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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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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一个笨手笨脚的黑衣人吃力地爬上八丈高的围墙,喘息休息片刻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摸。
“旺!旺旺!猢——”
黑衣人一个哆嗦,吓得差点掉下围墙。看着下面的大黑狗,忙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囊里找出一只撒了蒙汗药的鸡腿,然后朝着东边用力一扔。
倏——
那又肥又笨的狗立即撒腿追了过去。
不消片刻,狗趴在地上不动了。
只看黑衣人神经兮兮的对着那只狗做了个鬼脸,继续笨手笨脚地翻下墙来,直奔主卧房。
油光脸此时正在自己的卧房里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踢掉了一半在床下面。
黑衣人站在他的床前,拿着一根熏香点着,放在油光脸的鼻尖,自己则用布牢牢捂住口鼻。
等到油光脸彻底睡死过去,黑衣人才将剩下的小段熏香揣回去。
看了油光脸半晌,黑衣人突然伸出手来照着他的肥脸狠狠扇下去。
啪!
油光脸的左半边脸立即肿起。
黑衣人对着自己手掌猛吹气,奶奶的,太不值了!打了这厮,却害得自己手疼!
想了想,他脱下自己一只鞋,对着床上的肥脸又一顿猛扇。
啪!啪!啪!
哇哈哈!太爽了,继续!
啪!啪!啪!
亲眼看着油光脸的脸颊肿得像猪头,黑衣人才停下手,继而把鞋穿回去。
他心情大好地坐在椅子上,捡起桌上的甜点就往嘴里送,顺便捎带了那壶碧螺春。
吃饱喝足了,黑衣人又开始翻自己的布囊,翻出一包巴豆粉,就开始往茶壶里撒,撒完了再摇摇。
爷爷马上就走了,再给你留点纪念吧!
黑衣人拿出一只毛笔,在油光脸胸前的两个小肉粒外圈画两个大圆。离远看,就像女人的那块似的。
黑衣人对着自己的杰作一阵猛笑,计上心头又开始扯油光脸的裤子。
这一扯,立马就笑喷了。
什么嘛,这玩意这么小还想上爷爷我?
黑衣人嘁一声,拿着毛笔在油光脸的命根子上写下四个字——小小鸡鸡。
小小鸡鸡,哈哈小小鸡鸡!
又是一顿狂笑,继续拿笔将油光脸的脸画成一个猪头。
好了,大功告成,被我的特制神笔沾上,少说也得二十来天能洗下去。
我看你怎么出门!
……
半个时辰之后,汇春楼里。
桃花扔了一身黑医,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走。
房门一开,桃花转身就跑,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立即将他抓住了。
“你又出去惹祸了?”
桃花硬着头皮回头,讪笑:“妈妈,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觉?”
“有你这么个大麻烦在,我睡得着吗?!桃小花,拜托你让我多活两年行不行?”
张妈妈是当地有名的老鸨,掌管了汇春楼近二十五年,手下走过的姑娘没个上千也有上百了。年已半百的她却保养得相当好,脸上的褶子少,老年斑也没长,乍一看还仍然风韵犹存。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张妈妈气得双眼彻底吊起来,一手从他怀里搜出半根熏香来,眼角直抽筋:“你又去祸害谁家的人了?”
桃花眼捷手快又把熏香夺了回来,趁张妈妈愣神的片刻,倏地一下脱了她的魔爪,兔子一般闪进房间锁上门。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张妈就被关在了门外头。
“小兔崽子你给我开门!”
“嘿嘿,”桃花拿着熏香摇头晃脑趴在门上喊:“我就不给你开就不给你开就不给你开——!”
“你!好啊你,我明天就找人把你绑在椅子上,直到你能给我接客赚钱了为止!这次你别想我再可怜你!”
“你再敢找人绑我,我就抓些蜘蛛啊蚯蚓啊蜈蚣啊蟑螂什么的招待你,也省着你晚上独守空闺,哇哈哈!”
张妈不自觉地抖了抖,条件反射的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以前有过的不堪经历,只觉得头顶都在发麻。
里面又传来桃花小子嚣张的大笑声,张妈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来,她拿这小混账一点招也没有,每次想狠下心来罚他,最后总会心软。
虽然这小子给了她很多苦头吃,不过养了这么多年,虽然这买卖亏得可以,但总归还是疼他的。
张妈揉揉额头,头疼不已,终于放缓了语气:“我求你以后别给我找麻烦了行不?你行行好,看在我白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多活几年。”
“我明明给你带来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不算白养的。
张妈嘴角再次抽筋。
“桃小花!”
“唉,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这次做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一点证据,他们找不到这来的。以后我不半夜出去了还不行嘛。”
张妈也困了,就算知道这小子说话跟放屁似的可就是拿他没辙,临走前扔了一句话:“以后再不消停点我饿你肚子!”
老妖婆走了,桃花的耳根子算是清净了。他搬起椅子放到床上,人再站到椅子上将半截熏香偷偷塞进屋顶大梁窄小的细缝里。
……
人在江南城里,只要往小茶馆里一坐,包管你城里的大事小事都能打听全了。
桃花翘着腿,一边喝茶一边剥茶蛋,没事听两句别人的闲言闲语,自得其乐。
这不,斜对面那桌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说刘家大儿子这两天竟然足不出户,而且还闭门谢客,连贴身伺候的下人都不愿意见。都说他是中邪了,上吐下泻不说,貌似身上还有奇奇怪怪的鬼画符?
桃花嘴角弯呀弯,准备再听听隔壁那桌的几位中年大叔在讲什么。
“听说皇帝又要免下一年的税,你们说是真是假?”
“这有什么啊,皇帝才登基不久,新皇登基都得做点大赦天下的事,先得了民心再说。咱们得珍惜这两年的好日子,再过几年可就没喽!”
“不过也说不准,都说当今圣上在做太子的时候就以仁德闻名,身边伺候的奴才都说这是位少有的主,对下人也好。先皇就是因为太子仁厚才倾心于他,让他做了皇帝。没准咱的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也说不定。”
桃花听了一会就觉得没劲。宫廷哪有江湖好玩,说些江湖事多好啊。
桃花别看叫桃花,桃花也和很多同龄男孩子一样做着快意恩仇的江湖侠义梦。
“说起皇上,我就想到了他弟弟,当年的二皇子。”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朝其他人瞟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们知不知道,我宫里有认识人,他说当年的二皇子有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桃花的耳朵再次竖起。
“唔,我好像听说了点,不过也没真的见过,总觉得不可能。那可是个男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
年轻男人有点不乐意了:“我说真的呢!你们别不信,我朋友从宫里回来亲口告诉我的。说那皇子因为长得太美了,还一度被认为是不祥之人呢。”
“老子我还真想看看到底美到什么程度,要不咱几个赌一把,哪天去看看他到底是美是丑,输的人给五十两,成不?”
“哈哈,行,你就等着输吧!”
“二皇子现在封王了吧?王府在哪?”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哪天去打听打听……”
桃花咬了口茶蛋,觉得有点咸了,勉强下咽。唔,下次不在他家买了。
美人啊美人,美人真是祸水。桃花情不自禁地想,就是这祸水谁都想喝两口,他也想喝。
当然他自己也好看,白白净净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
当年的二皇子真是个倾城大美人?可是世人不都说天下最美的人是孽天宫的宫主吗?
嗯,有生之年一定得看看这两人,哪个更美调戏哪个!
桃花又高兴了,把茶喝光后起身走人,留了满桌的茶蛋皮。
十日之后,大名响当当的汇春楼头牌红儿风风光光地坐着大红轿子嫁到了柳家。
张妈妈仿佛真嫁了女儿,抱着红儿哭了好半天才放手。
桃花看到红儿红着眼睛朝他这边走来,立即扑上去抱着红儿干嚎。
“哇——!我的红儿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叫我如何不难过,如何不伤心?!哇哇——!”
红儿额头暴起青筋,拳头握了松、松了握,最终还是在公众面前克制住了。
张妈妈青筋暴起,一手拎走桃花,继续和红儿絮絮叨叨,直到红儿上了花轿还直抹眼泪。
人都走了,热闹也热闹完了,柳家老爷子就算再纵容小儿子,也不能容忍一堆青楼出身的人去柳家热闹。所以新娘子一出了汇春楼,他们也不再跟着去了。
张妈妈无精打采一直叹息,桃花被她弄烦了:“妈妈你别叹了行不?再叹我这颗小心肝就要离开我了!红儿只是嫁人而已,你忧伤什么啊,这次柳家让你赚了好多吧?”
张妈妈一个眼神杀过去,意思相当明了:老娘心情很不好,识相你就快点跑。
桃花拿起桌上一块绿豆酥,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