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嘉树名伏檀》夜七远

2、第二章 最爱自己……还是你？ 赵寻寻的脸

　　赵寻寻的脸，她再熟悉不过。回来之前的两个小时，甚至已经打算好了飞去厦门只为了和她一起喝酒聊天。
　　一个世界上唯一爱的人，一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如此经典而又狗血的剧情，居然肯为她一个人拉开剧幕。
　　她的大脑晕眩了一瞬，甚至想去拉过赵寻寻，三个人一起无所顾忌的说说笑笑，然后听见他们说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是，三个人都没有动作。两个是在用沉默呼应开篇主题，另一个，心已经静止在碎裂的一瞬间。
　　如同绍罗希苦苦修行了12年之后，等回的是经商富裕的博罗达而不是她在瑜伽师的镜子中看见的在雪山上赤身苦修的博罗达。
　　无声却无比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李伏檀的脸上，血泪直流。
　　灵魂的咽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扼住呼吸，濒临窒息。

　　不过，她是李伏檀，任何情况下，都要求自己有自尊，即使输得一败涂地。
　　即使，有所察觉的背叛变成现实，她转了目光，死死的盯着茶几上的水果刀，狰狞的恨意几乎吞掉残余的理智。
　　低了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那条被横贯打断的感情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的眼中酝酿着狂暴，脸上却转换出无比和煦的笑容。多年来的谈判经验，阅人无数，足以让她拼命压抑住内心狂躁的恨意。
　　她很优雅的站起身，坐到康宁对面的沙发上。
　　如果齐重峥在这里，就能看见在谈判桌上的李伏檀，温和有礼，却能在下一瞬间就能把对手撕成两半。
　　“我们……”“不用详细介绍剧情，直接说你们的条件。”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直白地打断他们将说出口的话，没有一丝的颤抖。
　　“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但是你怎么对康宁的？你太自私，这不能怪我们，是你自己的问题。”赵寻寻依然了解她，所以，每一字都有自己的作用。
　　“我不想知道什么过去和原因。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仇人了。”李伏檀昂起头，仿佛用眼神将对面的两个人凌迟一样，无法掩盖的恨意让他们的瞳孔一阵紧缩。
　　“以后，生不再见，死不相逢。”

　　李伏檀没有朋友，她只愿意把所有都给予康宁，一分一毫不想遗漏。而赵寻寻也清楚，自己只是她的另一个表达对象，说是朋友，可李伏檀最爱的，还是自己。可笑的是，嘴上还说着毕生所求只是一份深爱。
　　她和康宁吵架，她陪她一起喝酒解闷；
　　她和康宁一起幸福，她和她一起分享；
　　她和康宁意见相左，她和她一起声讨。
　　于是，她被迫了解了更多的康宁，也在无意中，看见了康宁心里的疲惫和窒息。
　　她知道，此时凌厉如刀的李伏檀，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自尊在支撑着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更不能失态。
　　李伏檀缓慢地站起身，强忍着心头的钝痛进了卧室。关上门，看着康宁和她的合影，如今，却成了一把把尖利的刺刀，戳进了她自己的胸口。
　　过了似乎很漫长的时间，卧室门打开了，李伏檀的声音平静的像长白山上的湖面，冰冷平静。
　　两个行李箱，不知道是满载了恨，还是即将要割掉的爱。
　　走到玄关马上出门的时候，李伏檀把一个东西扔在了地上，门也没有关，按下电梯离开。就好像只是往常一样的离家出差。
　　康宁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关门的声音，让他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重归平静。
　　李伏檀提着行李箱出现在金城酒店的时候，齐重峥正巧来安排一个客户住在酒店。
　　他以为自己仿佛在做梦。然后脚步无法控制地走上前去。
　　“李总监？”李伏檀应声回头，灰白的脸色让齐重峥更加惊讶。
　　“你不是休假了吗？怎么还住酒店？”
　　李伏檀紧皱眉头，光洁的额头上是细细麻麻耳朵汗珠。明显的呼吸困难而无法说话，一阵猛咳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齐重峥手忙脚乱的叫来服务生把她的东西放在酒店房间，然后开车直奔医院。
　　今天对李伏檀来说，就像是死过一样。对于齐重峥来说，是太多惊讶。
　　当医生确诊的病历摆在齐重峥眼前的时候，他甚至感到了无力。
　　急性心力衰竭。
　　齐重峥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他直觉，离开公司短短5个小时，这一切和康宁脱不了关系。
　　李伏檀被推进手术室已经6个小时了，于情于理，自己都得给这个嫌疑人联系一下。他并不认为李伏檀的父母知道自己女儿的身体问题还允许她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凌晨四点，但是康宁来的比齐重峥想象的快得多，还有一个同样表情沉痛的女孩子。齐重峥礼貌但是绝不和蔼的语气介绍了自己。“我是伏檀的同事，齐重峥。不知道她下班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医生在里面急救，确诊是急性心力衰竭。现在还没出来。”
　　“什么？心力…衰竭？我…是她…朋友，康宁。谢谢你。”康宁心里是震惊的。犹豫着说出了他们新的关系，女孩子抚着他的背似乎是在安慰。她抬头看了一眼齐重峥，快速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脸上是深沉的悔意和歉疚。
　　“病人醒了，可以看一下，但是不能有任何的情绪刺激她。刘护士，你陪一下，有情况叫我。”急救室的门被对开，主治医生疲惫的走出呆了6个小时的急救室。
　　康宁的脚步刚抬起就顿下，他看向齐重峥，“我现在不方便见她，麻烦你了。”
　　齐重峥疾步走向急救室，在康宁面前忽然停住。眼睛锐利的盯着康宁的眼睛不放，只留下三个字：“可惜了。”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李伏檀在心里说着。这是她最不希望的结果，虽然早有预感和察觉。但是总有一种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混乱的大脑，兜兜转转都是一个问题：为什么呢？
　　门被推开，不愿意睁开眼睛。不管是谁，带来的都不会是好消息。
　　来人的香水味，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礼貌而疏远的上司，很意外会被他遇上。自尊觉得还是很丢人的。
　　没有挂吊瓶的手被轻轻的握起，仿佛是易碎的珍宝。李伏檀已经跟多年没有回味这种呵护的感觉了。康宁是不重细节的人，让她养成了强悍不需保护的习惯，靠人不如靠自己。入行的第一位上司教给她最实用的话。
　　“都过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可惜，假期不能出去了。”李伏檀的眼皮跳动着，还是睁开眼，看着齐重峥熬红的双眼，闪烁着是自己曾经青春年少时见多的光彩。
　　她很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感觉到了悲哀。
　　一心爱的人，渐进的走到了别人的生活，却不知不觉中，另一端感情在身边悄无声息的萌发。和康宁虽然爱的刻意、爱的勉强，但，这是自己选择的，自己把握的。
　　那齐重峥呢，自己不是不知道他的用意，却从来没有对他的感情设防，这样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禁区的雷达范围。
　　砧板上的鱼，无力抵抗。心里，还是想用齐重峥扳回一局的吧，果然，自己是任何时候都不愿意认输的。
　　齐重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陪你好起来。”