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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出浴! ...

  •   楔子
      江湖之中,人才代出。百年之后,即便当年是怎样的名动江湖,大多数人也敌不过死亡与时间。侠义榜已不知更新了多少次。小侠们一方面概叹着自己生不逢时无缘与心目中的偶像级人物一较高下,哪怕是见上一面;一方面,他们又在创造着自己的传奇。江都城的昌平客栈仍在,讲的故事却已经不是当年侯无心与澹台兰的联手退敌;瑾娘无论怎样的驻颜有术,当年名动江南的乐舞也不可再得;逐风浪侠楚随风已经出世又退隐过三次,这第三次从出现到退隐却只有短短十天,这也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传说他望着侠义榜上已经霸占第一名达一百年的“百里屠苏”这个名字,长叹一声又大笑一声,便翩然而去。
      这百里屠苏四个字,成了江湖中一则传奇。
      他是谁,长什么样,人们众说纷纭。
      有的人见到他时,他是一个妩媚风流的红衣女子,使一对火红的双剑;
      有的人见到他时,他是一个娇俏可爱的黄衣姑娘,妙手仁心,身上佩戴许多铃铛,铃声所到,死神退去;
      他是一个大善人,那段三五十年的时间里,哪里遭了灾,必会有善款送到;
      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舞一柄大镰刀,却背着一口火红长剑的姑娘……
      百里屠苏,当年那个不解风情的毛头小子,养着一只雪白肥鸡的黑衣少年。
      他还活着,却也死去多年。
      但是,七把龙渊凶剑并不因他的死而沉寂,那个与他定下白首之约的姑娘也坚守诺言,踏遍红尘。
      纵使茫茫人海中相遇的概率是那么小,但是他们既然都在行走,相遇,便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
      诸番缘起,均要回到雾灵山涧说起。
      此地山水花树若有灵,必然还记得当年,一个姑娘正哼着歌沐浴,黑衣的少年无意中闯进,更结下这一生的情缘。
      谁知,这一幕竟在近百年后再次上演。
      晴雪见这日风和日丽,温暖舒适,一时兴起,便脱衣入水。
      她正哼着歌,忽然听到岸上有窸窣之声,回头去瞧时,岸上那人已然退避不及,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呀,淫贼!”晴雪并不惊慌(有经验的人了……),倒觉得十分好玩:“嘻嘻,记得当年我和苏苏就是在这里遇上,可巧,又在这里遇上淫贼了!”
      那位公子一袭青衫,衣服上绣着一只晴雪不识得的白色大鸟,只是低着头:“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在下并非——”
      “我知道,你要说,‘在下不是淫贼,并非有意唐突’对吧~苏苏也是这么说的,婆婆说的对,做了淫贼的人,总是不会大方承认的。”晴雪披衣上岸,步步走向那人,他只得退后,背抵到了树上。
      晴雪想来,天底下的淫贼大概都是像苏苏一般害羞的,却不料那人听了她所说,声音猛地低了八度,说道:“姑娘这是执意将在下当做淫贼了?”
      “可是,你这样,不就是淫贼……”
      那人霍得抬起头来,盯着她猛瞧,反把晴雪吓了一跳。
      那人撇撇嘴:“姑娘既认定了我是淫贼,荒郊之中并无第三人,那也是洗刷不清的,说不得,在下只好将这罪名坐实了。”那人初时脸色阴沉,可是说到最后,自己也笑了出来。
      ( ⊙o⊙)
      “姑娘还是先穿妥衣裳,莫要着凉。”
      那人待晴雪打理好了,才极平和地发问:“现下姑娘打算如何,是要与在下走一趟衙门么?”刚刚那一度的阴沉,好似没有发生,平和的态度,更完全不像做了淫贼被抓现行的样子。
      晴雪在人间日久,对衙门已并非一无所知,却觉得那里啰嗦又沉闷,“嗯……我不想和你去衙门,可是你当了淫贼,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是用定云索好了!”
      那人知道定云索是什么,觉得可以接受,于是摆手道:“姑娘稍待,请允许我挑个舒服些的位置!”
      他走到树下坐下,先是盘着腿,后来改成箕踞,又是侧着躺,又是平卧……换了十来种姿势,最后把双手往脑袋下一枕,竟发出了细细的呼噜声来,睡着了。
      这样子手不会麻吗?
      晴雪看看他,看看手中定云索,决定还是不要浪费了,嘟囔着“真是个怪人,又不会害羞,没有苏苏好玩……”之类的话跑走了。
      焚寂剑在她背后沉默。
      那人一觉睡醒,坐起来伸个懒腰,拍拍身上花瓣草屑,笑了。
      焚寂……
      你好。

      对于小城琴川,晴雪一向怀有特别的情愫。往年,她每逢放花灯的日子都会尽量赶回琴川,即使和她一起放灯的人已经不在,习惯终究不改。
      到得琴川城中,照例去找乞丐朋友讨了一碗饭吃。那些乞丐是多年的朋友,一顿饭吃得十分高兴。这些年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珍馐美味,却始终觉得当年在琴川与乞丐一起吃的那顿残羹剩饭最是亲切。
      她想着到客栈里去买些好吃的送给乞丐们,刚刚点完了菜坐下,却听一个清朗声音喊店小二:“小二,刚刚那位姑娘点的菜钱都算在我账上。”
      晴雪转头看去,正是雾灵山涧中遇到的那人。他向她举举酒杯示意,晴雪跑到他那桌去坐。
      “咦,怎么是你,好有缘啊~
      晴雪趴在桌上偷眼瞧他。他模样偏秀气,略有些瘦削,皮肤细腻而极白,白得甚至有一些异常。这样的外表难免有些女气,但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多少冲淡了一些。
      有些人,如苏苏这般,外表冷漠难近,实际内心很柔软。打破外在岩石进入他们内心世界的人,会惊异地发现他们的内心如同一滩春水;而眼前这个人,温文有礼,态度平和,甚至是玩世不恭,却是以弹性的外壳保护着脆弱的内里。这其实是两种不同的自我保护机制,会有这样的表现,大抵是因为他们曾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吧。
      那人慢慢地喝了两杯酒,把脸一低,晴雪偷看人家被抓个正着,小小做个鬼脸。
      “我想问你……你真的不是淫贼吗?”
      “在下真的并非有意窥看。”
      “可是,为什么你后来又故意要看……”
      “姑娘,真是十分抱歉。我的师傅,这是我师傅的教诲。他说,如果你蒙受了一个不能洗清的冤枉,那就去做。他一生最无法容忍的事就是蒙冤——哪怕是从假的变成真的。”
      晴雪微觉诧异,那人却又笑道:“这逻辑很奇怪吧,我自己也……”这时小二来上菜,那人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了琴川各色吃食上。
      晴雪很快把一缕疑惑甩在脑后,听得津津有味,吃得亦是津津有味,那人却不动筷子,只是喝酒。
      “味道不错,就是量太少了……你怎么不吃?呀,都被我吃光了……原本还想送去给人家吃的。”
      “酒要少喝一点,虽说,酒在这里并不怎么珍贵,但喝多了还是伤身的。大哥,大哥他就总不听我劝……”说着,夺去了那人手里酒杯。
      那人一怔,为她的直接和自然而小小诧异,随即笑道:“姑娘刚刚定住我半个时辰,这股子酸麻劲到现在还没退去,没法拿筷子,拿着酒杯还嫌费劲呢!”
      晴雪当了真,于是十分真诚地道歉:“是我不好,对不住。可是你又请我吃东西……这样吧,我请你吃我做的烤虫子!”说着取出一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虫子来推到那人面前。
      那人一看这些玩意,嘴巴一扁,似是想笑,急忙忍住。晴雪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我也有好久没有拿虫子给人家吃了,你吃吃看,连苏苏都说我做的味道独特,吃了一辈子忘不掉呢。”
      那人看她满脸期待的样子不好拒绝,只是可不愿白白吃这样子瘆人的烤虫子,索性就与她开个玩笑:“姑娘厚意,在下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适才也说,这身子酸麻,可没法~还得劳烦姑娘喂喂在下了。”
      晴雪不疑有他,夹起一只个头很大,不知是天牛还是知了的虫子送到他嘴边。
      一闻这味道他便有些后悔,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嚼也不敢嚼地便吞下去,仍是觉得喉咙与胃里一阵翻滚。
      晴雪紧紧盯着他脸上表情,那副呲牙咧嘴的模样很是可乐。她对屠苏说的话印象深刻,以至于尝过的人不管脸上是怎样的痛苦,在她看来总是“味道独特”的意思。
      那人急忙灌了一大口酒下肚,没想到却是刺激更甚,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呛着了”
      “咳咳,没,没,味道果然是终生难忘,那个,终生难忘。”
      见晴雪欢喜,生怕她再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人急忙转移话题:“相识一场,还未知姑娘姓名。”
      “嗯,我叫风晴雪,你叫我晴雪就好啦。”
      “好,晴雪。我叫贺江枫,此名出自《楚辞》中的句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贺江枫……那我喊你贺贺,还是江江、枫枫?还是贺贺好啦,贺贺,呵呵,听上去就叫人开心~”
      “……”
      “嗯,晴雪你一个小女子,怎么孤身一人行走江湖?”
      晴雪笑了一下,“嗯,我是在找……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找东西?那可巧了,在下也在寻找一个人。只不知晴雪在找什么?可否说来参详参详。大言不惭地说,在下多有阅历,也许可以出出主意。”
      “我只是在找一个方法,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记载在一卷书上,我,我也不知道它长得什么样……那贺贺呢?你在找什么人?我出来就是为了找我大哥,可是找到了,大哥和苏苏也就死了……”晴雪摇摇头,“贺贺是找什么人?”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晴雪与我既皆是为了寻找什么而闯荡,今日相遇便是有缘。左右是单身一人,不如结个伴,一同行动,可好?”
      “结伴?好啊好啊,结伴是很好玩的,而且,我也好久没和别人一起旅行了。”
      “能与姑娘同行,在下不胜荣幸。”
      “……那个,贺贺……能不能求你个事?”
      “晴雪请说。”
      “你能不能不要在下、在下这样的讲话……就直接说你啊我啊,不好吗?”
      “没有问题的。不过,既然晴雪提了个要求,那我也不肯吃亏,也提个要求。你不要叫我贺贺了,怪……怪别扭的。也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如你的苏苏这般叫起来顺口的啊。叫一声阿鹤就好了。”
      “阿……贺?”
      “是鹤。白鹤亮翅,闲云野鹤的鹤……一种白色的大鸟,见过吗?”
      “大鸟,大鸟很多啊,阿翔也是大鸟,蛊雕也是大鸟啊,鹤是怎样的?”
      “呃……对,就是我衣服上绣的这个,尖尖的嘴,细细的脖子,细长的脚,常常单脚站着,很高,翅膀张开有三五尺,见过吗?”
      “哦,原来这种大鸟就是鹤啊!我在北方见过的,不过,没人告诉我这就是鹤啦。”
      一个人。一个人的天南地北,一个人的沧海桑田。看到流星的喜悦无人分享,看到花谢的哀伤无人倾诉……这种感觉,贺江枫是懂的。
      晴雪低下头去,阿鹤把手放在她肩头,低声说了句:“晴雪,你辛苦了。”
      等一下……
      “那个,阿鹤,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不问出来今天晚上睡觉都会睡不着!”
      那就是……
      “阿鹤,你为什么没有那个……喉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出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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