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物语》红梢

11、第十一章 动心（三）

　　“什么叫不该看的？”
　　那名美人鱼瞟了眼在船上热吻的一对男女，美丽的下巴一抬：“喏，就像他们那样的，就算不该看的。”
　　她似乎懂了点，但又不完全懂。
　　“姐姐，你看那个男子，长得好漂亮。”她身后浅蓝色的鱼尾在水中摆动。
　　嗯，好像长得确实不错。“一般般嘛，姐姐我看得人多了，这样类型的早见过不下十次了。”
　　“真的吗真的吗，姐姐，你真厉害。”
　　那条美人鱼满意地看着她羡慕的眼神：“哎~我可比你多长两百岁，难道你以为这些年龄都白长的吗？”
　　“你就欺负我比你小，总有一天，我也会长大的！”
　　“可是，你再怎么长，也不会比我大呀，你还是乖乖地在海里待着吧，别整天想浮出海面，小心让人类看见你。”
　　“如果让人类看见了会怎么样啊？”
　　“嗯……他们一定会把你抓去，当成是怪物送到研究所去研究，到时候，刮你的鳞剔你的骨，那时你哭还来不及呢！”
　　她似乎被吓到了：“有这么严重吗？人类不一直都很友好吗？”
　　“谁让你是美人鱼呢，人类对我们一直都存有幻想，有人相信我们的存在，但也有人否认我们，这个世界上，其实还要好多他们不知道的事物。”
　　“哇……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神奇了。”她钻入水中游动了一会儿，又浮出水面，看见船上的那两个人似乎起了争执，“姐姐，你快看，他们这又是在做什么？”
　　那条美人鱼无奈地回答道：“吵架了呗，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多问题啊，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十万个为什么又是什么？”
　　“不要再来问我！我走了，你问爸爸去！”话刚说完，就见深蓝色的尾巴迅速进入水中，疾驰而去。
　　而小美人鱼仍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船上的两个人，隐约中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真的决定要走？”
　　“……是”
　　她还想听得真切一些，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拖入水中，越来越深，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只看到他的唇在动，她想挣扎着跳出海面，却始终被一股力量钳制着，渐渐地，他的身影消失了，她看不见他了。
　　“不要——”
　　水草惊吓地从梦中醒来，冷汗连连，屋内漆黑一片，她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翻身下床，悄悄地打开了麦子洋的房间，赤着的双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像是本能一般，摸到他的床，便钻了进去。
　　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原先在梦里出现的恐惧也已荡然无存。他睡得有些沉，连她上了床也不知道，水草望着他的背影，似乎在想些什么，脑袋却一片空白。
　　他的身影如此孤单，竟让她微微心疼。她突然想起了刚才那梦里未完的对话。
　　“你真的决定要走？”
　　“……是。”
　　“再也不回来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一天我会回来的，但现在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太需要这份成功了，我不知道如果我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遇。”
　　“既然你决定真的要走，那么我们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了，我想，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不，子洋……不要……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
　　他将她的手慢慢从手臂上拖出：“那你的离开就对我公平吗，你不要忘了，你以你的梦想为由走了多少回，既然我无法让你停下来，不如让一切都终止。”
　　“不要，子洋你真无情……”
　　他突然伸手抚上她的面庞：“无情的人不是我。”他看上去异常的平静，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像是没看着她。
　　有些人总是如此，看上去越是平淡无伤，心里就越是千疮百孔。
　　她有太多的闪光点，有太多众人想要追逐却无法拥有的东西，她的离开，终究只能说明，她还是爱自己多一些，有些东西拥有了太久，就会忘了他一不小心也会不属于她。
　　“Good luck，Lindy.”
　　眼睛忽然有点酸涩，水草眨了眨眼，看着他，慢慢地移过去，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背，他一个人太久了，她愿意照顾他，不想再让他孤单。
　　麦子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翻了个身，毫无意识地伸手一捞，将旁边的人抱个满怀。
　　水草愣愣地头抵着他的胸膛，手脚像是束缚起来，不敢乱动，怕将他吵醒。心里开心至极，抬眸看着他黑暗中的睫毛，鼻子和嘴。
　　可是，幸福太奢侈，她还没有好好地感受，就被打入冰窖。因为她听到他嘴里吐出“Lindy”。
　　曾经她听姐姐说过许多爱情故事，深蓝常说，有的人虽然相爱，但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以前当做故事听，只觉得遗憾，而现在深入角色之中，才觉得心痛难挡。
　　夜，依旧黑，月光淡去，空留下孤寂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