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旅程》叶禾

5、第五章

　　某个星期天，我居然有幸搭上了SNOW的顺风车，前往最近的地铁站。突然被经纪人问起，是否去观摩当天下午的人气歌谣颁奖礼。
　　“我可以去吗？”我惊喜地问。人气歌谣是韩国每个周末都有的一个颁奖礼，以此奖励本周人气最为旺盛的歌手。
　　“如果你要去，我可以帮忙安排一下。”经纪人这样说，选择权完全在我。
　　“这是私人医生的工作范围吗？”其实我有一点拿不准，若不在自己的工作范围，这样去的话应该很给别人添麻烦吧。
　　可不等我再想，车上已经炸开了锅。
　　“去嘛，雪拉。那里很好玩的。”
　　“去嘛，今天还是望夏哥的MC（主持人）呢。”
　　“雪拉，你还没有见过我们在舞台上的风采吧？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呢？”
　　“去吧，说不定你会爱上我们的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中心思想就是，“一定要去人气歌谣现场。”
　　“不会太麻烦你们吗？”我看着经纪人。
　　他却只是笑笑，“要来就一点半到人气歌谣的体育场，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选择权仍然在我。虽然感觉上一直都是让我做我想做的事，可是总觉得他是个十分威严的人物。

　　下午进入后台，真是星光闪耀。全是各大公司当红的艺人们，而我只恨无法四处流连，屁颠屁颠得紧跟着经纪人的步伐直径去了SNOW的休息区。
　　大家都还在上妆，我们只是稍稍打个招呼，接下来我只有到处转转。却看到有一个沙发上堆满了零食，吃完了的以及所剩不多的。
　　“你们有吃饭吗？”看见离我最近的有序，我便问他。
　　“有呀。”他回答。
　　我指着那些零食，“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我们饭后的零食。”他散了一眼那个沙发，“平时出来活动都是这样的，吃了饭还要吃东西，要不很快就饿了。”
　　真是一群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罗政的电话。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打给我。
　　“[喂？罗政，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想你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笑了，“[是吗？有多想？晚上会梦到我吗？]”
　　我们进行着情人之间必然的对话，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想到，也不会去想，他的想念是从何生起的。当时只是单纯的认为，因为是恋人就会莫名的在某个时刻想起对方，并且非常想念。
　　其实我并不是个思想单纯的人，只是我们那因罗政的坚持而持续的恋情让我对于我们之间的事的想法变得单纯。因为他坚持，于是我相信，可是不久之后我才发现我错了。而当时我还毫无察觉且一无所知。
　　“[我们科室的教授很喜欢我呢，明天的手术还要我去当助手。这可是我在韩国的第一个手术呢。]”我兴奋地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那你可要好好做，等他见识到你的厉害之后，你就成为医院里不可或缺的主刀医生了。]”他总是鼓励我，并看着我一步一步的成长。
　　“[谢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望夏哥打断了。
　　“要上台了。”他说。
　　“不是最后一个节目吗？”看一下时间，还早着呢。
　　“我是今天的MC。”望夏哥理了理与其他成员略有不同的着装，“你好歹要来为我助阵嘛。”
　　“哦。”应过望夏哥，我再次转向电话，“[我的朋友要上台了，我要去为他们加油。]”
　　“[这样呀，那……好吧，你去吧。我们改天再聊。]”我没有注意到中间的停顿。
　　“[恩，拜拜。]”
　　挂了电话，跟着望夏哥走出了休息室。
　　“男朋友？”他问我。
　　“是的，他在中国。”我回答。
　　他惊叹似的吹了吹口哨，“真有你的，那么长距离的恋爱。加油吧。”
　　“是。”

　　先前还在想，让望夏哥来主持节目，会不会被他抽风、恶搞。可是看着站在台上的这个人竟然如此的一本正经，实在让我感慨不已。
　　最后一个节目是SNOW的，看着他们9个人在台上唱歌跳舞，这种飞扬、燃烧的青春真是动人呀。
　　这个晚上，他们拿到了出道以来第一个“人气歌谣”奖，这也是他们拿到的第一个奖。当主持人念出SNOW的名字后，他们很多人都哭了。和他们生活，开始了解了他们的艰辛，劳累，亲切，可爱，怪癖，恶习，以及柔软的内心。他们确实是最不一般的邻家男孩了。
　　看完他们的致谢表演，我独自离开了人气歌谣体育场。因为SNOW们是第一名，接下来一定有很多记者出现在他们的周围，而我不能在他们身旁。因为我是绝对的圈外人，不可以出现在镜头里面。我，以及S.S公司对此态度一致。
　　很快收到卫海的短信，“晚上我们成员吃庆功宴，你也来吧。”
　　“不了，明天有手术。要早点休息。你们玩好。”我回绝了，这是仅属于他们的夜晚，有关他们过去及未来的夜晚。

　　冬天一点一点地逼近了，某天我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里面有我喜欢的茶叶，妹妹织的围巾，奶奶做的毛线袜子。最重要的是还有好几包火锅底料。我兴奋得告诉了郑特哥和卫海，希望哪天大家有空一起吃火锅。
　　由于卫海的熏陶，SNOW里的每一个人对“火锅”是异常的敏感和神往。他们很快就商量起来，并且决定就在第二天到我的公寓里来吃火锅。
　　我也有通知康颖，她也兴奋坏了，说无论如何也要过来。
　　果然，第二天康颖是第一个出现在我公寓里的人。没过多久，SNOW一个不少的出现了，连蓝首溪都满怀期待的来了。他们还自带了啤酒和小菜。
　　“哇，味道好棒！”飘浮在空中的火锅香味已经让他们按耐不住了。
　　“好怀念的味道。”卫海也参与其中。
　　那天晚上，大家情绪都很高涨，直到康颖的室友打来电话说快到门禁时间了。于是康颖才依依不舍的回去，我送了她一些茶叶，并陪她下楼打车，而其他的人还在继续玩。最后准备的菜和带来的酒都吃光了，我的客厅也变得极为狼藉。
　　“需要帮忙吗？”曲终人散，尚还清醒的人问道。
　　“不用了。”打扫就打扫，我也豁出去了，“不过你们回去后先别锁门，过会儿我还会上来的。”

　　之后，我把碗具清洗了，房间打扫了，开了窗换换空气，外边的空气已开始冷得刺骨了。然后带着专门买回来的粥料到楼上，他们的宿舍去。
　　先还是去了郑特哥他们的宿舍。这时就只有仁东哥还没睡了，大家都喝了很多酒。特别是郑特哥，他似乎很高兴，作为队长他有他的关怀。
　　“熬粥？”仁东哥穿着他心爱的丝织睡衣晃悠到我身边。SNOW里除了仁东哥酷爱成人样的丝织睡衣以外，其他人都十分热衷于可爱、 卡通的棉睡衣或T-恤。
　　“是呀，今天晚上吃那么刺激肠胃的东西，明天说不定很多人会拉肚子。这些粥可以调理肠胃。”我将四人份的粥放在火上。
　　“你去睡吧。”我对他说，“一个小时后，我会再过来的。”然后就去了望夏哥那边。
　　那边今天要煮五人份的，因为首溪今天也住在这里，他大概是和望夏哥睡一起吧。大家基本上也都睡了，只剩望夏哥还在上网，更新CY。
　　“哥，还不睡吗？”我问。
　　“明天我休息，想多玩会儿。”他的目光丝毫没有离开屏幕的回答。“你上来干什么？”
　　“熬粥。”我又将意图解释了一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那我给你泡杯茶好了。”
　　“哦，麻烦了。”还是专注于电脑屏幕，“卫海将茶叶放在零食柜里的。”那是我才分给卫海的茶叶。
　　将粥放在火上后，就为他沏好茶。将茶杯放在望夏哥身边时，他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
　　“怎…怎么了？”别用这么认真的目光看着我呀。我对美丽的事物可是没有多少免疫能力的，心都开始“扑通，扑通”跳了。
　　“只是觉得，你似乎太能干了。”望夏哥很认真地说，“不管做医生也是，做饭也是，对我们也是，对朋友也是，仿佛什么都在力求完美，这样不是太辛苦了吗？”说着喝了一口茶，又望着我。
　　我缓缓坐下，说，“其实也不是十分辛苦。不管做医生也好，做饭也好，对待别人也好，每走一步之后都是会希望可以再好一点，再优秀一点。慢慢的就站在现在的位置了。”
　　“会开心吗？离开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国家，会开心吗？不想回去吗？”
　　我微笑，望向贴在墙上的SNOW的海报，“没有关系的。只要知道有一个随时都可以回去的地方，以后无论去哪里，待多久都没有关系的。”
　　“真的没有关系吗？”他的声音渐渐含糊了，“那么坚强，那么努力，不需要休息吗？不想回……回家吗？”
　　他怎么变得那么奇怪，“望……”正看向他，他却突然倒下来，正好靠在我身上。原来他也喝醉了，那刚才那些认真而严肃的神态……。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弄进寝室去，再瘦的男生也是够斤两的。所以最后还是重新找了些被褥（因为首溪果然睡在他的床上）放在客厅里，再把他放在上面。只有让他睡客厅了。
　　为他盖好被子，关掉电脑，粥也差不多了。于是关掉了两边的火，便下楼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悠悠哉哉的在厨房里煮牛奶，外面门铃声大作。
　　一开门，“望夏哥？”见他一脸严肃，盛气凌人，简直不明所以。
　　“臭丫头，是你让我睡在地上的吗？”兴……兴师问罪来了？
　　“是呀，”坦白从宽，应该可以吧。“因为我没办法把你搬上床嘛。”
　　他径直走向里厨房，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好饿，有没有东西吃？”
　　“我不是有熬粥吗？”我不解。
　　“被他们吃完了。”原来是起来晚了，导致明明是5人份的东西被4个人瓜分了。
　　“我只有牛奶喝面包。”
　　“也行。”之后，他还是一脸严肃地在吃东西。
　　“哥？你没事吧。”我小心的问道。
　　“呃？没有呀。”虽然是这样回答，还是面不改色。看来他不是没睡醒，就是已饿得血糖降低了。
　　“要喝茶吗？”
　　“哦，麻烦你了。”和昨晚一样的台词。他在品了口茶之后，皱眉想了良久，却像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我好象在哪儿喝过。”
　　就在昨晚呀。我无声的叹气。
　　“你今天不去医院吗？”
　　“下午有研讨会，晚上是聚餐。”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突然想起昨晚他问的问题，“那个……哥，一直的坚强和努力，一定会觉得很辛苦，觉得累。远离家乡，自然也会有思念。但我们的人生它才刚刚开始呀，若这时就想要休息，不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呃？”见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简直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可是不一会儿，“哦，也对。”他柔和的笑了。
　　再没有这样奇怪的对白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