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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到现在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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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前世不过是办公室里的一个小文员,每天为了生活所需的五斗米累折腰。最大的愿望是能在某天遇见很多年不见的陈楚凡,然后煽情的同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的执念太深,那时因为看见一个和他有着相似背影的人,就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结果遭遇车祸带着严重的伤在这里醒来。
来这里已经快一年,前半年的时间被我用来疗伤了,在又过了一段比小白菜更小白菜的时间后,终于让我找到了这份神圣又有前途的侍女工作。
侍女是做什么的?美狄亚说因为寝宫里住了很多美女,又因为这里经常会上演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戏码,所以就找了我们这群和男人差不多强壮的女人,给人一种,看,这里也有人在守卫的假象的同时,顺便保护那些贵族的隐私。
以前坐在办公室八九个小时都觉得自己受不了,现在倒好,直接改坐为站,还动不动就十几个小时。
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运气不好的话,会听见很多莫名其妙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在你以为它会永无止境持续下去时它会突兀的断开。
听得我们这群老女人面红耳赤,半天不敢呼吸。
偶尔我会做一脸羞涩的模样,说怎么办?美狄亚,人家害羞。
原本我以为她会安慰我两句。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混血的长相,麻豆的身材。可是她在沉默了两秒钟后,才云淡风轻的说没事,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这算什么?是在安慰我?
反正我从进王宫那天开始心情就没好过。
任什么的,我给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啊?
声音还没落地,脑袋就挨了美狄亚的一巴掌。
大家都穿着那种欧洲中古世纪的盔甲头盔,哐的一声,弄得我头昏眼花了,她才严肃的说今天我们要去瑞亚王的寝宫,你最好不要再犯上次那样的错误。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大腿根那里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封建社会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人被分成三六九等,在王宫这种一脚踩死一个贵族的地方,侍女的地位可想而知。
只是我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都生活在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所以来这里快一年的时间,也还是学不来这里的规矩。
上次因为看见一群小孩子联合起来欺负另一个小孩子,正义感突然迸发,直接取下头盔大义凛然的说了句你们都给我住手!
造型摆的挺拉风,也很好的震慑住了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小屁孩,可惜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小孩子都是未来属城的城主。
未来的城主啊,估计平日连爸妈都舍不得吼一句的主,就这么好死不死就被我遇上。
那天就因为这件事我被侍卫长冠上大不敬的罪名罚抽了三十皮鞭。
啧啧,浸过盐水的皮鞭打在身上的感觉,仿佛烧红的铁烙生生贴在皮肤上,又好像伤口被人泼上蜂蜜后放上数以百计的蚂蚁,一时间,我痛的都以为自己要去见我远在天国的爸妈了。
三十皮鞭过后,我整个人的意识有些不清醒,唯一记得的事,是那天美狄亚像扛个麻袋般把我扛了回去。
可能我的模样太凄惨,她的语气低沉的有些反常,说任什么的,你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那些贵族随便伸出一个手指,我们都会没命。
这个道理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
刚进王宫的时候,每个女侍都会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穿着笨重的盔甲,扎马步,击剑,跑步,还有数十小时一动不动的站立。
很多人因为吃不了这样的苦逃跑,又被人抓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用皮鞭活活抽死,再丢进王宫后面的火焰沟。
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以前在书里看见过的那句人如蝼蚁的话,到那天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想当初我为了进王宫当侍女,抱着人家的大腿又哭又闹将近半个小时,可实际上,迪加的人都有大把的钱,根本没几个人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种地方。
每每想起当初那个侍女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我就有种恨不得冲回去把她撕碎的感觉 。
因为身上的伤和那样的姿势,让我说话有些力不从心,看着颠簸的路面,我说我就这个性格,要不美狄亚,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先把我敲晕好不好?
哼,任什么的,连你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吧?
声音极度的不屑,她的声音总那样,单调,平板,没有任何的起伏。最让人痛苦的事,是她说的话往往一针见血,让人无从反驳,郁闷的要死。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瑞亚王寝宫的所属区域,面前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湖水,上面无数盛开的红莲,碗口大小,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一簇簇,漫无边际的铺满整个湖面。
白色巍峨的寝宫立于湖面的正中,以一种奇特又古典的半圆形状直直探入天空。随后还嫌不够一般,将自己长长的倒影旖旎无比的丢进下面深沉的湖水里。
极远的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积起了厚重的云,瑰丽的紫,烟雾般聚集,悄无声息的渲染上了后面那片幽蓝的夜空。
因此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大片绚烂的颜色,连原本不容忽视的白色寝宫都被压缩成了一抹浅淡的阴影。
任什么的,你发什么愣,还不快走?
我哦了一声,有些不甘不愿的跨上面前的那座桥。
面前一座很宽的桥,桥身莹白,玉带一般在湖面上散发着淡雅的光芒。本来挺赏心悦目的,可是渐渐的,桥身变透明了,最后索性消失。
本人恐高,超过两米都会头昏,更不要说现在这种类似悬空,全凭自己的感觉走在桥面上瞎走的姿势。
走了快半个小时,美狄亚一句我过去了,就将我留在在空荡荡的大桥上。
那是我需要驻守的地方。
王宫每年都会从外面招近万名的侍女进宫,除去莫名消失的那些人,大概还会剩下六七千人不到。
这批人又被分成若干百人组成的小队,补进先前的侍卫队中,分三批日夜守候各个王族的寝宫。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十几个小时就全部用来站岗。
我和美狄亚从一开始就在一个小队,在其他寝宫站岗的时候还能看见彼此的身影,奈何现在瑞亚王的寝宫太大,就算我大吼一声,她也不一定能听见。
对付恐高的最好办法似乎是将注意力从眼前的事物转移开。
我很努力的将思维发散到外太空,可是没多久,心里滋生出的无聊感觉又慢慢的侵占了我那颗脆弱的心灵。
侍女的工作真正枯燥到极致。
穿着一身笨重的银灰色盔甲,戴一顶同色头盔,手上拿着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抗战时期少先队员用来打击日本鬼子的红缨枪,再摆一个自我感觉很拉风其实看起来很白痴的造型就行了。
忍耐着又站了几个小时,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头。
火焰般盛放的红莲就开在我脚下,以我现在的角度,每次望过去,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我被人丢在地狱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脚底的点点火星有烧旺的架势,形成汪洋火海,即将把我焚烧殆尽。
倒是第一次在帝都看见这种活生生的植物,不过相比较红莲,它更像曼珠沙华。
没头没脑的,直接从湖底探到湖面,红的太过肆意,慢慢变成一种几近枯萎的黑色,像一个个被人抛弃的怨妇,因为总等不到爱的人,很快将那种哀怨写在了脸上。
我曾经在迪加的钱币上见过它们。
和那些自恋又不可一世的上位者一样,迪加的统治者很喜欢将自己的头像印在这里的货币上。做出一脸或冷酷或自以为和蔼的表情。
我当时挺佩服这些人的。想若是遇见我这种带着仇富心理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会在这些尊贵的头像上踩上几脚以抒发自己内心不满的情绪。
可是他们这么不以为然。
迪加就四种货币,金银铜铁,一百个交铁币换一个铜币,以此类推。
和其他几个属城城主不同的是,代表迪加最高权力的金币上根本就没有印上传说中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瑞亚王的头像。
金币的正面印的是眼前的这种红莲,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朵将开未开的花的形状,让人心碎的红,映衬着后面一片空虚的湖面,每次看向它,它都会像暗夜里的火焰般闪烁微弱的光芒。
金币的背面印着帝都的王宫,也是一个大概的轮廓,却在看向它时,给人一种在看镜中城的感觉。
你越靠近,那个城就会在你的注视中变的更大,最后会让你感觉自己会被它吸进去。
头有些晕,后来我想那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值钱的金币太激动所致。
正对着那些红莲兀自的发呆,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响亮的落水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