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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里戏外(2) 黑色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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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如刀刃的雨滴唰唰地刺向枯黄的叶片,地上落满了薄薄的一层,曾经繁华似锦的美丽梧桐,也不过如此。在无数的皮鞋和柏油马路上呗狂风蹂躏着。
深秋的雨,带着冬天的锋利,一道道划过脸颊,生疼的好似能流出血来。下雨了,属于这个季节的黑色篇章,应该唤它作“毁灭”。
莫然坐在琴房,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冰冷僵硬的琴键,狠狠地按下大指和无名指,接着一段波涛汹涌的旋律,疯狂的呼啸着,伴着不断从窗户灌进来的狂风利雨,席卷整座复式,足以住下一个大家庭的空房子。
曾几何时,这一天,一家人正满心欢喜的坐在一起吃晚饭,暖暖的气息游走于每个人的心间,只是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在上一个与这同样漆黑可怖的黑夜里,悄然离去。
夏天来的时候雨和风都小了点了,夜也深了。他哆嗦着关上窗户,把地板上的水胡乱擦了下,掂着一大袋子的酒瓶子坐到墙角的莫然身边。瓶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飘散到整个屋子里。莫然接过一瓶白酒,抿了一口,然后起身把灯关上,四周陷入黑暗中,如同他早已习惯的,黑暗。
夜,在酒精的浸泡下显得模糊,满地的瓶瓶罐罐被莫然摆的整整齐齐,夏天趴在冰冷僵硬的钢琴上睡着了,眉头微锁,好像睡的很不安稳。
窗外偶尔有枯叶飞过,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灯光,黑暗吞噬了所有——黑色的天,黑色的窗,黑色的钢琴,黑色的身影。
莫然喝掉最后一罐啤酒,依然靠墙坐着,地板的僵硬他感觉不到,墙壁的冰冷他感觉不到。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觉得有些热,从里到外,眼睛和鼻子的温度增加更多。目光停留在趴在琴上的修长身影。
暖暖的微黄充满整间房子,夕阳留下最后一丝温度,钢琴前坐着微笑红着脸的少年和慈祥满面的女人,指尖有规律的再黑白琴键间跳动,嘴里轻声哼着调。气质非凡的母亲在教儿子弹钢琴,也在教他表达,表达内心,表达情感。这孩子太不爱说话了,母亲时常担忧。
呃,怎么睡着了呢。莫然迷迷糊糊醒来,嘴角还留有一丝笑的姿态。一屋子微微的光,他回想着刚才的梦境,不自觉的抬头看向钢琴,夏天正望着他,眼神里透露着欣慰。莫然一怔,随即恢复冰冷。
“什么时候醒的?”依然,无语气。
“原来。。。莫大冷也会做春梦啊!哈哈。”
莫然没有理睬他,从地上站起来,顿时一阵眩晕,停了一下,待到脚步站稳,一步步走向窗边。一如既往的静默,对着毫无生气的一片景象,他想念那个女人在的日子,那个绝情的离开他的母亲。
夏天去买了早餐回来,递给莫然。“你如果不想迟到的话就吃了准备上学吧。”
莫然接过去,眼神突然一亮,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里的食物,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回头对夏天道“如果还困去客房睡,我先走了。”
还没等夏天骂出口,他就大步下楼,关门的语音还没有完全消失,夏天暗骂了一句“死小子!”
余初雪手机震起来,打破清晨的安静,屏幕上跳动着发着幽蓝色光的两个字——莫然。她盯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匆忙接起来,
“喂?”她,有点不那么平静。
“嗯...有的,一会儿给你发过去吧”
“好。”
简洁的三句话,还没有说再见就听到挂机后的“嘟”声,初雪有些失了神,很快又缓过来,在电话薄里找到了何奈的号码给莫然发了过去。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喀喀的响,清晨的紫金公园人烟罕至,显得有些萧条,这大概就是冬曲的前奏吧。
何奈站在风中冻的微微有些颤抖。
“什么事啊?”她在树下黑色深沉的身旁停下。
莫然没有说话,向她靠近了一步。何奈下意识的后退,奇怪的盯着这个高出自己一头多的大男生。
“你怕什么呢?”他好看的笑起来,刘海半遮半掩下的眼眸比湖水还要光亮,似乎时间就在这样美好的时光停住,甚至没有注意到飘落到发上的一片叶。
莫然伸手轻轻的拿到她发上的叶,她缓过神来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望着他,温柔的眼神一晃而过重归冷漠,“呵。。。”一个嘴角扬起,从牙缝里发出的嘲笑。
“你跟一个人很像,可惜始终是不一样的人。”
“我可以问是谁么?”
“不可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早餐会补给你,回学校吧。”
望着远去的背影,很像一个人嗯,大概我是知道的吧。
余初雪轻轻拍了一下正在画稿纸上胡乱画着受力图的何奈“奈奈,晚上去我家吧?”
“嗯。”
教室突然躁动起来,有女生小声议论着“那不是文科那个帅哥么?”“对啊,怎么在这里诶。”“听说他跟何奈也有一腿呢。”“她不是跟校队那个在一起么?”“……”
何奈和余初雪听到那些敏感的字眼抬头看向门口。传言中不理人间冷暖的英俊男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俩,余初雪迅速躲开他的眼睛,心里面像有个节拍器一样“嗒嗒嗒嗒”的敲的很快。
他面前,她似乎永远都低着头,高挑挺拔的男生看不到烫到发涨的脸颊。莫然把双份的曲奇和奶茶递过去,“给何奈…还有你的……”
她白如葱根的手指接袋子的时候触到了他未缩回的手,他的温度瞬间传遍她全身,最终全都落到了吹弹可破的脸上。
班里一篇哗然,还有不少女生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做花痴状,当然也不乏有一不分边赞叹他的英俊一边对余初雪指指点点。男生则暗自感叹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是空话。
何奈看着连耳朵都变得彤红的初雪觉得好笑,这一对还真有趣,永远都在小心翼翼的躲躲藏藏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如果能这样停在最初最美好的地方不用再往前走该多好,至少这场闹剧里总有幸福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