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与君自由 ...

  •   属于她的第二个冬季,大地迎来了百年瑞雪.清晨白茫茫的晨雾里雀鸟清脆的啼叫回荡在结满冰霜的窗外.室内渐渐明朗,那一丝丝金色的阳光穿透层层迷雾轻柔地照在她红润的小脸上,等她睁开清澈的双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时候,无声的艳丽又是另一番光景~粉色的眼睑清颤,那两排细密幽长的睫似迷幻的羽翅缓缓展开.琉璃般的眼瞳映出灿烂的晨光.
      白暮看着这静动之间的美丽,惊得把呼吸都憋紧了.他突然觉得这两年的时间是他生命里最充实的时光.祈把她带进他们的生活,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现在的时刻惦记,那似乎不是以往对异性的迷恋,只是一种淡淡的美好,即使小家伙哭得满面都是鼻涕眼泪,玩得全身是泥土也掩盖不了那种圣洁的东西。在他所谓的家族里也不乏美丽如仙的女子,但是总缺些他一直追逐的特质以致在魅惑的面貌之后一颗心依然无波无谰。他想这也是一种爱吧?微眯的眼透露出欣喜,粉唇微翘,小家伙翻身看他,一脸的惊奇,那睁大眼纯真的摸样让白暮十指大动,纤手捻住那嫩滑的小脸大笑:“怎么样?我长得这么帅!多看看以后你也是个大美人!哈哈~小宝贝~”
      而此时的楼下,某人费力地推着雪地上半人高的雪团,呼出大口的白雾,玄寰翻了翻白眼,咒骂不停:“他娘的!死妖精!一大早要我堆雪人!自个窝在被里享受……没天理!!!”
      透过结满霜花的窗,祈和卡萨做在火炉边品咖啡,对外面咒骂的某人却也是聪耳不闻。“幽戈的消息可靠?”轻轻放下咖啡,卡萨头也不抬,紧盯着白皮的厚簿子,那上面血色的字迹歪斜,从那字体上可以看出,笔者书写时的痛苦。薄唇微颤,那眼里是掩饰不了的苦楚。可是,能怎么样?即使是知道她在毁灭自己,也只能忍耐着,这么多年的艰辛不能毁于一旦。
      “你看怎么办?”祈沉声问道,“巫女的血也是有限的,何况这解决不了问题。”
      卡萨依然不语,脸色颇为苍白。半饷,微微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令祈惊诧。
      “卡萨……你……”
      “这是她的使命。你不懂……她是……如今唯一可以占卜到异相的巫女,因为她是魔与人的结合。其他的巫女没有那个力量占卜到魔星的踪迹。”缓缓回答,卡萨一脸被命运主宰的丧气模样。
      “那就先阻止她!”祈怒声骂道,“我们还有时间,丫头不可以把活的希望建立在血泊之中!”
      “你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生死的关系了!”卡萨悲愤地吼,新生的胡渣更显沧桑。他就像是要舍弃伴侣保护群狼的狼王,悲戚却又壮烈。
      “屁!”祈猛地站起,咖啡洒了一桌,滴答落地晕染一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幽戈虽没说,但是丫头是一个契机。她跟魔星的关系不能避免地要破坏这地界与人间的平衡!这必须要她活着,活着见证!而不是要幽戈的血!!”
      卡萨怔怔地看他吼,脑袋里一片空白。
      “好了,”祈平复了一下,安慰他:“现在让幽戈停止占卜!所有的事,我会处理。说服她保存实力,这样一味的利用自己的灵血力量只是自寻死路!”说完,祈就走到楼道口,厚重的皮靴迅速跨过斑驳的楼梯。
      满室的阳光令房间更加温馨,窗外被大雪压垂的树丫一颤颤地抖落在雪地里,只留下了浅浅的雪印。祈站在门口平静心绪,细碎的声响从门那边传来,似裂帛之声,若有若无。祈挑眉,嘴角微翘,是闲不下来的小家伙呢~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雌雄难辨的尖叫声:“你这臭丫头!!这是我剩下的唯一一件睡衣!!!”推门进去就见一脸血色冲顶得美人脸,白暮艳红的睡袍只罩住半边身子,裸露在外地肌肤在晨光里润泽细腻,好比米开朗基罗手下雕刻的艺术品,加上那半披半掉的破损睡袍,鲜明的色彩冲击着视觉,确有令人脑充血的可能。只是---那一个个沾着口水的粉色牙印让祈灰色的心情刹那转晴。
      轻咳了一声,祈掩去唇角一丝笑意,就见那躲在厚厚被褥里只探出小脑袋迅速抬起,绚丽的瞳孔里满是惊喜。白暮眼睁睁地看着那圆滚的小身子另投他抱,透顶的火气加热成黑烟~“你!你也不管管!”最后只能虚弱地吼上一吼。祈也不争辩,丢了句:“我就宠她。”抱着小丫头往外走去。“丫头还没穿好衣服!”白暮爆吼一句,那火气与黑烟不见踪影,迅速抓起一把衣服,半裸着跟在祈后面想抢回那小家伙,折腾间踩到自己的睡袍,“嘶~~~~~”刺耳的裂帛声又响起,白暮定在原地,脚下一块睡袍,剩下的另一半在迅雷不接掩耳间也飘零了,于是,在所有男人的目光中(小丫头被非礼无视中),不着一缕的白暮,狂,乱,了————于是,尖叫声,摔门声,咒骂声,怒吼声,声声不绝于耳。
      那一整天,房子里都是哀怨声,鉴于噪声太强,玄寰裹着小家伙到林子里开始了野物的追踪行动;卡萨早就躲进密室里钻研神秘的物种联系;至于祈,白暮寻遍了危楼的每个缝隙都毫无踪影,最后只得掏出压箱底的冬衣,打扮成潇洒模样窝在暖椅里,漠视着浩瀚的白雪天地,心底正酝酿着一场飓风。
      白雪皑皑,一步一步行走在深及膝盖的雪地里,祈眉头微锁,抬起头遥望着昏黄的天际,凌烈寒风吹开他额前的黑发。这次要去探查的地方就是那置身陌城,地域广袤,有“鬼城”之称的皇家园林。有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薄唇紧抿,其实,又有谁知道得比他更多?这真是讽刺!那座死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刻在他的脑海,不愿触及那已经香消玉损的倩影。如果在那个时候,他赶回来带走她,或许就不会这样生不如死。还有那粉雕玉琢的一双儿女,连最后一面都未得见~幸好,找到了那一缕熟悉的魂灵,那小家伙承载的是他的至亲的哪一分气息呢?希望这一次他还有机会可以挽救,不要再有撕心裂肺的失去了。眉间微微舒展,祈轻轻跃于雪面之上,那凌空而行的身姿犹如谪仙御风,一霎那就消失在茫茫雪海,只留下深深的脚印愕然顿于身后。
      陌城年关的气息越发浓烈,每条街道都是经过政府的翻新或改建,有名的小吃街,食品街,商业街在冬日的暖阳里早已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萧晟拉着小葵冰冷的小手穿梭在人群里,他要赶在晚餐之前到达预约好的餐厅,因为今天是萧阁的生日,要管家安排好一切,他得趁着爸爸开会回国开会的空闲时间让一家人好好聚聚。一群街头舞者挡在人行道上,潇洒利落的舞步让行人叹为观止,围观的人议论着这种街头艺术,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萧晟眉头轻锁,脸上露出不悦但还是小心地护着妹妹挤过人群。
      酒吧里,俊刚给客人添完酒转身就被猛地撞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腰部的男孩子,只见他非常不耐烦地环视着酒吧里众人,手里牵着一个玲珑可爱似芭比的小女孩,俊不觉眼前一亮,心下顿时明了,肯定是哪家的宝贝又被挤进了他这个偏僻的角落,看来自己选的地方不错,随时有惊喜等着,得意地对面前的男孩说:“前面左转走30米是后门。”萧晟抬头道了一声谢,赶紧拉着小葵走开,脏乱的地方是不能久待的。等俊楞过神来才发现他的酒吧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有位客人甚至指了指那消失的两个小身影,神色间充满猥琐。俊无奈一笑,那个是低级趣味的家伙呢~以后酒要给他加价,或者~来点特殊的配料?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拉了拉领口,指尖划过衬衫下的一道诡异疤痕。这像模像样的衬衫包裹的身体,何止是伤痕累累?苦笑一下,眼神突然瞟了眼吧台后的一厢珠帘,突然想到后门出入的人是会打扰到她休息的,算了,她应该不会在意的。
      可是,幽戈却是在意了,透过那水晶球,她微张的眼一下撑得要裂开了一般。这种相遇是她所料未及,男孩身后的小女孩茫然而怯弱的眼神里泛着游离的幽光,据她所知,这种光是属于地界,而出现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确实是格外诡异,如果料想得没错,她至亲的人中间有人已经过世,而且是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泯灭,即使烧成灰也会消失殆尽。从内脏开始稍微的震动或是碰触都会鲜血横流。幽戈脑海里突然清晰再现了那种恐怖的场面,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一直不肯直面的家族毁灭:夜空下那泛着腥味的液体布满了目及之处,从眼里一点点消失的家人,痛苦扭曲的面容,无声呐喊着......最后的宅邸,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什么也没有......剩下唯有倚着她,被她蒙着眼全身轻颤的妹妹。她行尸走肉般牵着妹妹走出了空荡的家,直到妹妹嚎啕大哭要找母亲的时候她才醒悟过来,所有的一切像是梦,却真是地发生了,妹妹眼里的幽光让她心神俱裂。她不懂家人如何会有这样的诡异死亡,也不明白她们两个是为何活着,只是她想实现父母一直以来的夙愿。父母是人魔结合,无论人间或是魔界都是会遭到杀戮,最可能的是魔界的“清理”手段。无论如何,都要让那些反对的人承认她们的存在,生死在她眼里已经无关紧要,只是......恐怕要辜负那个人了......
      小葵感到一种强烈的注视,微微回头就豁然紧张起来,那是一个神情多恐怖的女人啊~脸色煞白,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滴落在她的胸前,瞪大的双眼里是比悲伤更沉重的东西,小葵不懂,只是默默抓紧萧晟的手,有哥哥在,她什么都不怕。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那神色恍惚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那女人让她很想亲近,即使很害怕。萧晟赶紧档住妹妹的视线,心下更加不耐,可是这门是被锁着的,再回到前门去自是不愿意的,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很诡异。
      幽戈回过神来,脸色稍缓,纤长的手指拂去嘴角的血腥液体,低缓地问:“你们是谁?”
      萧晟神色一凌,板直了身子,稚嫩的脸上出现少有的老成:“我们是萧阁教授的子女。”
      “萧阁教授?那是谁?”幽戈缓缓笑开,来到陌城,除了必要的生活需求,她接触的~都不是人类~
      萧晟憋红了一张脸,他父亲萧阁是远近闻名的医者,也是萧氏家族的直系传承人,不用说也是家财万贯,到哪都是众人的焦点人物。竟然~竟然有人会不认识他的父亲?!这个事实让他无法接受!
      幽戈看到他颇为气恼纠结的神情,很是有趣,心里想着自己和这瓷娃娃般的一双小人儿肯定是有渊源的,不过现在她耗损太大,魔力都处在休眠期,无法看透奥秘所在。有些可惜呢~默默叹了口气,她绕过水晶球,直直走向他们。萧晟后退着碰到门板,神色戒备。
      “我有钥匙。”眨了眨眼睛,幽戈从绚丽繁复的手镯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乌黑似发丝般。挥了挥手上的黑丝,萧晟躲避如遇蛇蝎,见她只是拿起门上的古老铜锁,黑丝一插,“咔~”地一声,锁开了,接着门被推开。“快走吧,小心点。”幽戈柔声催促,见他拉着小女孩就走。无声间,幽戈悠然抬起手抚过那小女孩的头顶,荡起的发丝被悄然夹在她指间。等他们匆忙离开了,幽戈眼里的笑意倾泻出来,令整张脸都生动美艳起来。手中的一根黑发似乎变成了宝贝,呢喃着:“果然是他搞得鬼。”
      从酒吧出来的兄妹俩直接被接到绿麓馆,萧晟发现父亲早已点好了餐点,有小葵喜欢吃的千层糕,也有自己喜欢的萨拉。“爸爸,小葵都有好好习字哦。”低头看着腻在自己怀里的女儿,俏生生的笑脸磨蹭着他的左颊,让萧阁心下一片柔软,察觉到旁边端正坐着的儿子,剪裁合体的小礼服显得格外绅士,安然静默的坐着,但是看着妹妹的眼神却是很羡慕,萧阁此时才意识到他也只是一个不到八岁大的孩子。自己何时已经把他当成一个成人了?近一年的时间就成长的他们又何尝不是心痛之后的蜕变?在惭愧之际,空出右手抚摸着萧晟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晟儿,你是哥哥,爸爸忙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妹妹,自己也要好好学习。这是你跟爸爸的约定。”萧晟感受着父亲的疼爱之意,听见鼓励与约定的言语,立马就重重点了点头。
      萧阁在餐后就急急离开,女儿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他有些褶皱的衬衫上,有些地方早已浸得湿透,就如同他的一颗心。但是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妻子的死因实在是太过诡异,即使是他在国外深造期间也丝毫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病例,如果这是一种新型的病种,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恐怕难以得到有效的治疗。他担心的是以自己有限的医术无法做到控制病情,以致会有更多的家庭像萧家一样,有更多的孩子身心受创。
      夜色渐沉,俊开始收拾酒吧,酒杯一个个倒挂在吧台上,透亮的玻璃杯折射出闪亮的光斑,就像他一个人的舞台。这里的客人都喜欢转着场子喝,人来人往,似乎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那珠帘后的人影想必是早已离去,从一开始的相识,他执意要守着,不管她的冷淡与心有所属。他想着哪怕有天她走了,也会记得他的好。众人笑他是个傻人,他只能回以微笑,还是坚持着站在她最近的地方。殊不知,在他身后以珠帘相隔的空间里却是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幽戈倒在血泊之中,那透明的水晶球里也是一片血腥的气体,耳边响起尖锐刺耳的狂笑让幽戈浑身发颤,那个毒若蛇蝎的女人已经得到了黑曜石孕育的魔城之子,以她之力又怎么挽救得了?!千方百计要得到的力量可以毁天灭地,一旦发难,人间成炼狱,平衡打破之后,对任何空间的生命体都是一种浩劫。可恨她的魔力开始随着魔王的重生而开始变得更加薄弱,以后恐怕也帮不了卡萨,或许她的愿望也是太奢侈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迷蒙间看到古香古色的庭院里,一对小人儿在看着她笑,那么天真无邪。
      死寂的房间里血腥气味凝重,水晶球里却前所未有地展现了魔城的魔王重生之喜。祈立于城墙一角,从这里可以看到最开阔的地域,那里悄无声息却是在涌动着无数黑暗的生命,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雾气翻腾,朝着那耸入穹宇的大殿急速涌进,从城墙透出来的尖锐狂笑即使格外模糊,听在祈的耳里却是犹如魔音环绕,声声不绝:“魔王重生,与君自由~哈哈哈哈~”
      黑暗已经来临,鬼魅魍魉蓄势待发。这时空的轮盘又改变了转动的步调,永生与泯灭,一霎那成就一世芳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与君自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