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浪漫的浪漫之旅》惠子

7、第 7 章

　　第七章

　　六楼，我和阿猫每天至少四趟，一是为了工作，二是炼了身体，三是，我还没想起来。
　　上的楼来，时间又是正好，一秒不差，96级台阶，一个鸡蛋灌饼，7点59，一二三，推门，迈步，跨进办公室那一刻正好8点整。
　　我和阿猫都是至懒之人，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起床的。所以时间被我们计算到了秒的精度--7：05起床，十分钟洗漱，两分钟买鸡蛋灌饼，三十八分钟骑车，三十秒锁车，四分零十秒爬楼并消灭鸡蛋灌饼，十八秒喘气，最后两秒进办公室。
　　就准时这点来说，我和阿猫都是优秀。

　　“哎，这鱼缸怎么不保温了？”
　　又是那个老女人的声音。
　　我习惯性的每天先到业务部待两秒钟，然后再去隔壁我工作的设计部，反正没有人像我这么准时，我也不好总做出头鸟--其实我到业务部是想看看那几条鱼。
　　但让人憋闷的是那个老女人--江会计也总是那么准时，而且不管有事没事她总会发出点声音，都一百老了，还捏着嗓子发嗲，听的我直想像鱼一样吐泡泡。
　　“是吗？那我下去找个人来修修。”
　　说话的是刚进门的小吴--一个很女生的男生，像我们一样暑假作兼职，但跟我们不同的是，他老爸是老板的朋友，这个条件会让人产生很多联想，也能造成很多实际影响。

　　“别，你别去了，刚上来，一头汗，让她们下去吧。”老女人不费力不脸红的随口说道，下巴的肉更松懈了，一圈圈的荡开，像海边的流沙。
　　我想说，8点和8点1分有差别吗？也许，差别就在于8点到的人得下楼。
　　看着心安理得的坐下的小吴，阿猫铁青着脸，准备下楼。我拉住她，示意她坐下，我下去。阿猫大姨妈来了，行动不便嘛！这老女人不懂怜香惜玉我能不懂吗？
　　Shit!
　　根据阿猫的口型我能判断出肯定是这句话。

　　中午，人都走光了，我懒得再在太阳底下狂蹬自行车，晒成古天乐，还得向人解释说吹海风吹的，麻烦。所以我边打扫办公室边想着待会儿下去吃点什么。
　　“阿猪，有人请客，去否？”
　　阿猫突然闯进来。
　　“喂，这又是哪个‘客户’？”
　　对阿猫这小子的话我必须保持十二分的戒备。
　　上次阿猫的一个朋友说请客，居然开车带我们兜了半天风，逛了半天动物园，然后吃了一顿我有生以来最磨叽的大餐，最后我耐着性子听他们在恋歌房练了半天歌，哎呀，那破锣嗓子……我曾问阿猫，这人为什么这么舍得化钱，阿猫瞥瞥嘴，又不是化他自己的钱，没见他处处开票吗？回去报销啊！我说，那他是什么人，阿猫神秘的点了一下我的脑袋，大人物！我琢磨了两分钟也没琢磨透这个“大人物”到底是怎样一个概念后，便决定不在这些无意义的事上浪费精力了，于是揉揉有点发晕的脑袋，阿猫的朋友及他的大餐便在我的记忆里像水蒸发一样了无痕迹了。

　　“阿猫，研究过没有，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切，我早研究透了。他们这种人，蒙上这种身份，处在这种年龄，工作上尔虞我诈，生活中勾心斗角，如果再与老婆有矛盾，他们便很难找一个说知心话的人了，知不知道终日处在压力和憋闷之中是怎样一种生活？”
　　阿猫探过脑袋很专业的问道。
　　“我们只是他们寻求刺激、释放心灵的对象而已。面对我们，他们才在虚伪而紧张的生活中找到一点真诚和轻松，难道你以为他跟你这个比他小两轮的丫头片子有共同语言啊？”
　　阿猫说的有板有眼，仿佛她是他们肚里的蛔虫。

　　“那为什么你又把那个‘大人物’的电话号码给删了呢？”
　　阿猫回头看了我一眼，足有两分钟，仿佛看一个顽冥不化的弱智儿。
　　“和狼交往你会感觉到安全吗？就算它暂时不咬你，它还是狼，不会变成狗。”
　　“我还是想不明白，紧着把工作赶完，大老远的跑来，化那么多钱，吃的不爽，玩的不爽，聊的不爽，何必呢！如果我有这时间金钱我会找到更好玩的事。”
　　天下竟有这种白痴！
　　“嗯，这就是你为什么成不了‘大人物’，‘大人物’也永远不会是你的原因。”
　　呃，死阿猫！又借机捉弄我。
　　“嗯，算了，取消这次饭局。还是去吃我们的‘豪华BM大餐’吧！”
　　“什么是‘豪华BM大餐’？”
　　“板面加咸鸡蛋。”

　　今天的任务有点繁重，我感觉眼睛酸痛，手臂麻木，要是液晶屏幕就好了！我做着白日梦。唉，搞计算机的女孩注定与美丽无缘啊，像我这种活法，过不了两年就被辐射的皮肤松弛、头发脱落、未老先衰了，想起阿狗白白嫩嫩的样子我就有压力感，不行，得抽点时间练练体形、做做美容，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在这方面输给男生。想到就应该找机会做到，当同事小佳给我递资料时我借机伸了下懒腰，舒展了下筋骨。

　　里间经理办公室又传来恩恩啊啊的声音，不用说，老贾--贾总又在接电话。怎么说呢，老贾这个人没让我感到一点老板的气魄，在我的印象里，就比如接电话吧，他肯定会这么说：
　　“恩？--，恩!____”
　　两分钟过去了，
　　“什么？您那位来着？……哦！--”
　　又两分钟过去了，
　　“……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哦！那这样，你给我讲个故事，……”
　　又两分钟过去了，
　　“……啊？你还在车上？外面下着雨呢，快到车里面去，别淋着……”
　　“……”
　　哈哈，我不禁被自己设计的情景逗笑了。
　　“啊！”我肩膀上猛然挨了一下，忽的清醒过来。
　　小佳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我，
　　“你在笑什么？”
　　“哦，我，哈哈哈……啊哈，没什么……”

　　中午，办公室空荡起来以后，我照例打扫了一下卫生，顺便总结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安排了一下下午的任务，唉，这是我十几年做学生养成的臭习惯--课前预习，课后复习。
　　一切OVER后，我正要想吃什么饭时，阿猫推门而进，垂头丧气哀声连天。
　　“咦，阿猫，怎么这时候出现在这儿？是刚回来还是要出门？”这时候我跟阿猫能相遇，就像杨玉环见到康熙--时间场合都不对呀。
　　“咳，别提了，先吃饭行吗？我快饿死了。”
　　“去哪儿吃？”
　　“老地方。”
　　即，豪华BM大餐。

　　“这个老贾，就四个听众他居然能开一上午的会，”---当然阿猫所说的四人中不包括小吴和老女人这两个米虫---“说了一堆狗屁不通的废话。而且最可气的是他还限制我们时间，中午10点和下午4点半必须出现在办公室，屁啊，这两个时间点对我们来说是黄金时间啊，谁能赶回来？他到底懂不懂管理？还有，下午我跑的客户得去收款，他一会说让张哥（业务部经理，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待人很好，所以我们都称呼他张哥）陪我去，一会又让老女人去，最后终于决定让他小姨子去。哎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瞧他跟个娘儿门似的，气死我了。”
　　阿猫也真能耐，板面这么烫，她竟然能瞬间扒完半碗面并吐出这么多牢骚。
　　我又想起上午设想的老贾打电话的情景，心头一乐，谁知一分神给BM大餐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