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的黄昏》酒醉成欢

9、第 9 章 外面的气氛

　　外面的气氛很奇怪，空气中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期待和紧张，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可我还是感觉到了。
　　你们都出去。
　　阿瑞斯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靴子被他胡乱套在脚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独独盯着我，其他人不敢说话，纷纷低着头走出去了。
　　脸上带着笑。
　　刺目的笑。
　　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我不明所以的蹲下去，顷刻间，脖子那里传来了一阵寒意。
　　眼前咫尺的地方，立着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匕首，若是再抵近一些，喉咙那里应该要见血了。
　　果然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最让我难过的却是他的眼神，本就透着凉意，此刻只剩下狠绝，像生气的小兽的眼睛。
　　我平静的站在那里，说阿瑞斯，你才多大的年纪？现在还学会威胁人了？你做这样的事和以前欺负你的那些小屁孩有什么不同？你要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还有你以为你是谁？有谁会在意你那看起来像豆芽一样的身材？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那个小屁孩微微有些羞愧的低头。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我装作不经意的拿掉他手上的匕首，说阿瑞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这样做让我很难过。或者你根本不在意我的看法？
　　以前我同学最常同我说的话，是说我过了二十岁以后，就只长了皱纹。
　　换而言之，我经常会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蠢事，刚刚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很不客气的吼了他一顿。。。
　　我保持一脸镇定外加哀痛的表情看向对面的小屁孩，也不知道是我哪句话挑动了他脆弱的神经，没过一会儿，他的脸就红了，而且有越来越红的趋势。见我还在看他，有些难为情的摇头。
　　我伸手无限慈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阿瑞斯，你呢，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一个孩子，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嗯。
　　声音微乎其微，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一向说话算话。
　　侍女们进来的时候，一脸的诧异，我已经把阿瑞斯抱到床上用毛巾替他擦头发。眼见她们的表情，几乎就要翻个白眼，一脸奸笑的庆祝自己的胜利。
　　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阿瑞斯竟然将我留在他的寝宫里。
　　阿瑞斯的另一个习惯，是睡觉的时候身边从来不留人，侍女们都守在门口，若非他的命令才能进来。
　　我想他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显示我与他人不同。
　　寝宫上方的天花板镶嵌着很多名贵的夜光石，因为离得太高，数以千计的夜光石就变成了一片浩瀚璀璨的星空。每次看过去，就觉得自己会在不经意间被吸附进去。
　　因为太激动，我发现自己失眠了。
　　极深的夜，若是在以前的那个世界，说不定还能听见汽车呼啸着冲过去的声音，猫的叫声，或者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响声。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周围一片让人不安的死寂。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产生啊，原来我已经不在原来那个世界了的真实感觉。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说着这里的话，若无其事的仿佛我一直在这里生活。
　　很多的事我不敢去细想，比如说现实生活中我已经因为车祸变成了一个植物人，现在我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我做的一个梦，又或者说不定前世发生的一切才是我刚刚才做完的一个梦。
　　朦胧中，似乎听到谁在低声的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走下软榻。
　　阿瑞斯的床很大，趁着这样的光线，浅黄布幔下透着薄薄的白纱，像一个烟波浩渺的世界。
　　阿瑞斯，阿瑞斯。
　　不要，不要过来，求你。。。。
　　顺着他的声音好不容易才在床的中央找到他，好像在做噩梦，手握的紧紧的，额头那里也全是汗，将贴在上面的头发一并打湿了，看起来像没什么生命力的枯草。
　　无论我怎么低声的叫他，他都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看起来很害怕。
　　害怕的让人心疼。
　　我靠着他躺下，将他搂住，说好了，好了，阿瑞斯，都过去了。
　　替他擦汗的手被他不经意的抓住，微微松开的眉，最终很是小声的叫了句母后。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想着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为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人丢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听说阿瑞斯的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过世，父亲也在多年前去世。所以不管他的哥哥如何爱他，也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想着刚见到他时，他被那些臭小孩欺负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将他颤抖的身体抱得更紧一些。
　　受了阿瑞斯的影响，那天晚上连带着我也开始做噩梦。
　　梦里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放着很多的书，前面通往后院的门旁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挂着白色的薄纱，那时候起风了，纱帘被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吹起来。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透过窗户落在棕红色的木地板上时，会在那里形成一种未化开的类似水雾的光晕。
　　应该是夏天，青石墙上搭着厚重青翠的叶子，上面的蔷薇开了，白色的花瓣，一小簇一小簇的拥挤在一起，远看过去就像春天的初雪被人不小心涂抹在上面。
　　风渐渐有些大了，顾不上忙着采蜜的蜜蜂，几片花瓣被风吹了起来，打着卷儿，从门那里滑进来，落在地板上，不多时就被染上了殷红的颜色。
　　那里有一滩快凝固了的血迹，旁边两个被头发盖住五官的人，应该是死了好一会儿，每次梦到这个地方，他们就会活过来般朝静静注视一切的我靠过来，带着奇怪的笑声，说来，小雨，来我们这里。
　　后来是学校长长的走廊，快要下雨的阴天，光线从那里不明不白的落进来，变成浅灰色。周围三五成群的人影，看不清具体的长相，每次看见我，都会小声的说，看，那个就是任乔雨。
　　好了好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