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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oint 2:相熟很容易,相信却很难。 它们慢慢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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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是如何开始的,但边伯贤是在很久以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朴灿烈似乎后来就一直一起回家。一个人早班车赶来上课、练习,到了晚上,自然会有朴灿烈过来叫自己一起赶末班车回去。并没有到21天那么久,却已经养成了习惯。
对于朴灿烈新团后备役的身份,边伯贤知道,却也没过多询问。朴灿烈偶尔主动谈及,他也只是听着,并不发表感慨。
“其实我也知道啊,会换人什么的。之前被换下去的那个人是我以前关系很好的朋友,他自然是有一些问题,就算我提醒过他要小心行事,却还是不管不顾。枪打出头鸟,都到这个时间段了被换下来,对他的打击也很大。”
边伯贤听着朴灿烈若有似无的叙述,大概理解了那段时间对方低沉的原因。“其实,”从不发表评论的边伯贤突兀地插话。“你自己更难受吧。”
朴灿烈愣了一下,漾开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对于朴灿烈来说,词典里大概没有负面情绪吧。”他没看边伯贤,兀自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值夜班的小姑娘有点昏昏欲睡,听到有客人进来,赶忙拍了拍脸。
“欢迎光临!”
朴灿烈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冰可乐出来,往收银台走。边伯贤看了脱口而出:“那个,我不用了。而且,喝可乐对嗓子不好吧……”朴灿烈听见声音顿了一下,又走回冰柜边上,把可乐换成了橙汁,付过钱,却只拿了一瓶在手上。
“那瓶是给你的。”朴灿烈对着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说,“几乎每天晚上都看你在值夜班,应该很辛苦吧。”
小姑娘没想到一直喜欢的练习生会对自己有所关注,脸唰的红了起来,腼腆地说了句谢谢,算是收下了朴灿烈的好意。而被晾在一边的边伯贤则有了“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并且自作多情”的自觉,咬了下唇不再说话,一路上踩着朴灿烈的步伐,沉默了一个晚上。
有时候朴灿烈也觉得好笑,两个人分明都是特能咋呼的人,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甚至虽然每天两个人都一起回家,自己却一直都不知道边伯贤的家在哪儿。
他和边伯贤不是一个训练方向,何况一个是后备役,一个是新入生,平时在公司里见面的时间并不多。要不是两个人都练习到很晚,基本上也就是两条平行线。
朴灿烈见过边伯贤在练习室里耍宝的样子,有过耳闻说新人很可爱,就连以前一起练习的朋友也说过边伯贤是个挺开朗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很拘谨。
这么想着,朴灿烈侧过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边伯贤,没想到对方这么久没说话竟然是因为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让笑点低的朴灿烈不小心笑出了声。
“嗯……”边伯贤皱着眉头,发出像小狗崽委屈了一样的声音。朴灿烈问他怎么了,却一直没得到回答,这才知道合着他一直在睡梦之中。末班车里没什么人,边伯贤随着车身的晃动往一旁倒去,朴灿烈眼疾手快,将差点栽到旁边空座位上的人扶正,谁知道对方却因为这样的动作而倒向了另一边——朴灿烈的怀里。
“嗯……”又是小狗一样的声音,边伯贤无意识地蹭蹭朴灿烈锁骨部分的纯棉短袖,顺便挪挪屁股,找个了舒服点的姿势。朴灿烈的一只手还架在边伯贤的肩上,从对面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倒影上看,就像是他搂着怀中的小狗崽一样。
这算什么呢。
朴灿烈哭笑不得,也不好意思把对方叫醒,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下面的路程。偶尔有个别上下车的乘客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朴灿烈干脆发挥厚脸皮的精神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用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耳机带上,倒也清静。
和以前的朋友一起回家,路上总是欢声笑语连连不断。现在朋友离开了,却换来一只小狗崽。路程不变,感觉却变了很多。
或许是自己最早说的那句关于辈分和资历的话吓着他了?朴灿烈难得反省一下,低头看着怀里人不算出挑的相貌。他分明比自己还大个半年,但这么看起来,哪里有个哥哥或者同岁朋友的样子。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也小小的,或许是和自己的身材有太大对比,此时睡得香甜还发出小声呜咽的边伯贤在朴灿烈心里俨然化身一直蜷缩在主人怀中呼呼大睡的小白狗。
虽然从体格上差了很多,但要说白色可爱的狗狗品种,朴灿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萨摩耶。
好像还真的挺像的。
这么想着,朴灿烈揉了揉边伯贤的头发,看着对方一边委屈地哼唧,一边不情愿地转醒。
“呀,再不下车就要过站了。贪睡的小白狗。”
到站的时候,边伯贤终于清醒了一些,而气氛也自然是尴尬到了极点。“对不起啊,今天有点累了。”
“你把脑袋顶儿对着我就是向我道歉的诚意么?”
“啊?”边伯贤有点摸不清头脑,扬起脖子一副询问的表情。从朴灿烈居高临下的角度来看,一脸迷茫的边伯贤竟然有一种“好萌”的感觉。
“……没事。”本来有心调侃的朴灿烈突然没了兴致,随便笑笑一笔带过,顺手像逗小狗一样揉揉边伯贤的头发,准备向出口走去。“我先撤了,你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不用了,你回去赶紧睡吧。”边伯贤勾起嘴角,转身向换乘的方向离去,嘴里小声的嘟囔并未被朴灿烈听见。“我到家,还要将近一个小时呢。”
“边伯,走了!”又是深夜的练习室,又是仅剩的两个练习生。朴灿烈从隔壁练习完rap和舞蹈,熟门熟路推开边伯贤所在的声乐练习室,叫上他一起回宿舍。
“都说了不要再叫边伯了!”边伯贤不顾还未结束的练习曲,转过身来冲着朴灿烈大喊一声。对方笑得开怀,也不躲开边伯贤向他砸来的拳头,只由着他闹了会儿,然后长手长脚禁锢住不断挥舞着的凶器,用低沉的嗓音开口。“好了不闹了,赶紧走吧。你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舞蹈课呢么。”
边伯贤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朴灿烈,撇撇嘴挣开桎梏,把东西收进包里跟着他一起离开公司。如今他已经学会在黑暗中从容地下楼梯,却依旧难以控制黑暗中兀自加快的心跳。朴灿烈曾经因为这个笑话他,但最终也只是拉了他的胳膊,随口调侃。“没想到伯贤这么怕黑啊。”
“你才怕黑。”边伯贤嘟囔着,他并不觉得自己害怕黑暗,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朴灿烈一起离开公司的时候,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就会格外明显。或许只是太累了,他想。每次都是剧烈运动或者精力消耗殆尽的时候离开,难免觉得疲惫,难免有些身体不适。
好像就是从那次边伯贤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随便了很多。连一向只追着鹿晗看的朴灿烈前闺蜜吴世勋,都又再次启动了朴灿烈检索功能,低调表示最近朴灿烈和那个叫做边伯贤的新人练习生关系很好走得很近。
其中一个证据是:平时一点也不能缺觉的朴灿烈,竟然为了等边伯贤而每天坐末班车回家。
再次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边伯贤下意识看了一眼朴灿烈。对方正一边走一边发短信,而便利店里值班的店员显然也不是以前经常能遇到的女孩。“你要不要喝水?”边伯贤问。“不用了。不渴,妍儿也不在。”朴灿烈随口回答。
“妍儿?”
“啊……就……”朴灿烈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猛地抬起头来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先把自己白净的脸颊憋成了红色的猴屁股。“就……她胸前有名牌来着。”
边伯贤唇角一僵,旋即又笑起来。“噗,怎么?干了什么坏事了?我也看到过她胸前的名牌啊。不过记不住叫金妍儿还是朴妍儿罢了。”
“我……我那不是记性好么……”底气不足的话以边伯贤的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既然朴灿烈不想说,那也就不要再问。
辈分和资历,就算如今朴灿烈已经不与他深究这些,但自己终究不能忽视了传统的地位和意义。
“对了,”朴灿烈发完短信,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们那个队又踢了人出去。”
“还踢?都准备这么久了还要踢?”边伯贤一直知道经纪公司里竞争激烈,却没想到真正要出新的团队企划后,单是成员变更就如此复杂。
“其实这个团的企划都做了好几年了。”朴灿烈叹口气,“据说在SHINee前辈出道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企划,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有成型。所谓的队员,其实早就换了不知道几轮。有的人坚持不下来,有的人被公司请出门,每年这么多练习生,真正留下来的能有几个呢。”
“可是我听别人说,这次你们出道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吧。”边伯贤猜不透公司的想法,也不愿去猜,只拿些听来的小料安慰朴灿烈。“公司这么多年没出男团了,再不出难不成把你们都压箱底?”
“噗,你这都什么比喻。”朴灿烈露出标志性大白牙,长手一挥搂住边伯贤略显单薄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努力就是了。不过说起来,你是不是太瘦了一点。”
“啊?”边伯贤对于朴灿烈的话题转换能力表示敬佩,“我怎么就太瘦了。是你骨架子大,所以搂着谁都觉得又瘦又小才对吧。”
“不是啊,是因为硌得慌。”
“硌得慌你别搂着我。”边伯贤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不是很开心,说着就要去掀朴灿烈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你嫌我硌得慌,我还嫌你沉呢。”
朴灿烈见状赶紧把胳膊收紧了抵制住边伯贤的抗争,顺便用另一只手别捏着揉了揉对方的小顺毛。“不硌不硌,可舒服了,乖吭。这不是晚上冷么,你让我架会儿暖和。”
边伯贤送了他个白眼,一只手摊开捂在朴灿烈的腰上,沉稳而缓慢地按压。
你以为只要佯装调侃和玩笑、露出你那排傻乎乎的大白牙,我就不知道你窝着身子非要搂着我的理由了吗?
好像只是一个晃神,边伯贤进入公司的时间已有个把月。每天从家到练习室、从练习室回家的生活慢慢过得习惯,但对于他所熟悉的声乐训练,这一个月来却并不似想象得简单。
边伯贤对于唱歌这件事,大部分在热情。因为喜欢唱,也就练习得多,一次两次被朋友夸奖唱得好,自信心也就容易建立。中学组过乐队,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奖励、人气都不少,一度也有些自满的情绪。
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司愿意要我呢?
这样的问题盘踞在边伯贤的心中很多年,如今进入公司,似乎多少有些了然。
从第一节正式的声乐课开始,老师就要求边伯贤重新转换唱歌方法。“你这样的唱法真假音转换很困难,自己难道没有察觉么?如果一直这样唱下去,对嗓子不好、音域也很窄。你的嗓音条件不错,但如果继续这样唱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流于平庸。”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边伯贤突然改变使用了十几年的唱歌方式,哪里那么简单。
可是为了所谓的梦想,一切也就只能按照老师的方式进行。一次又一次,从最基础的发声练习开始纠正错误的演唱方式。
他知道自己有太多不足的地方。外形条件、舞蹈、演技,甚至外语都跟不上进度。唯一的优势被这样否定,边伯贤心有不甘,只好加倍努力。
他已经二十岁,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浪费。作为莫名得到了较高评价的练习生,他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那些“实力不过如此”的评价一次次回响在耳边,在嗓子红肿、身体疲乏的时候不停鞭挞着日渐清瘦的身躯。
有时候明明已经累得喘不上气来,却还是用尽一切,放声而歌。
这是边伯贤唯一能够坚持的东西,这是边伯贤唯一想要执着于此的东西。
就算不给机会,也想要展现出来的,属于边伯贤的歌曲。
一旦有人努力,练习生的群体内总会产生危机感,而对于本来就不缺乏议论的新入生边伯贤来说,这些提高自身的努力往往被看做成过于外露的野心。
“新来的人不都这样么,过几天没准就淡了。”练习生们在上课的间隙总是喜欢讨论八卦,“我记得我当初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曾经践行过24小时不睡觉疯狂练习,现在不也恢复了正常作息。”
“话是这么说,可是边伯贤这都一个多月了,你有坚持一个月么?”
“……你要能坚持一个月,我可以陪你来一次。”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嘛。”
“反正他的确挺能撑的,要我可受不了。不过,听说他每天晚上和灿烈哥一起回家?”
“对啊,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听哥提起过,说是顺路,边伯贤正好在钟路换乘。”
“可是,边伯贤不是富川的么?这怎么顺路啊?”
“富川的?……难道边伯贤每天和灿烈哥坐地铁到钟路,再换地铁坐到富川?从钟路到富川比从公司到富川还远吧!”
“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要和灿烈哥套近乎?毕竟灿烈哥现在在新团后备役里,和吴世勋那帮人又挺熟的,混好了以后肯定有好处啊。”
“他刚进来就能懂这些?”
“那谁知道,你笨不代表谁都笨啊。”
“呀!你才笨好么!”
“哎呀开玩笑开玩笑嘛……”
练习室里的人打闹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又传出震天响的音乐。而门外身形高挑的人原本想要推门进去,现在却没了兴致,咬着下唇选择默默离开。
那一天,边伯贤因为没有等到朴灿烈来找他而错过了末班地铁的时间,不得不在练习室里随便睡了一夜。而第二天见到朴灿烈的时候,对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边伯贤便也没有责怪。
“你心情不好么?”
朴灿烈知道边伯贤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瞅,对方虽然和别的练习生一起打着闹着,但每过一会儿,目光所及就会落到自己身上。他有些烦躁,一夜没有睡好。都说朴灿烈的词典里没有负面情绪,但因为一些风言风语,自己却有些动摇。
是不是真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朴灿烈想不通。他本不是会想太多的人,虽然大部分事情他都懂,但几乎不会进行实践。他在公司里待的时间不算短,见过许多例子,深知什么都不想、努力练习提高实力才有出路的道理,也就懒于疏通那些关系。但如今自己想要亲近的人被怀疑有所企图,让朴灿烈一下紧张了起来。
他想起不久前被从新团后备役中踢掉的朋友,想起曾经说好的一些未来,以及永远无法实现的遗憾。
其实朴灿烈虽然喜欢露着大白牙笑得开怀,心里却也容易受伤。
他把自己敞开,力求接纳整个世界,却也不得不承受这个世界有可能给他带来的一切伤害。
“灿烈,你心情不好么?昨晚睡觉了么?黑眼圈都出来了。”边伯贤终于还是忍不住,从人堆儿里跑出来,盘腿坐到朴灿烈的面前。“今天好不容易在一起练习,你怎么这么消沉啊。要不晚上早点走?”
朴灿烈定定地看着边伯贤微肿的下垂眼,提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说什么。边伯贤被他盯得发毛了,抿抿嘴把视线移开。“我脸上有东西么?你难道感冒了说不出话来?那我去给你找点热水喝吧。”
“不用了,我没事。”朴灿烈低沉的嗓音终于响起,一把抓住正要起身的边伯贤。“昨晚没睡好,陪我坐会儿吧。”
边伯贤点点头,顺着朴灿烈的意思坐到他的身边。对方也不在乎身高之间的差距,直接靠在了边伯贤的肩膀上。别扭是别扭了一点,但好像练习室里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只剩下两人平缓随和相依相伴的呼吸。
“我遇到了问题,”朴灿烈小声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想解决又觉得烦得慌。”
“说出来听听啊,我帮你想办法。”边伯贤就着墙把自己的身子直起来一点方便朴灿烈靠着。
“这个问题不太方便说,不然也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那……”边伯贤皱着眉头想了想,“是哪方面的问题?”
“……感情方面?”朴灿烈想了半天,最后归结到这个容易引起误会和歧义的原因上。
“感情……难道是因为你那个妍儿?”要说到感情问题,边伯贤也只能想到妍儿。在公司里和朴灿烈走得近的人大部分都是男生,朴灿烈在外面的朋友边伯贤也不认识,想来想去,能算得上感情问题的,也就剩那个搭过讪的便利店晚班店员。
“你怎么会想到她去。”朴灿烈一愣,把脑袋从边伯贤的肩膀上抬起来,之后才恍然大悟一般,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感情问题……我不是说这方面啦,是我用词不当,哈哈。”
边伯贤瘪瘪嘴,但见对方笑了,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总之,要是有什么困扰,可以随时找我聊。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是提出点建议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何况,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更轻松。”
“嗯,我知道了。”朴灿烈眼中带笑,又把脑袋靠回去。
真心。假意。如果两个人的交往过程中开始有所怀疑,那么收敛和保留显然是下一步会出现的问题。朴灿烈的年纪还不够大,他无法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所谓的真挚或者伪装。所以,他决定将一切交给时间,让一分一秒的积累去证明这段感情的真伪。在一切都未得出结论之前,朴灿烈会后退一步,用旁观的视角观察那些流言的来龙去脉。
他决定开始保护自己。
这么想着,朴灿烈像是下定了决心,笑着率先起身,“去练习吧,晚上早点走,我请你吃宵夜。”
“哎?”边伯贤被朴灿烈拉起来,微微仰着脖子看见朴灿烈露出一排大白牙,晃得他不禁皱了下眉。
朴灿烈突然忙了起来。
公司给准备出道的新团专门安排了练习室,各种曲目开始试唱,编舞老师也开始和他们每天见面,以便摸清每个人的特点,方便编舞。关于团队六六两分的企划具体实施方案基本敲定,人员分配虽然时有小幅度调整,却也有了较为明晰的框架。高层的几次考核后,先后又有成员被踢掉、又有新人被换进来,最后剩下了一个名额,却很长时间没有再加入替补队员。甚至就连新团后备役们自己都快以为,整个团体或许会以十一名成员的阵容出道。
练习的间隙,朴灿烈喘着粗气看着那几个不是很熟悉的面孔,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和边伯贤是为什么一下就亲近起来。
就算是自来熟,也并不意味着和每一个人都走得近、相处得好。朴灿烈不知道边伯贤是否刻意接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觉得与他一起过得愉快还是单纯为了填补失去亲近朋友的空虚。
只要努力就好了吧。朴灿烈闭上眼睛往肚子里灌水,却因为用力过猛而从口中溢出。只要自己努力下去,事业有成,对于感情无所谓,一切也就无所畏惧。
“哥,”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朴灿烈疲惫地睁开眼,不出意料看到一张充满怨念的白净面容。“陪我说会儿话。”
“哦,坐。”朴灿烈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板,恍惚中竟回想起前阵子自己靠在边伯贤肩膀上的感觉。他摇摇头,趁着吴世勋坐下的空档在练习室里寻觅了一下鹿晗的身影,不想却没看到。“鹿晗哥呢?”
“他出去了。”吴世勋兴致不高,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锁屏键。“哥,你说,公司看我和鹿晗哥关系这么好,应该会把我们放在一个队吧?”
朴灿烈心下了然,这孩子突然来找自己果然是跟分队有关。吴世勋和鹿晗的分组情况已经变了好几次,搞得黏人的吴世勋心里老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消停不下来。
“不管在不在一个队,你们以后一定会这样一直好么?”朴灿烈话一出口,不仅吴世勋愣了,他自己也愣了。
“哥,我还是高中生,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打击人么……”看着吴世勋委屈的侧颜,朴灿烈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唉,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朴灿烈自己揉揉脑袋,“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有点语无伦次。”吴世勋一副“好吧,我懂,你只是不小心说了实话而已”的表情点点头,干脆转换到别的话题。“你和妍儿姐姐还在一起呢?”
“嗯,还在一起呢。不过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她。”
“哎哎哎,”吴世勋一脸嫌弃地送了个白眼给朴灿烈,“这都快出道了你开始交女朋友了,要是我就不答应。”
“我也不需要你答应好吧!”朴灿烈把白眼送还给吴世勋,“该恋爱就恋爱啊,小心点就是了。毕竟还没出道,谁知道过几天我会不会被踢出去。”
“哥!”吴世勋皱起眉头,“你最近真的不太正常。谈个恋爱怎么变得这么不上进了,那个词典里没有负面情绪的朴灿烈哪儿去了?”
“跟妍儿没有关系啦。”朴灿烈拽过旁边的毛巾擦擦汗,“才交往了半个月而已,其实也只是觉得她很好看,性格什么的还需要再相处。”
“你就知道好看好看好看,没品位。”吴世勋再甩个白眼过去,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立场说这话,于是又改口。“何况还不如我鹿晗哥好看。”
“谁没我好看?”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二人身旁不远的门口传来,朴灿烈和吴世勋闻声望去,盈盈而笑的鹿晗手里拎着两杯珍珠奶茶正往里走,而他身后一个人影由暗及明,手中拎着的虽然不是珍珠奶茶,却也是各种消暑的软饮。
“伯贤……?”朴灿烈知道边伯贤在新团后备役里只认识自己,却不知道他这会儿来找自己的理由。从认识到现在,几乎每次都是朴灿烈先去找边伯贤,对方却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都到了这会儿,朴灿烈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很早以前见过几次的李理事从楼道另一头快步走来,让堵在门口的鹿晗赶紧进门,顺便把边伯贤也推了进来。随手给代理人打了电话说他找到了边伯贤,扫视一下散落在练习室各处的男孩们,终于站定在木地板的正中央。“都过来集合!”
朴灿烈和吴世勋起身拍拍屁股,和其他人一起向理事的周围聚拢。边伯贤拎着袋子,有点尴尬地站在门边上。理事大致扫了一圈确定人数齐全,冲边伯贤的方向一指。
“这位是上层经过多次讨论后确定的新团内最后一名成员,边伯贤。希望各位以后能够相处愉快。我还有事,你们先熟悉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三层会议室开会。好,解散。”
此时,彼刻。
原本发展顺利的友情总会在突如其来的瞬间裂开缝隙。
边伯贤不知道大大咧咧的朴灿烈如何看待他们之间被无意挑拨的友情,就像朴灿烈不知道心思敏感的边伯贤会因微小的细节而受到伤害。
那一刻本无人自知,难以察觉。
它们慢慢累积,从量变开始,终将凝成未来难以自持的晶莹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