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相宜XY

11、终点亦是起点 ８月１１日

　　８月１１日

　　你愿相信吗，高考都结束了，我和陈莫华还没有分手？
　　是真的，我们不仅没分手，关系反而‘更上一层楼’。四个月，很多东西被改变了。
　　首先，高考结束了。
　　陈莫华是我们学校的状元，毫无悬念地上了他的第一志愿，北大。在经验介绍会上，他说‘上北大很轻松。’，狂傲一如往昔。
　　容儿以高分进了南京大学，如愿地去学她的心爱的化学。她用旅行把这个暑假的时间排的满满的，现在不知正在何方逍遥。
　　而我，虽然没有陈莫华那么好的成绩，但也足够进北大了，总算圆了自己一个梦。只是，大学四年，又要和陈莫华做校友了。
　　高考结束了，新的征程要开始了。
　　其次，是陈莫华。
　　关于陈莫华，我纵有千言万语想说，然最重要的一句却是，我不爱了。
　　已记不得是哪一天，陈莫华捧过一张娇美的脸，忘情地吻了下去。我眼中寒光化作横刀，向他刺去。
　　他却微笑着说道：“不过逢场作戏，你又何必生气？”
　　“逢场作戏？又是逢场作戏。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好好面对生活，好好对待感情吗？”借着酒精的力度，我说话格外大声有力。
　　陈莫华不语，只是微笑着看着我，眼中，依旧是我看不透的寒光。
　　“陈莫华，我受不了了！你跟她是逢场作戏，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陈莫华还是望着我，笑淡去了一些，人却依旧不语。
　　“说！你说，我要听你亲口说！”
　　“真要听？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
　　陈莫华扬眉，笑着问我。
　　我一时哑然。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游戏一场，好聚好散。不要再这么泼妇骂街了。”
　　‘啪’地一声，我手一扬，在陈莫华脸上留下五道掌印。
　　陈莫华漠然地看着我，冷冷一笑。
　　“我不打女人，但你也别太嚣张。”
　　一掌出去，全身的力气都没了。我想了很久，虚弱地说：“陈莫华，我们分手吧，我真的不能接受这样，不能接受。”
　　陈莫华看着我，沉吟片刻，玩世不恭的表情又出现在脸上。
　　“也好，也该是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空了。
　　终于走到这个预期中的结局，果真不觉得有多难受，只是心好累，累得不想再跳动了。
　　我曾说过分手那天，要与心容一起共庆自由。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人都是要强的动物，伤口还是要独自黏才心安。
　　我一人坐在一个咖啡馆里，喝着苦咖啡，听一首首哀伤情歌，脸上果真带着笑，笑着笑着，也就把陈莫华的好，陈莫华的坏，陈莫华的笑，陈莫华冰冷的眸光忘记了。
　　后来，我回过一次学校，还见到了韦老师。
　　韦老师还是那样，笑得很温柔，柔中带刚的那种。韦老师把那日课上‘没收’的纸片给了我，笑笑说：有些事活在回忆里也很美。
　　我攥那张纸片，想起当日，我在纸片中问他是否喜欢我，今日，这答案就在我手，我却不想再看。
　　韦老师说得没错，有些事情就让它活在记忆里好。不看就不看了吧。于是，我把这张纸片夹在日记本里，不再理会。
　　事情如果就这样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结束了多好。在心中存着一份爱，与他相忘江湖，如何不是一种洒脱？只是，世事难料。
　　妈妈出车祸了。
　　原因不明，总之是闯了红灯，被一辆卡车撞了。
　　被撞后，妈妈昏迷不醒，手术费对我们这样拮据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我起早贪黑，拚命打零工，却也只是徒劳。
　　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陈莫华却天使般地出现了，将希望播洒到我们这个即将崩溃的家庭，慷慨地支付了巨额手术费。
　　陈莫华是天使还是魔鬼，只有我最清楚。
　　那天，他走到我面前，托起我的下巴，笑容几乎将我迷惑。
　　他说：“我后悔了，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我愕然。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放开手，声音里没有温度。
　　“可是你妈妈病了，这医药费，我付得起。”
　　我料不到他竟做到这种地步。
　　“为了我，值得这样吗？”
　　陈莫华有些烦躁。
　　“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不能征服你，这是我心头一根刺，今天我就要把这根刺拔出来。”
　　我苦笑。
　　“你还是那么自私。”
　　“我不想听废话，你的答案呢？”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那是我妈妈啊……”
　　陈莫华忽而笑了，这笑如此的陌生。
　　他缓缓捧过我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深吻几乎要夺走我的呼吸。
　　一吻之后，陈莫华还嫌不够，冷冷地说：“我要你知道，从来都只有我不要的，而没有我得不到的。”
　　那一天，我重新认识了陈莫华。以前认为他是黑暗王子，迷人得有些邪气。如今才知,藏在他骨血里的，是一个残忍的魔鬼。
　　妈妈渡过难关，却并未醒转。
　　医生说，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天意。
　　而维持妈妈这种状态，还是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而今看来，我要真正被陈莫华禁锢住了。
　　我搬到了陈莫华家里，吃他的饭，穿他的衣，夜里，枕着他的臂，躺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
　　第一夜被他占有的时候，他复仇般地狠狠占有我，我疼得无处可躲。
　　第二夜，第三夜……尚看不清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我就已成为他的奴隶，为他所操控。
　　渐渐地，我也就习惯了这些，生活，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但我还是会常想起以前那些很单纯地喜欢陈莫华的日子，虽然那时真的很痛苦，但我仍是毫无理由地怀念份纯真的情感。
　　有一天，我告诉陈莫华：“我高三的时候真的很喜欢你。”
　　他愣住了，而后笑着问我：“有多喜欢。”
　　“愿意为你放下自尊。”我将头枕在陈莫华的朐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淡淡说，“可惜始终得不到你的心。”
　　陈莫华将我揽得紧了一些，许久后问我：“现在呢？还喜欢吗？”很奇怪，说话时，他的手臂竟微微颤抖。一定是错觉，我这样想。
　　“不喜欢了，因为你变了。”我毫不犹豫地说，“而且如果还喜欢，就不会告诉你的。”
　　陈莫华听后，托起我的脸，轻轻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了。”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他的话里有畏惧。定是错觉，他这样狂傲的人，生来就是要踩着别人的尊严，潇潇洒洒，笑得风采翩翩。
　　可是为何，我还是不恨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