不可方物。

　　红颜笑了，笑的很开心。和夜华相处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他竟是这般的会演，有时候她都有一种恍惚，或许夜华就是那定南王的世子。

　　看热闹的人看着这没有打起来，渐渐的也就散了开来,一时间红颜也觉得无趣，明明自己是来挡着夜华，想不到倒是云浅自己出来见了众人。

　　云浅是看上了夜华吧，如此优秀的一个人，不论是谁都会对他倾心吧，拿自己呢？

　　正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烟雨楼后方的院子里，八月，桂花开了，还记得多年前的那棵桂花树下有着最美好的回忆，“爹爹……”

　　“颜儿，来爹爹抱抱～～”小不点的红颜站在树下，脑袋上的冲天辫扎的老高，还有眉心点上的那一颗红点，怎么看，都是标准的邻家女孩。

　　从远处风尘仆仆赶来的男子额头还有些汗珠，却依旧挡不住满面的风采，他在笑着，将红颜高高的举起来，道：“颜儿乖，有没有想爹爹啊？”

　　“颜儿每天都想，爹爹那么久才来看颜儿，都没有人陪颜儿玩。”

　　“颜儿乖，乖颜儿，是爹爹不好，爹爹以后每天都来看颜儿好不好，颜儿看看爹爹给颜儿带的礼物，喜不喜欢啊！”

　　男子像是便魔法似的掏出了一个小纸盒，一股浓厚的清香扑面而来，红颜兴奋的打了开来，高兴的叫道：“是桂花糕，是桂花糕！！”

　　“那颜儿喜不喜欢？看在桂花糕的面子上，颜儿原谅爹爹好不好？”

　　女子呆呆的看着路两旁的桂花树，喃喃道：“桂花糕……”

　　慕容怀亦远远地看着桂花树下的红颜，那般的萧条。

　　“原来你在这。”悄无声息的走到红颜的身边，愣愣的看着两行清泪从眼角落到了土里，看着平常都冷若冰霜的双眼，今日是那样的温柔，一时间竟看的痴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明媚的像是天上的星辰，即使是蒙上了一层泪珠也挡不住她的光辉，道：“怎么哭了？”

　　“是么？”素手轻轻地拂过眼角，冷哼一声，原本明媚的双眼又浮上了一层冰霜，道：“我不会嫁给你的。”

　　“是么？”将手被过身后，道：“或许你会呢。”

　　没有再多说什么，第一次慕容怀亦对红颜有了怜惜，那是怎样一个女子，或许更应该说是女孩，到底她经历过什么，可以让这样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生出一种饱经风霜的落寞。

　　她应该不如表面的那般坚强，或许是吧，这个年纪的孩子，谁不希望得到父母的疼爱呢？

　　随着慕容怀亦的离开，红颜也回到了云浅的小阁，想着自己如今是烟雨楼的婢女，该是站在门口候着的。

　　“云浅，我要速速回府一趟，烟雨楼就交给你和怀亦了，三日，至多三日就可收网。”

　　“是，世子！”女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道：“属下有一事不明，请世子指点。”

　　“说。”

　　“世子为何要怀亦娶那红颜，她可是暗香宫的人，将来可能会坏了世子的大事。”

　　“区区红颜还不足为惧，不错，那花千暗虽不信任我，对这红颜可是信任的紧。”

　　“世子是想……”

　　“不错，若是日后她可效忠于我，岂不美哉。”

　　世子？王爷？烟雨楼？收网？

　　“呵呵……”冷笑了两声朝着街道上跑了出去，心口疼的厉害，“你是世子，你真的是世子！我们不是队友么，为什么不相信我！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哈哈哈哈……”

　　口中一热，一股鲜血吐了出来。

　　心中好像有一处地方轰然倒塌，靠在一棵树下，抱着双膝，喃喃道：“都不要我，你们都不要我……”

　　“哈哈哈哈……都被丢过一次，还被丢第二次，怎的还不知长进，怎么就相信他了，怎么就相信他了呢？呵呵，不会再有第三次了，永远都不会有第三次了！！”

　　中指将脸颊上的眼泪摸了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冷笑了两句，道：“眼泪还真是廉价呢！”

　　像是在心里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如何，就这样玩下去，看看到底是谁聪明。

　　这一年的桂花，开的格外的香，不知明年开否？

　　天边的晚霞扬起了笑脸，连你也在笑红颜傻么？到底还是孩子。

　　“城外的桂花林今年是格外的香，妈妈寻我来问姑娘明日可要一游？”

　　“嗯～”这一声娇媚的呼声，鸡皮疙瘩又是落了几地，竟是在这房中行了苟且之事，想来夜华已经十四，年龄的确是到了。

　　“那奴婢便去收拾收拾，明日出门要带的拾物。”

　　“且慢！”一声轻喝，唤的红颜忙把步子收了回来，听从调遣，“你已是大公子未过门的妻子，算来也是云浅的主子，还听云浅差遣实是于理不合，你还是把梅香调回来，让她来干就好了。”

　　“还有，世子明日亦随我同去，麻烦告诉梅香多收拾套餐具。”

　　“是，姑娘。”

　　经过刚才的事情，烟雨楼的人都已经把红颜当了半个管事，对她是言听计从，还有几个更是拿出了收藏多年的宝贝，想要奉承与她。

　　月痕记得，十二岁那年，在那个阴森的岩洞里，那个红衣的小女孩，那双恍若星辰的眼睛。

　　那时的他，远远的看着，就好像看到了无尽的夜空，那般闪烁和耀眼，可是他也看到了寂寥，就像如今桂花树下的红颜。

　　已经多久没见过她这样了呢？算算也快五年了吧。

　　五年后的今天，同样的天空，同样的月亮，长大了的她，还是一袭红衣，长袖被风扬起，指尖那一片桂花。

　　今夜的月华，格外的亮。

　　红颜闭着眼，回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杀轩辕斩，被千面追杀，可以号令幻影军队的方牌，烟雨楼……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没有关联，却又似乎被什么操纵着，一步步的带领着红颜来到这里。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颜。”

　　看着自己身旁一袭黑衣的月痕，她笑了，道：“他是世子。”

　　“知道。”

　　知道，是啊，怎么会不知道，每日跟在夜华的身边怎么可能会猜不到呢？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红颜，淡淡一笑，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日，他和知府见面。”

　　“他要我嫁给慕容怀亦。”

　　“那便嫁。”

　　嫁？！是啊，为什么不嫁，不嫁才真的不好玩了呢！

　　一时间，烟雨楼的大公子和其贴身丫鬟要成亲的消息在京城是传的沸沸扬扬，关于二人的爱情啊，也在以讹传讹的状态下有了好几个版本。

　　一见钟情版：某日，红颜独自上山求佛拜庙，回家途中一群强盗看其美貌欲行不轨之事，被刚好路过大公子看到，一时间大公子心生不平，拔刀相助，两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红颜便扮作贴身丫头日日伴随左右。

　　命途多舛版：这一版里说道，其实红颜和大公子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无奈红颜的父母见大公子在烟雨楼内管事，觉得此人行为不正，品行不端，不肯将红颜许配给他，而那红颜对大公子的爱早已入了骨赘，找了一日从家中逃了出来，于那大公子厮守在了一起。

　　诸如此类的还有些良家妇女版，芳心暗许版什么的这就不论，单单是这两版就不得不夸世人口口相传的良好作风，以及添油加醋的优良品质了。

　　市井内是传的如火如荼，可是看看红颜和慕容怀亦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自红颜答应嫁给慕容怀亦后，慕容就把婚礼上所有的事情一人包揽了，整日忙前忙后的购置家宅啊，布置婚房啊，写请帖啊，定喜袍啊什么的，那可叫一个不亦乐乎。

　　红颜呢？整日坐在桂花树旁，闻闻桂花香，尝尝桂花糕，日子倒也是一个乐不思蜀，这倒是让夜华看不透了。

　　照着红颜往常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如此草率的将自己嫁出去的，可以如今……莫不是红颜看上了慕容怀亦？想到此，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黯然的闭上了眼睛，拳头握得紧紧的，冷哼了一句，喃喃道：“痛？！你这是自作自受。”

　　他算准了一切，却没有算准自己的心。

　　“暗香宫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花千暗将刹之殿其余的人全部派到漠北去了。”

　　“漠北？去那做什么……”夜华轻轻地一蹙眉，想到轩辕斩的尸体，道：“不好，她定是去找素手沅湘！”

　　“若是让她知道轩辕将军是假死的话，这些年……属下这就命人去截杀他们。”

　　素手沅湘，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鬼医，世间难得的药毒双修之人，曾有人提到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是素手沅湘要的人，即使是到了地府，黑白无常也会把人给送回来，要是沅湘想杀的人，哪怕是他命不该绝，阎王的生死蒲也得改一改”，由此可见沅湘医术之高。

　　如今花千暗派出整个刹之殿只为寻找她一人，怕是早已猜到轩辕斩是假死，而夜华送回去的“尸体”其实是服过假死药的。

　　她早就怀疑夜华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想冤枉与他，若是让她证实了这件事，夜华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你那般爱穿红色，这喜袍可是为难我了。”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就这样不偏不倚的飘进了红颜的耳朵，她似乎有一种恍惚，若慕容怀亦是真心想娶自己，嫁给这样一个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还有事情可以为难到你？”淡淡一笑，口中的疑问倒更像是讽刺，不给他回答的时间，立马又道：“平常的款式就好。”

　　只见他上上下下的大量了一番红颜，摇摇头道：“如此美人，哪是平常款式可以配的上的？”

　　“想不到世人口中温润如玉的大公子也有如此油嘴滑舌的一面，若是传出去，怕是要伤了许多怀春少女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