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易寒，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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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一直都觉得你最适合当我泡沫小说中的男主角。可是我一直都没舍得，因为我怕别人知道你这么好，你就不再只是我的易寒了，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易寒，今天你终于成了我笔下的男主角，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写你的故事了。因为我怕那每一个故事中最后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公主都不是我。
易寒，除了一遍一遍地写下你的名字，我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写下你的故事，还有你故事中的我。我想既然这世上也许将不再有“我们”，只是我和你，或者你和某人。那么就从“我们”写起吧！
这世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我们”的？
我忘记这样一句话我是什么时候问你的了，似乎有太多的机会适合我说这样一句话。也许是那天我们在火车站道别，你安慰我说：“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系。”然后我几乎是哭着问你：“这世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我们’的……”也可能是那天在我们因为郦言而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后你对十四岁的我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然后我很开心的问你：“这世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我们’的？”还有可能是四岁的我们在幼稚园里玩过家家，你指着我手中的布娃娃对我说：“可可是‘我们’的孩子，我去工作，你在家里带可可。”然后我认真的点点头，抱着布娃娃说：“可可乖乖，妈妈在家陪你。”没有问你这世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我们”的，可是却从此记得这世上有了“我们”。“我们”是可可的爸爸、妈妈，是郦言的好朋友，还是可以常联系的两个人。
太多的回忆里拥有太多的可能，同样也有太多的不可能。
我不可能在四岁懂得“我们”与“我”和“你”之间的差别；我也不可能在十四岁明白你说的“我们”是我、你和郦言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而不再只是我和你；我更不可能等到分别的时候才问你这个问题，因为那时的我们已经不可能有答案了，即使有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就算是，也不会有结果了。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易寒，就算我不这么固执的刨根问底，你也一定不会忘记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十二月的寒冬里我只比你晚出生了那么几天，却叫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哥哥。两个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妈妈高兴地把我们放在一起拍了第一张分不清谁是谁的玉照。我一直都不肯承认照片中那个皮肤皱皱的像老头的小人是我，你也帮着说旁边那个粉嘟嘟的可爱小人才是我，因为在你的心目中只有妹妹依依才可以这么漂亮，而你是小男子汉，才不是漂亮呢！见我还是泪眼盈盈的抽不过气来，你乖巧的安慰着那天还是三岁的我，找来铅笔一笔一划地在照片两个小人的襁褓上写下依依和易寒两个笔划分家的名字。然后我就笑了，那样小小的我们幸福得真简单，简单的却很美好！
打从出生起，我们就在每年的12月过两个生日，吃两次生日蛋糕，拍很多照片，笑很多次。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没有参加你的生日会，到现在我都还不能确定那是一件糟糕的事，还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那几天我去了市里参加钢琴考级，本来我是死活都不肯去的，是你说希望我能把证书拿回来做你的生日礼物我才欣然前往的。可是那时的我都没有想到你自己明明都已经考过了还要我的证书做什么，那时的我真的很好骗。因为我真的很高兴，以前都是你努力去达成我的愿望，给我买好吃的彩虹糖，送我喜欢的漫画。而你从来都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所以我真的很想完成你对我要求的第一件事。可是你生日的第二天当我兴高采烈地去等你放学的时候你却指着郦言对我说，她是郦言和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以后我们一起回家。那天我没有把抱在手中的证书给你，你也没有问过我。一路上从你们的说笑中，在你面前一直都反应不太灵光的我却也能模糊的意识到再也没有“我们”了。
所以易寒你看，我的数学还是那么差。用了一大堆的事例和条件最后得出的结果确是：这世上是什么时候没有“我们”的。你以前给我补习数学的时候总笑我笨，明明要证明甲得出的结果却是已。这次你又可以笑我了。
四天后是我的十四岁生日，我却第一次不想过生日了。因为我不敢想象在我缺席的生日会上你和郦言是怎么变成好朋友的，我更不敢想象我要怎么笑着欢迎你和郦言参加我的生日。但是两位好心的妈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玩的日子，所以我邀请了一大堆不太熟的“好朋友”来参加我的生日。当两个妈妈激动于她们的女儿能有这么好的人缘时我收到了一大堆绒线娃娃。他们都比可可新、比可可漂亮，但是那天晚上我还是只抱着我的可可睡觉。我眼睛里的水掉到可可脸上，我看到我们的可可乖乖哭了，她一定是看到那么多陌生的娃娃害怕了。我也害怕了，因为那天的生日会你根本没来。学生会有那么多事，今年的新年晚会肯定很令人期待。很讽刺的事同样发生在我十四岁的第一天。我很高兴是你把礼物送到教室来的而不是“你们”。课间十分钟你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我只听懂了一句“这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也许我可以暂时性失聪的，可是作为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我显然没有那么强。我盯着那套我喜欢了很长时间的《水果篮子》，想都没想或者想了很久才终于狠心地把它丢进衣橱的，埋在那堆陌生的娃娃的下面。然后我迅速的关上衣橱，我怕我们的可可乖乖又哭了。
在其后的若干年中我把那些身份不明的娃娃在各种各样的节日里当礼物送给了郦言，换回了一套又一套你们一起送的书籍或漫画。而且从十四岁开始我就不再送你礼物了，因为我怕我会恶毒地把那些可可害怕的娃娃送你。另外我还要坦白一件事，那就是在我送郦言第一个娃娃前她就已经在我的衣橱里见过那些娃娃了。对不起，我是个坏孩子。
易寒，你都不奇怪为什么从初二下学期开始你不帮我补习了，而我的成绩却可以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你们吗？
那应该是我最努力学习的一段时间了。我不想再跟在你们身后了，而且当你的身边还站着郦言时。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做什么事都跟在你身后，你去少年宫学画画的时候我就在家里拿着蜡笔涂鸦；你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我在琴房里被老师打手心；你赢了比赛开心不已的时候我就跟着高兴的乱跑，虽然手心疼的发烫。还有我们小时候喜欢玩过独木桥的游戏，把那当成是一件勇敢的事。你总是走的很好，偶尔回头看见走得歪歪、斜斜几乎要摔倒的我，然后你说：“眼睛要直直的看终点，像这样…不要看地下…也不要看我…”你还说，“这是我的经验。”在你的经验的教导和监督下我还是摔跤了，可是不痛，我还呵呵的笑了因为你非要背我回家。但是我们的家都住的太高了，所以你只好背着我去坐电梯……
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还记得那时的情景，每次一个人傻呵呵地去走那比膝盖低很多的花坛石阶护栏的时候我还是走不好，走一会就要掉下来。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经验，其实每次你不回头来看我的时候我都会走得很好，因为你在我前面，看着你的背影我就有了目标。可是现在你都不在我面前了，我的经验失效了，当然就走不好了。虽然现在掉下来不会再摔跤，可是真的会很痛。
所以十四岁冬天的寒假后我就再也没有和你们一起补习了，你的那些简便的经验显然只有郦言这样聪明的女生能懂。看着你们越来越默契，我怕我会越掉越远，远到连你的背影都看不到，远到你回头都找不到我。所以我只好很努力的走到你的前面，这样你不用回头就可以看见我。而我也只要稍稍回头就可以看见微笑的你，这样我们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易寒，都过了好久了还是不能提郦言吗？其实郦言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虽然高中的时候她选择离开只是因为你不再是最优秀的。当时自信、骄傲的易寒一定是很伤心的吧，可是我真的很开心因为又只有“我们”了。郦言真的不坏，她只是太执着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很久之后的一天郦言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很漂亮的香樟树和花草，那里还住了很多孤儿。那年十六岁的郦言真的很漂亮。她说她刚出生一个星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了孤儿院门口；她说她在这里长到十岁才被现在的父母收养；她说一开始她跟不上别的同学，学习很差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她说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喜欢她；她说她很喜欢我送的布娃娃，我是第一个送漂亮娃娃给她的人；她说这里的小朋友也都很喜欢，她就代我将那些娃娃都送给了这里的孩子们。所以那天我去的时候那些可爱的孩子们都很喜欢我。我看到他们抱着绒线娃娃扮家家酒就像我们小时候玩的那样，可是那时候的郦言什么都没有。
那天的我第一次觉得我欠郦言好多东西，站在他面前的我是那么的自私、恶毒。那天郦言对我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和易寒很要好，我没有想过要分开你们，我只是想像你们一样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以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或者连郦言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呢。但是成长的旅途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我想十六岁的我们承担得起。
高中的时候，十六岁的易寒不再总是那么开心了，我也是啊！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偏好的文科而选择了你喜欢的理科。还好有你在，我的成绩总是不好不坏，不至于被班主任拖去见家长，那多丢人呀。你的成绩却总是出乎预料的好，还是因为郦言吧，我不想知道答案。
语文、英语课还好办。数学课我不是拿着工具画直线、园、三角就是躲在课桌底下看漫画。你也很少听老师讲课的，只是埋头做数不清的试题，偶尔抬头看一眼老师。我呢就侧目看一眼你，估算一下今天你又要给我讲多少道题，然后继续看我的漫画，只是很久都翻不到下一页去。理综除了可以死记硬背的公式外唯一能让我稍感兴趣的就是实验课了，因为和你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总能找到一点小时候一起玩闹的影子，那样真的就足够了。
虽然高中三年我们总是同班又同桌的似乎让老师不太高兴，可是在两个妈妈的强烈要求下我一直很安心的坐在你的旁边。但是实验课跟你同组却是全班都达成共识的，虽然有很多同学都想跟你同组做实验，可是没人愿意跟我同组啊，因为据说太危险了。我怎么知道那些颜色艳丽无比的粉末在混合后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啊。所以实验课上要么你动手，要么你对我的操作作出骇人听闻的结论让我不敢动手。物理和生物实验的危险系数有限，你每次演示完后都会大方的让我再做一次。但是只要我动手做了实验，老师就会很有预见的让课代表不用回收我的实验样品和小道具了，所以在毕业的时候我是班上唯一没有拿回财产保证金的，按班主任的话说那是学校对我格外恩惠，不然再赔偿一份都不够。虽然错事做了一大堆，笑话出了一箩筐，但我真的很乐意，因为我想看到你笑、看到你骂我笨，然后陪我一起收拾烂摊子。
高中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过了两年，高三的时候我的漫画还没看完就被老师都没收了。那天被老师找去谈话，在老师关于大学的说教的启发下走神的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不知道易寒你会去哪，我更不知道还跟不跟得上你的脚步。回到教室的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你问我怎么了，我避开你的目光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你递纸巾给我，我边擦眼泪边笑着说漫画太搞笑了，我都快受不了了。我从小就不会说谎，一定没有骗到你。你说，一起好好努力吧。我迟钝地点点头，说好。
发榜那天我以为又可以和你去同一个学校读书了，终于敢问你报什么学校。你说了一所北方的著名学府，我不知道它的什么地方吸引你，但依然高兴的不行。当时想的是我们一定会一起去的吧！填志愿的时候两个家庭在一起进行貌似很慎重的决定。可是有什么好分析的呢，不让我们去远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不让我报你的学校也是不可能的，虽然对我来说风险很大。在我不合作、不妥协、不同意的“三不”政策下两个妈妈大义灭亲的游说起你，希望你能迁就下妹妹。看着犹豫着不说话的你，我怕知道答案，因为我不知道我想要一个怎样的回答。我把自己关进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在网上填报了志愿。我只填了两个志愿：第一个是你想去的地方，第二个自愿我报了离你很远的很南方的一所大学。在那个夏天，还是18岁的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易寒，你呢？
那年的六月一点都不热，空气中总是蕴积着很厚重的水汽，它们模糊了我的视线。关于大家一起去旅行的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我也一点都没有想见你。从填志愿那天起我就觉得你很遥远，很不真实。易寒，你在那个不太热的夏天从我的生命里不见了。当时我忘了难过，所以现在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那时的自己很陌生。
九月，果实成熟的季节。你如愿去了北方，我则独自拖着行李箱去了很远的南方。你比我先走的，那天去火车站送你。你说常联系，我说好；你说再见，我说走好。那天我们都很客气，客气的很陌生，陌生的让我觉得害怕。可是我都已经失去你了，我还害怕什么呢，真好笑。
易寒，原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你了。可是到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很想很想你了。这里的人真多，每个人都对我微笑，所以我也对每个人微笑，可我看不出这些笑容后面有什么内容。笑得很累了，我就躺在寝室的上铺哭了，然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全是你，四岁的你、十四岁的你、现在的你；笑的你、生气的你、埋头写试卷的你、思考的你、跑步的你……梦里没有郦言，也没有我。我的梦又变得干净了，可是那几千公里的距离真的很远。
易寒，军训的时候真的很辛苦。我所在的城市开始爆热起来，在军训的二十几天里没有下过一场雨，我也没有再轻易的掉过一滴眼泪。也许我的眼泪被蒸发了，也许我把它们留在了那个不太热的六月里了。这期间我一直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也很狠心的没有给你打电话，那句离别时的“常联系”果然只是一句很好用的客套话而已。军训结束那天系里开“新生欢迎会”，辅导员在那之前找到我希望我可以表演一个节目。我微笑着没有拒绝，因为大家都很客气，而客气的人是不应该拒绝的。特别是在你知道你是因为钢琴特长加分才被第二志愿录取的时候别人还对你客气，你就应该知道要感恩了。我忘了这是谁教给我的。可是易寒，我已经不是那个简单的依依了，你一定会讨厌这样的依依吧，我也很讨厌。
初次彩排的时候我选了个很难的曲子，本来想把那些成分不明的辅导老师、学生会、团委的人给吓到，结果却把我自己吓到了，整首曲子都弹得乱七八糟的。但那些人很有教养的似乎听得很投入、很享受。我发誓他们如果不是在表演，那就是在享受主持人介绍的我的钢琴等级和获得的荣誉证书。所以我又笑了，真的很不开心。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我看到后台的角落里有一把很漂亮的吉他，虽然它上面落了不少灰尘。但它就像我们在校庆晚会的后台里躲着玩的那把吉他一样。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比起钢琴你更喜欢吉他，那天我也知道原来我并不是很了解你，虽然一直在你身边。我轻轻地抱起吉他试了几个音，然后认识了阿袁。他说，吉他不是这么抱的。回头的一瞬我看到脸上溢满灿烂笑容的阿袁，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了十四岁的易寒。一时没握紧，吉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就说吉他不是这么抱的，应该这样，手放这里……”他认真的教我拿好吉他，我傻傻的跟着他教的做，很久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来看我，本来想笑笑表示感谢的或是道歉的。但居然像小时候对着你那样嘟起了嘴，以示对你的说教表示不满和委屈。他没有像你那样拍我的头，但还是笑得很灿烂。他说：“你好，我叫袁佑曦，大家都叫我阿袁。”我说：“哦。”没有更多的语言，我低头拨弄手中的吉他，试着弹了娃娃的《买你》，开始的时候总是连不成句子，渐渐的就熟悉了。我不知道到他没有走，只是很想唱那歌词就任性的唱了：哎/可不可以/买你的不快乐/我们一起唱歌/一起散步/一起听音乐…把你的不快乐卖给我/然后抱一下/好不好。然后静静的抱着吉他看着外面的天空，直到只有天边的那多云还泛着灰白，直到一切都被黑夜湮没。
很久阿袁递过来一张纸巾说：“擦一下吧。”我惊疑地抬起头，被眼泪包裹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脸。我笑笑努力挤出几个字：“是隐形眼镜。”眼泪没有掉出来，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泪水了，它们只是喜欢萦绕住我的世界。“不好意思，刚才没告诉你，我的吉他太脏了。”
后来阿袁送我回宿舍的时候说我唱歌比弹吉他好，吉他弹得比钢琴好。我看着他真诚的笑脸想起郦言也曾对你说过类似的话，看来郦言是真的很了解你。中学那几年你一定是真的很开心吧！这样想来我也觉得很幸福了，只是那幸福里没有我而已。
新生欢迎会上我做了来这里后第一件想做的事。阿袁在主持人报幕之前替我报了幕，我在洗手间里换掉了辅导员借的很夸张的演出服，背着吉它就出去了。我唱了《买你》，恍惚间我看到了十四岁的我们、看到很喜欢笑的我们、看到了自己。由于演出的巨大成功，辅导员很客气的放过了我。但是生活并没有因此改变什么，这不是灰姑娘的晚会，而且我也不是灰姑娘。所以那以后我还是很客气的微笑，很客气的不去拒绝别人的请求。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都说九零后是多么的自我、嚣张、个性的一代，但是显然我们比任何一代都更懂得这个适者生存的社会和社会中每个人的价值，或者说我们更市侩和虚伪。
易寒，在“十一”大假联系上之前那么长的一个月里你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呢？你说你们被召集到部队军训，那一定很辛苦吧。但是我也从中找到了你不联系我的理由，而且很充分。很高兴电话是你先打过来的，因为我还没想好电话接通后是该先说你好，我是…还是先说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之类的话。不过显然你不需要去考虑这些问题，你似乎很高兴地说：“笨依依，你果然没有换号码。”听到你的声音后我在离你很远很远的地方轻松的笑了。你戏谑的问我军训的生活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晕倒。看来我的易寒在大学里过的很好。挂断电话后我把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放进“家人”档中，小心地编上“易寒”两个字。
可是个易寒，在这个有这么多客气又好心的人的学校里我当然知道要换本地的手机号。但是我一直都坚持不换号码，这样我就可以减少与同学的来往，特别是在欢迎会之后。我总是很客气的把手机号告诉给来询问的人，只是也好心的顺便告诉他们这是长途，还没来得及换。然后在双方的微笑中，不动声色的就被删除了。而我的手机却存了一大堆永远都不会响起的电话号码，连打错的机会都没有啊。那天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是一点都不抱希望的，如果不是别人打错了就是哪个衰哥被别人捉弄在不知情下极度兴奋地搞到我的号码然后极其白痴的打过来。我一般会在他们语无伦次地说完姓名、系别、班级后，在他们说出约会邀请或告白前很好心的告诉他们这是XX市的号码，属于国内长途。然后对方要么被瞬间秒杀，要么脑瘫。这时我会好心的道过晚安和有事再联系后关上电话，共用时一分零一秒。另外我还可以很厚脸皮的让家里帮我交话费，不过按老妈的话说还好我的话费不是很多，当然了又没有什么人好联系。但是最重要的是，这样无论我在哪里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很容易的找到我了。如果你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想我其实是可以一直等下去的。然后在愉悦自己的同时娱乐一下那些无聊的人们。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到大学那些好好学习的乖乖生们都非找个女朋友不可。易寒，你的身边一定会有很多优秀的女生吧，她们…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有勇气想要知道。
那天的电话里你说你们班组织了国庆旅游，你问我准备干什么。我说我也一样啊，活动一大堆。大学校园里的活动确实挺多的，可是我现在都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因为人越多的地方就只会有越多的客气和笑容，那样会很累的。所以那天阿袁邀我出去玩的时我立刻就答应了。其实那根本就算不上是出去玩，更算不上约会。最多就是好心的学长带我逛逛这个城市，教我认路坐车。虽然我一直都不擅长认路，但这次我却记得很认真，因为你不会再在我身边帮我了，不能真的麻烦警察叔叔吧。所以在这个城市我总是很小心，走路的时候看地下、不敢东张西望，不敢乱吃东西，不敢通宵看漫画，不敢大声哭泣，不敢不微笑。
这以后的假日我都会跟着阿袁出去乱转。有时候会像我们小时候玩迷路游戏那样我带着他瞎跑，结果却是我们真的迷路只好打车去熟悉的地方再重新来过。有时候我想如果十六岁那年我们可以在迷路中重新来过就好了。
以后打电话的时候我就会喜滋滋的告诉你阿袁又带我去了新的地方。阿袁又迷路了。阿袁说有一家米线比今天吃的还要好吃很多……一天你打断喋喋不休的我要我从实招来，说是两个妈妈想知道我和阿袁是什么关系。我被你问住了，我能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我说了很多个阿袁，可是潜台词是在对你说你如果来看我，我可以带你去这些好玩的地方，以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那天以后，我就刻意避开阿袁。去同学的生日会，去参加社团的联谊让自己很忙。
易寒，故事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不是吗？生活并不是小说，我们也不一定是主角。我不想在我还没有放弃你之前为自己安排另一个故事。易寒，我们不可以那么自私的。四岁的时候我们是可可的爸爸妈妈；十四岁的时候我们是郦言的好朋友；二十四岁呢？虽然还没到，但也并不是很遥远，努力活好现在吧，我会好好期待二十四岁的我们的，就算你不在我身边，就算不再有“我们”。
易寒，我已经不再那么固执了，我记得十六岁的郦言对我说过：“依依你一定是最爱易寒的人，可是你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二十岁的时候阿袁第一次发短信给我，他说：“依依，那天我问你信不信缘分。你说信，我说我也信。但是我们都不会去争取了对吗？因为争取来的就不再是缘分了，我很高兴我们都一样傻！”那天我微笑着关掉手机，换掉旧卡，把阿袁的短讯以及那段过往保存在那张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开启的磁卡上。我没有告诉他这是十六岁的易寒教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