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误音

2、故事发展

　　小秦 2

　　一大早，饲主起来看到他，揉了揉眼。少年缩在薄薄的被子里，依稀可见一个让人有些心疼的轮廓。饲主醒了些，将人抱回房。少年受不住折腾，只好中午又睡一觉，醒来时发现已经错过了下午的小店面试，摇摇头去超市买食材。
　　倒也幸运，男人现在自己一人生活，各种杂事开始自理。不吃晚饭熬不过去，下了班便进了附近的超市。结账时少年看到了他，篮子里的方便面很是引人注目。

　　拨通了电话，少年说要去男人家做饭，男人一听有些错愕，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在转角处一股脑扔进了垃圾筒。
　　「好吧，晚饭做什么？」
　　「糖醋里脊还有酒香草头。」
　　「这季节有草头吃了？」男人印象里未婚妻极少做这道菜，不是嫌贵，总是不在季节。
　　「不是，在什么大棚里养的。一会儿我去菜场买新鲜的，超市里的不太好。」
　　声音离得很近，男人转身望了望。
　　「刚刚你也在超市？」
　　「是的。」少年从后面追了上来，挂断了电话。「你先回去吧，我去买。」
　　说完就跑走了。男人的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后噤声，塞回口袋，他突然感慨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夫妻。

　　少年的厨艺一般，但是足以被男人扫荡一空。男人刷碗的时候还在回味，不禁开起玩笑。
　　「喂！那个小秦。不如当我保姆。每个月1000，食材费另算，只用做早晚两顿饭就行。」
　　少年当真了，正觉得划算想答应下来，开口时却变成了「那你娶我不就行了，免费做饭加暖床。」
　　话就这样不经大脑地吐出来了，男人听了愣了下，笑着说「你要是女的说不定我真的娶了。」

　　没有心思叹息，说不定那个自杀的未婚妻听了更难受呢。少年检讨了自己不中用的嘴，沉默地擦着桌子。
　　准备替男人临走时倒下垃圾，谁知男人挽留他住一晚上再走，明天给做顿早饭。
　　这明明是强买强卖，少年淘气地想，不过倒也不错。

　　男人在某个灯光公司做经理，工资可观，却没多少积蓄。
　　这栋别墅是当初双方家长合力出钱买的，未婚妻死后就归了他，女方也没怎么在意房子的事，只要求选个日子办个像样的葬礼，择处墓地安葬作数。
　　人在死后就不求什么了。未婚妻没有留遗书，静静地躺着割腕死了。血在床上染了鲜红的一片，据说血在床垫上还浸出个心形，家人说是为情而死的，实在可悲。男人却觉得，她十年都不在意，这下突然一下子自杀了，不值得啊不值得。

　　是不值得，早点放手就不用遭这种罪了。少年想着男人讲给自己的故事，默默为那个想不开的未婚妻悼念。
　　情这种东西，永远也说不清楚。那个未婚妻若是放得下手；少年若是放得下情，就不会有故事发生。而这个世界，总是有许多这样的故事发生。

　　男人用手臂挽着少年的腰，像从前抱未婚妻那样抱着他。怀里有人的感觉，的确比孤枕难眠好。男人很快睡着了，轻轻地打着呼噜，如同夏夜里的蝉声那样催人入梦。少年渐渐发困，睡着之前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早饭没有华丽的样式，少年早起煮了些白米粥，没有长时间熬出的浓稠，喝起来清清爽爽，胃暖得很舒服。男人高兴，竟真的请少年做起保姆，一大早没有忙着打领带上班，倒翻了翻钱包预付了少年一个月的工资。一叠钱交出去，不但没有心疼，反而还觉得大赚了一笔，乐呵着出了门。
　　工作内容只有早晚两顿饭，其余时间任意做什么都行。少年想了想，毫不客气地把行李搬了过来，以后就住在客房里，美其名曰方便服务。

　　葬礼在这月月末举行，少年帮着定酒店、打理程序。日子将近，其余的事都办妥了，单单死者的照片没有定下来。
　　不是选不出合适的，那未婚妻之前从不照相，男人翻遍家里也没找到一张照片。问了未婚妻唯一的好友，可惜也只有一张合影，带回来给少年看，少年愣是生起气来「这算什么，半个头的照片，还是背影。这种照片能放葬礼上？你究竟有没有在意过你那未婚妻啊！谈了十年，居然一张照片都没拍！」
　　男人转过身去，好像重重叹了口气。
　　「可她的家人也没有她的照片啊。」
　　「不管，你必须找到。这种事都能发生，太不可思议了！」

　　少年去酒吧逛了会儿，没看见以前交好的调酒师。正打算走，酒吧老板认出他来，热情地跟他聊起天。
　　「没有照片？呵，你们年轻人就是死脑筋。不是有身份证照，找人去派出所调一下，那么严肃的照片正好啊。」
　　「是哦，多谢老板。」少年有所收获，立刻回去找那男人。

　　「身份证？好吧，那你下午陪我一起去。」
　　少年不高兴地拒绝道「我还要去买菜！」
　　男人只好自己收拾一下出发，临走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回来对少年交代着「你这么大了，有没有回过家啊，一直住在这里算什么，我又不可能真娶你。」少年听着点了点头，也不在意男人说的。
　　嗯？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少年本来的家是在别的城市，当初离家出走，在他城无依无靠。只有姐姐知道如何联系他，家人倒不是很在乎他。时间长了，对那个家庭的感觉淡忘了，但是还是在邮局留了个邮箱，任家里的事通过姐姐的笔写来给他看。
　　很久，是有一年了吧，没有去那个邮局领姐姐的信。
　　少年管那个邮局称为「家」。

　　不久前换了手机号之后，姐姐再没发短信来问候过。自己明明告诉姐姐新的手机号了，说不定是不小心删了，自己也没存过姐姐的号码，就这样断了联系。
　　少年把菜收拾好之后就乘车去邮局，一个小时的路程，略有些无聊。邮局存了一年，信也只有寥寥几封，看那个日期，果然今年的一封还没有。
　　白色的信封最后，有一张请帖，是姐姐订婚宴的请帖。只写了地址和时间，连订婚对象都不知道是谁。是不想让我知道吗？少年想着，将请帖撕碎了扔掉。
　　姐姐就快结婚了。自己，还流浪在外。
　　等等，那个订婚宴的时间，好像就是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